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原來他是這樣的
眸光下移,沈暮看著地上落下的斷手,再抬首,已是滿眼小心。
“嚇著你了?”
魏婉回神,略顯牽強又故作輕鬆的勾唇笑了笑:“那倒沒有。”
她是從未見過這種血腥至極的場面,不過並不妨礙她慢慢習慣。
沈暮微微頷首,挑起劍尖將那斷手扔在一塊方才打鬥中隔斷的袍子上,吩咐身旁的將士道:“將這東西拿出去丟了。”
隨即又看向魏婉:“我去蘭陵府,審問這幾個倭寇,你便在這兒和丹雪等人,將這店裡收拾一下,人手不夠的話,我留幾個人,你隨意差遣。”
“我,我可以去嗎?”魏婉結巴了一下,話出口,她便覺得有些不妥。
沈暮輕輕蹙眉,端詳著魏婉不似作假的神色:“審問倭寇,場面過於殘忍,你還是留在這裡吧!”
“我不怕。”
魏婉眨了眨眼,她稍稍低下頭:“我也會些東瀛話,興許可以幫上什麼忙,而且我看這幾個東瀛人身中瀉藥,卻不足五日就能恢復成這個樣子,其中恐怕有什麼貓膩。”
“這邊店裡有丹雪和孫伯他們就夠了,而且而且,剛剛有個黑衣人暗中對我下手,我懷疑,這個黑衣人就是殺死梁玉恭的那個。”魏婉驟然抬頭,眼中隱隱含著期盼。
沈暮張了張口,卻看著她的眼睛,不忍拒絕。
這是魏婉頭一次,有求於他,他……
“好,我們一起去。”
魏婉驚喜的道:“好啊!好啊!”
沈暮無奈的睨了她一眼,將手中的見扔給一旁的將士,雙手背後,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魏婉緊隨其後,苦了徐天賜,還要帶著一群人將綁了的倭寇與死了的黑衣人架著抬到蘭陵府的地下室。
到了地下室後,一名年紀小點的將士極為有眼力見兒的搬了把椅子:“沈教頭,您坐!”
沈暮撩袍坐下,右腿自然而然的放在左膝上。
地下室內,雖無什麼樣式各色的刑具,但燭火明明暗暗,倒也算是陰森可怖。
在正中間的位置上,三五個倭寇萎靡不振的歪倒在地上,他們的雙手皆被緊緊的束縛在背後,個個不忿的瞪著沈暮。
沈暮面無表情,淡淡的開口問道:“倭寇兵敗後,便不曾載踏足我大晉國土,你們五個膽子倒是不小,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為首的東瀛倭寇,倔強的‘呸’了一聲:“沒人派我們來,我們不過是見蘭陵縣內繁華,便想著來做些生意,養家煳口罷了。”
沈暮冷笑一聲,手指輕輕叩響椅子的扶手:“沒人派你們來?呵!外邦侵我國圖,當斬立決,你們若是普普通通的倭人,豈敢踏足蘭陵?還要,你方才說,有人要取我的命,那麼就要問問,是誰要取我的命?”
“我說了,沒有人派我們來!”
沈暮的手指攥緊扶手,目光陰鷙:“五年前在蘭陵地界,鎮國大將軍不幸戰死,與你們可有關係。”
為首的東瀛人眼中有片刻的躲閃,他鼻子輕輕拱了一下,而喉結也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鎮國大將軍死在我們東瀛將士的手中,與我一個小小的普通人有何關係。”
“你撒謊!”
魏婉端詳著他的臉色,幾近肯定的道:“方才你說沒有人派你們前來,但你們的腰間都佩戴著同一塊木製雕刻的令牌,顯然是有組織的,且據我所知,東瀛鐵礦極少,且冶煉鐵器的地方更少,所以像你們手中的佩刀,除非是將士,否則無法擁有。還有,得罪你的人是我,你們即便尋仇也該來尋我,為何一聽到沈暮的名字,就十分興奮,說有人要取他的命,你們說話,前言不搭後語,驢唇不對馬嘴的,一看就是撒謊。”
說著,魏婉又上下掃了那倭人的姿態:“眼珠頻繁轉動,肌肉自覺緊繃,鼻頭輕微向上拱,再加上咽口水,你們撒謊,也該控制控制自己才對。”
沈暮側眸,眸中好奇稍縱即逝。
想不到她還會觀察人的姿態和面部表情……
“來人,將他們幾個腰間的令牌取出來。”
當那五個木製的令牌呈上給沈暮後,他取出一塊,放在鼻間輕嗅:“雖然被一股濃重的魚腥味包裹,但仔細分辨,這種木製的令牌應該是被東瀛人一種特製的驅蟲香料浸泡過,五年前,我在父親傳回來的書信中有見過這枚令牌。”
“父親!”東瀛人緊緊的盯著沈暮:“你難道是……沈戰的兒子!”
沈暮將手中的木製令牌砸在他胸口:“正是。”
那東瀛人甚是驚恐的看著沈暮,彷彿受到了什麼打擊似的,一下子癱軟在地上:“怪不得,怪不得我在你身上,竟然能夠看出沈戰那令人恐懼的氣勢。”
鎮國大將軍一生馳騁沙場,沾染了太多的殺氣,即便不動,只要站在那裡,便有一種無形的威壓。
“你還敢說你不是倭寇,五年前鎮國公身死之死,你在不在場!”沈暮眼眸驟然凌厲,語調由緩轉急。
“我,我不是,我不知道……”
沈暮放下右腿,站起身子,渾身殺氣展露無遺,他抽出一柄長劍走至那東瀛人身邊,將劍架在他的脖子長。
“我再問你一遍,說還是不說。”
魏婉看著這樣陌生的沈暮,心尖輕顫,她不自覺的邁動腳步,徐天賜站在她身後,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嫂子,我帶你出去。”
徐天賜向來知道沈暮對待倭寇是如何殘忍,下面的畫面,是他不想讓魏婉看到的。
魏婉回頭,搖了搖頭,其實她也存著一份私心。
她骨子裡,對這群倭人也有著無法抗衡的恨意……
“你殺了我吧!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東瀛人瞥了一眼脖子上銳利的劍光,一咬牙沉著氣道。
沈暮垂眸,冷聲道:“殺了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你應該聽說過,這世上有一種刑罰,叫做凌遲,就是將人的肉一片一片的刮下來,直至疼死……我想,你會想試試的。”
“啊——”劍光一閃,那東瀛人肩膀上的一片肉瞬間落下,鮮血淋漓露著白骨的肩頭實在令人恐懼作嘔。
沈暮面不改色:“堵上他的嘴。”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