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為所做之事付出代價
“五年前……”佐藤浩二緊繃著神經,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
沈暮繼而問道:“還有誰知道他與你勾結。”
“沒人了,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五年前梁颶身為兩江總督,手握軍情,我用黃金萬兩和他交換,他就將沈戰的部署交給了我,又故意拖延時間,貽誤戰機,所以我才設計殺死沈戰。”
說到最後,佐藤浩二竟還猖狂大笑起來:“就算有人出賣他又怎樣,他還是死在了我的刀下!哈哈哈哈!”
沈暮勐的握緊插在他手腕上的刀柄,‘刺啦’一聲,血肉橫飛,鮮血濺在他那素青色衣衫上,顯得格格不入。
“可有證據?”
“沒有!”佐藤浩二牙齦滲著鮮血,神情淒厲。
昭遠候臉色鐵青,眼神悲憫,想不到那位一生馳騁疆場的人,沒有真正的戰死在戰場上,反而死於自己人的算計上……
這對於一個將軍來說,是何其不幸,何其悲哀。
沈暮鬆開手,拿了方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把梁颶帶上來。”
不多時,梁颶被綁著帶過來的時候,睚眥目裂,拿開口中堵嘴的抹布時,還罵罵咧咧到了道:“我可是兩江總督,皇上親封的兩江總督,你們敢綁我,我要給皇上上書!”
昭遠候已氣的從座位上站起來,三步並做兩步衝到梁颶面前,‘騰騰’兩腳,踹的梁颶一個翻滾在地。
“你個狗東西,你的兩江總督是做到頭了,竟然敢以銀兩換取我們將軍的性命,你,你——”
徐天賜連忙上前攙扶著昭遠候:“爹,爹,你消消氣……”
梁颶回過神後,認清昭遠候的臉,頓時嚇得一個勐縮:“你,你,你是昭遠候?”
沈暮冷笑一聲,蹲下身子,森冷的目光直視著梁颶的雙眼:“佐藤已經全都招了,不知道梁大人能撐多久?”
說著,他示意梁颶回頭看。
這一看,梁颶心底一個‘咯噔’,看著在樁子上吊著,渾身血跡斑斑的佐藤浩二,他不自覺的嚥了口口水。
“五年前,你外通佐藤,害死鎮國將軍,五年後,你再次勾結佐藤,意圖使江南失陷,有這兩重罪,就夠你滿門抄斬了!”沈暮涼薄的聲音落入梁颶耳中。
他眼神躲閃:“你,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沈暮臉色微微一頓。
沒錯,佐藤和梁颶之間要麼是見面,要麼是傳了書信就立即燒燬,倒還真沒有證據。
“梁大人。”清麗的女聲響起,魏婉從遠處的座位上起身,稍稍撫平了身上的褶皺,緩緩朝梁颶走來:“梁大人,證據不就在梁府嗎?”
沈暮,昭遠候和徐天賜的目光齊齊落在魏婉身上,不明白此話何意。
魏婉勾唇一笑,徐徐而道:“梁大人以真金白銀堆砌而來的梁府,不就是梁大人私通倭寇的證據嗎?朝廷給官員每月的俸祿,超不過五十兩,除去每個月梁府偌大的開支,每月餘下二十兩就不錯了,那每年十二個月份,共計二百四十兩白銀,梁大人為官八年,共計一千九百二十兩白銀,再除去平日禮宴,壽宴的開支,以及與旁的官員人情往來的開支,梁大人八年間能得五百兩就是極好的……”
“可,光是梁大人前院的湘妃竹,就高達上千兩白銀,梁大人的閣樓院落更是恢弘大氣,每年一翻新,這些又高達上千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梁大人前廳鋪的玉石板,乃是從波斯購入,價值萬兩白銀,還有貴子梁玉恭房裡的床榻,桌椅,床幔,皆是名貴之物所制,個個都上千兩,哦!對了,聽說,自從五年前江南平定之後,梁大人幾乎是在半年內就將梁府修繕至此,我想,最好的證據,莫過於此了吧?”
沈暮三人瞬間豁然開朗,昭遠候更是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女子,心中滿意更甚。
本以為是多嬌養與室內的花朵,實則是生長在懸崖上的高枝大樹!
魏婉瞧著梁颶不服氣的神色,繼而道:“梁大人若是反駁,也無可厚非,這麼大的一筆銀兩,除了通敵,還有貪汙,無論是哪一個,都足夠梁大人滿門抄斬了。不過,若是梁大人肯懸崖勒馬,知錯就改,到皇上面前揭發佐藤奸計,將府銀全部上繳國庫,當今皇上心善,興許會饒你一命,讓你梁家留個後呢?”
梁颶瞪著眼前巧笑嫣然,面無懼色的女子,恨得牙癢癢,可事到如今,他已經無路可走了。
“魏老闆真是好算計。”
“論算計,我還比不上樑大人,梁府後院的密道,也可算作證據,呈給皇上。”
魏婉斂去臉上的譏笑,眼神冷的駭人:“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責任,為自己犯下的錯事,付出代價,梁大人當年敢通敵,就該料到,會有今天這個下場。”
出了地下室,沈暮一身青衣,清冷肅殺,他站在房簷下,看著落下的夕陽,光渡在他身上,無端生出一絲落寞感。
魏婉看著他的背影,心底陡生出不忍。
時至今日,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父親的死因,也算是完成了過去五年一直支撐他走過來的信念。
魏婉緩緩的走到他身邊,略微有些涼的手覆上他的手背:“都過去了。”
“嗯。”沈暮空落落的心裡突然湧上一絲暖意,他目視著天邊染紅的雲彩,反手握住魏婉的手,轉身正好對上昭遠候疲憊的神色。
“徐伯父,既然事情已經明瞭,我想回京的事,還是越快越好,免得皇上疑心。”
昭遠候點了點頭,面上仍舊有沉重之色,沈暮這孩子,性子完全是結合了沈將軍和沈夫人的性子,沉穩內斂,儘管現在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難過,可從那雙如同古井無波的眼睛中,仍能看到悲痛。
“既然這樣,那就後日啟程前往京城,想來婉兒在江南這邊還有些瑣事要處理,至於天賜……”
“爹,你知道我來江南是為了找沈大哥,現在沈大哥都要回去了,我還留在江南幹什麼!”徐天賜連忙搖頭擺手:“我會向皇上請旨調回京城的!”
昭遠候不成器的睨了他一眼:“這事你自己去跟皇上說去,別指望我跟皇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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