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總督府
次日,趁著沈暮前往校場的功夫,魏婉和沈丹雪便在火鍋店門口坐上了去總督府的馬車。
“嫂子,你看我穿這身衣服,不算辱沒總督府吧!若是被梁大人認為我不尊重他,那梁公子會不會為難。”
沈丹雪靠著馬車壁,雙手緊張的絞著手中的帕子。
魏婉端詳著她今日的穿著和打扮,鵝黃色的襖裙,脖子上還繫了潔白的毛領,臉上更是難得化了個嬌俏可人的妝容,而那髮髻,也是沈丹雪一早就敲響自己的門,央求她給她梳個端莊大方的,再簪上樑玉恭送的首飾。
原本出身靖國公府的氣質顯露無疑。
“夠得體了,丹雪,你曾經乃是靖國公的嫡女,何必妄自菲薄,你便是粗木麻衣的去,也要抬頭挺胸,不能丟了你們沈家的臉。”
沈丹雪為難的咬了咬下唇:“嫂子,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若是別人也就算了,可是梁公子,我,我也是心悅於他的,自然難免會緊張些。”
“今日,梁玉恭怎麼沒來接你?”魏婉不想與她爭辯其他,索性岔開了話題。
沈丹雪眼神一暗,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我也不知道,許是什麼事情耽擱了吧!”
“你總這樣為他找理由,以後有你吃虧的。”
“嫂子,你別總是說我,我哥人也不錯,你們到底是怎麼了,不僅分房睡,還生疏了不少。”
聞言,魏婉臉色一僵,雙目微微眯起,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旁人將她與沈暮的事情擺在明面上說了。
“丹雪,你喜歡梁玉恭,可我卻是不喜歡你哥哥的。”
“為什麼?我哥哥單論容貌,哪家姑娘不喜歡?”沈丹雪語氣已有些生氣,在她心底,哥哥就是最好的,即便魏婉不是尋常女子,那也配不上哥哥。
如今倒好,她還挑三揀四了。
魏婉靠在馬車壁上,徐徐出了口氣:“你喜歡梁玉恭是單喜歡他的容貌嗎?”
“當然不是,自打我第一眼見到他,我就覺得他是世間最好的男子,他不僅長得俊,而且為人也好,我看著他的時候,心裡更是止不住的開心……”
聽著沈丹雪的話,魏婉眼眸微微閃了閃,曾幾何時,她見到沈暮,也會有片刻的心動。
可是她這個人,就是眼底容不下半粒沙子。
沈暮若是一日不與她解釋的清清楚楚,她便交託不了自己的身心。
“嫂子,嫂子!”沈丹雪見魏婉出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魏婉抬眸,抓住沈丹雪的手腕再拿到一邊放開,“丹雪,你不相信我,你總要相信你哥的,那日在壽宴上,你哥哥說,梁玉恭並非是良人。”
沈丹雪臉色怔住,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相信什麼。
“若你真是想知道他到底是喜歡你,還是另有所圖,就再等等。”
“我知道了,嫂子。”沈丹雪點了點頭,從這以後,她們二人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一路無言的到了總督府。
魏婉率先提起裙襬下了馬車,入眼的便是梁玉恭率領著一種家丁丫鬟站在府門口,翹首以盼的等著沈丹雪。
“魏老闆,丹雪可來了。”
“來了。”魏婉淡淡的回道。
旋即,從馬車上探出一隻雪白纖細的手,扶著車簷,沈丹雪另一隻手攏著及地的長裙,面含嬌俏的從馬車上被魏婉攙扶著走下來。
一陣微風吹過,沈丹雪額前的秀髮凌亂的飛揚,她微低著頭,雙手規整的置於腹前,一身鵝黃色的襖裙,穿在她身上,不禁不顯的臃腫,反而更加苗條纖細。
梁玉恭一時之間竟看的呆了,他玩過的無論是良家女子,小家碧玉,還是青樓歌姬,妖豔賤貨都不少,可唯獨像這樣一個集嬌弱,端莊,精緻又風雅的女子還是頭一個。
愈想,梁玉恭就愈發覺得自己賺了。
不僅到手了一個美嬌娘,還能把製鹽場和雪花鹽的製作方法給弄到手,簡直是一舉兩得!
“梁公子!”沈丹雪屈了屈膝,行了個端正的禮儀。
梁玉恭幡然回神,連忙抱著手中的銅製暖爐,走上前對沈丹雪道,“這一路來,都凍壞了吧!快拿著暖暖手,都是我考慮不周了。”
說罷,還轉身招了一名小廝,“還不快將我讓你備著的暖手爐給魏老闆,愣著做什麼。”
魏婉接過小廝遞來的暖爐,凍得發涼的手這才漸漸回暖。
前些日子才下了大雪,正是化雪的時候,自然是更冷,想不到這梁玉恭還挺會做人。
沈丹雪微微一笑,“梁公子不必自責,我無事。”
“丹雪,我今早突然有些事要做,所以沒能親自去蘭陵縣接你,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的,我知道梁公子乃是言而有信之人,若是不能履行約定,那定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阻礙了公子。”
“沒有人比你重要,只是今早南城門那邊出了些事,父親一時抽不開身,所以派我前去檢視情況。”梁玉恭說謊不打草稿,這些東西簡直是信手拈來。
沈丹雪欠身道,“那早知今日總督府這麼忙,我便不來打攪了。”
“說什麼傻話呢?我父親已在前廳等著我們了!”梁玉恭習慣性的要去拉沈丹雪的手,卻在觸及魏婉冰冷肅穆的眼光,一時住了手。
魏婉的指腹摩擦著手中的暖爐,勾了勾唇,“既然令尊已經在前廳等候了,那我們便趕快進去,別讓令尊等急了。”
“是。”
梁玉恭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魏婉毫不客氣,率先踏入總督府。
她眼神大大方方的四處看著周圍的景緻,高大宏偉的深牆之後,竟是如同皇家園林一般的佈置和景色。
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幾米開外的一座建築精密的堂室,便是總督府接待可人所用的前廳。
而腳下鋪就這條路的竟是極其名貴的青理石,平滑無比,周圍兩邊更是栽種了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湘妃竹。
前廳就已是如此繁華,那後面的住宅呢?
魏婉的眉頭不由的挑了挑,一個兩江總督,即便是五年的俸祿,都買不起這一大片的湘妃竹,而據她所知,兩江總督不過才上任八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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