書境
覲見皇帝
“為何?娘看丹雪不錯啊!”昭遠候夫人狐疑的盯著徐天賜。
徐天賜老老實實的道:“娘,我真的是把丹雪當妹妹看待,您就別亂點鴛鴦譜了。”
“你啊!”昭遠候夫人見狀,也沒再撮合,低頭吧啦著碗裡的飯。
緊接著,昭遠候便問道:“天賜,你這次在蘭陵大辦溫志成,鋒芒乍現,為父實在擔心你被皇上猜忌,但是為父又欣慰,你終於能有所成就和建樹了。”
徐天賜臉色一頓道:“爹,你放心,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孩兒都有分寸。”
“就是,他都這麼大個人了,難不成還要一輩子窩在爹孃的羽翼下,享清福?老徐,我看你就是太溺愛他了。”昭遠候夫人嘟囔道。
徐天賜乾咳兩聲:“咳咳,我娘說得對,爹你就別再擔心那麼多了。”
昭遠候被妻子一噎,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你此次回來,爹孃都很高興,只是你終歸是大晉的臣子,又是當今皇帝曾經的伴讀,吃過飯,便進宮覲見皇上,免得皇帝多心。”
昭遠候夫人擱下手中的筷子,長嘆一口氣道。
徐天賜點點頭:“好,正巧,我也有事要稟報給皇上。”
昭遠候夫人立刻拉滿警惕心:“有事,我警告你啊,雖然說當今皇帝與你幼時是摯交好友,但現在局勢大變,你可不許胡來。”
她可是知道,她這個兒子的脾性當真是上天入地,什麼都不怕。
徐天賜兀自輕笑了一聲:“娘,你是把你兒子想成什麼樣了!我吃好了,去沐浴更衣,便進宮覲見皇上。”
“去吧!”昭遠候夫人擺了擺手,待徐天賜走出飯桌,不見人影,才憂心忡忡的嘆了口氣:“老徐,我是真放心不下,暮兒與那趙恆多要好的兄弟情義,都出了這檔子事兒,我們天賜更是跳脫的性子,帝王多有疑心病,若是天賜也……”
她膝下就這一個兒子,萬萬不能出任何事情。
昭遠候寬慰她道:“你是把皇上想的太薄情寡義了。天賜也長大了,他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你無需太擔心。”
昭遠候夫人皺眉:“還有天賜的婚事,他也老大不小了,人家李夫人比我小上幾歲,那孫兒孫女都能下地走了,你看看我生這個,到現在為止,還無心婚事,這可如何是好。”
昭遠候面色一僵:“夫人,天賜還小,你這正直青春年華,被一群小孩兒耽誤了可如何是好。”
“天賜那滑頭的性子就是跟你學的,貧嘴。”昭遠候夫人嗔怪道。
她話裡話外,雖是對徐天賜的萬種嫌棄,然而心底卻實打實的擔心徐天賜。
另一邊,徐天賜沐浴好之後,換了身乾淨衣裳,將隨身攜帶的一包雪花鹽裝在錦盒裡,跟昭遠候夫妻打了個招唿,就御馬而行。
到了皇宮以後,徐天賜輕車熟路,不用太監引路就摸到御書房。
御書房內,趙恆正在批閱奏摺。
“皇上,江南鹽正使,蘭陵守備,徐大人請求面見皇上。”太監出聲稟告道。
趙恆手指一頓,微微抬頭,他回來的事情向上遞了個摺子,說是有要事。
“宣。”
徐天賜身著一身朝服,面無表情,乾脆利落的跪地行禮道:“臣徐天賜,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趙恆臉色一頓,放下手中的狼毫筆,起身走到徐天賜面前,伸手去扶他:“你與朕不必這麼見外。”
“皇上是天子,臣子不該對天子僭越。”徐天賜一板一眼的道。
趙恆眼中略過一抹失落,張了張口,卻不知說什麼,最終只能道:“起來吧!”
“謝皇上。”徐天賜這才扣首起身。
趙恆見他如此客氣的模樣,心底萌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從前,他與沈暮,還有徐天賜,乃是一起上樹上掏過鳥蛋,一起想著法子捉弄惡毒太監,一起逃過太傅太保的課,也一起坐在房頂,暢想著來日。
可自從他當上皇帝,這份情誼也就變了。
思及此,趙恆輕瞌了下眼眸,再一睜眼,眼底便是一派威嚴肅穆。
“你此次從蘭陵回來,究竟是何要事要向朕稟報?”
徐天賜道:“臣一是為探親,二是為皇上,為大晉子民。”
“你且說來聽聽。”趙恆一手擱置在腹前,一手背在身後,皺眉道。
徐天賜取出藏在寬袖中的錦盒,隨即將錦盒給開啟,裡面赫然是細小潔白的顆粒,也就是魏婉所研製的雪花鹽。
“這是何物?”趙恆疑惑道。
徐天賜繼續道:“皇上嚐嚐。”
“這東西還能吃?”趙恆絲毫不懷疑的將那潔白顆粒蘸了些,放入空中,身旁的太監張口想出聲提醒,然而見趙恆毫不猶豫,便也噤了聲。
皇上對這位徐大人可真是信任,就不怕那東西是毒物。
很快,趙恆的眉頭便輕微皺起,舌尖泛起的鹹味令他詫異問道:“這,這東西,為何是鹹的?”
徐天賜勾唇:“皇上,此物名為雪花鹽,乃是蘭陵一女子所研製的曬鹽法而得的精鹽,與我大晉最精純的粗鹽都還要純淨細膩。”
“這種東西竟然也是鹽?”趙恆忍不住又捏了些,放入口中,再三確認之後,他臉上湧上喜悅:“到底是什麼女子,竟然能比我大晉的謀士人才都要厲害,能製成如此細膩的鹽,這……”
“皇上,是蘭陵小石村的一位女子,姓魏單名一個婉字,臣亦覺得她才華橫溢,風姿綽約。”徐天賜實打實的誇讚道。
趙恆臉色鬆動,打趣道:“能讓你評價如此之高,朕還真是有些好奇,這女子究竟有多厲害,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對人家姑娘有些非分之想。”
“那怎麼可能,她已經是沈大哥的妻子了。”徐天賜臉色倏然凝固,他彷彿說漏嘴了?
“皇上,臣妄言,皇上恕罪。”
趙恆臉色頓了頓,然之後便恢復原樣:“沈暮在蘭陵縣?”
徐天賜猶豫片刻,點了點頭:“是。”
“已有家室?”趙恆問道。
徐天賜再次點了點頭,沒來由的,趙恆兀自鬆了口氣,是他對不起沈暮,如今他已有妻室,他心底的愧疚還能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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