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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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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重新湧入一匹舞女蹁躚起舞,樂師又奏響了柔和的曲子,文武百官沉浸在此刻的歌舞昇平,美酒佳餚,看似沒有別樣,卻都各懷異心。

  沈暮將魏婉的腿放在自己膝上,垂眸凝視著那片跪的褶皺的衣服,抬手將其撫平,又輕輕揉捏了幾下。

  “自己偏要跪,又怪得了誰。”

  有他在,她本可以跪一下便起身的。

  聞言,魏婉舔了舔唇,歪著頭嘆了口氣:“妾身這不是為著你著想。”

  沈暮微微抬眸,淡薄的雙目睨了一眼她佯裝可憐的神情,末了輕笑一聲,手下又重了幾分,調笑慵懶的聲音自他口中溢位:“你倒是說說,是怎麼為了本官著想?嗯?”

  餘音上挑,好看的眉眼藏著一窩情意,魏婉倏的紅了臉,旋即將腿從沈暮手中抽出,垂首佯裝若無其事的吃著桌上的瓜果。

  “國公爺剛回京城,妾身不是想著不能丟了國公府的顏面嗎?”

  “呵呵。”沈暮看了一眼落空的手,拿了個醜橘,剝了皮掰成瓣兒裝若粗魯的塞進她嘴裡。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中榨開,魏婉輕哼一聲:“真不錯。”

  “這是南方獨有的,你若喜歡,我便讓進貢的官員往鎮國公府再獨送一份來。”沈暮說著,見她嚥了下去,便又塞了一個。

  “要是皇上不介意,文武百官不介意,那也不是不可以。”魏婉從他手上掰了一瓣兒,送入他自己的口中:“國公爺別光顧著餵我啊!你也吃。”

  橘子瓣合著魏婉手上沾染的細香,沈暮微微蹙眉,他不喜歡吃這些東西,但看著魏婉那饒有興趣的眼神,逐漸展平了眉頭,順著魏婉的手將其含.入口中。

  “甜嗎?”

  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含著期盼,他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令她難過的話。

  “甜。”其實酸的不行,沈暮眼都不眨的說。

  “那就在吃一個。”魏婉像是碰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又掰了一瓣兒喜氣洋洋的放入沈暮的口中。

  女子的臉染了酒氣,顯得紅潤嬌豔,杏眼清澈透明,唇畔笑意輕揚,頭上的金桂絲串簪子隨著她一舉一動而輕輕搖晃。

  沈暮張開嘴,木然的吞下一片又一片酸澀的橘子,但看魏婉吃的那般香甜,也不好意思說破,壞了她的興致。

  下了宮宴,已是傍晚時分了,魏婉伸了個懶腰,悠悠打了個哈欠,像只憊懶的小貓掛在沈暮身上,藉著沈暮的力才堪堪站住身子。

  春寒料峭,乍暖還寒,晚風涼的刺骨,走出熱氣蒸騰的大殿時,魏婉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旋即又往沈暮懷裡鑽了鑽。

  惜梅慣來是個有眼力見兒的,出國公府時,便料到回來必不會太早,故而取了三個白狐披風,見冷了下來,就差人匆匆去馬車上取來,給魏婉,沈丹雪還有昭遠候夫人一同披上。

  魏婉攏緊了毛領,下巴墊在柔軟的狐毛上,愈發襯得她白裡透紅的臉瑩潤。

  常敏有意撮合徐天賜和沈丹雪,便挽著沈丹雪的手,對沈暮夫妻二人道:“我與丹雪許久不見,想念的緊,天賜這小子又整日不著家,不若讓她去侯府住上幾日,也陪我說說話。”

  沈暮看向沈丹雪,詢問她的意思。

  “哥哥,我也想伯母了,方才還在說,要去侯府賴上幾日。”沈丹雪頭枕在常敏的肩頭,一副小女兒嬌憨的姿態。

  沈暮木訥寡言的點點頭,旋即行禮:“那就叨擾伯母了。”

  正說笑著,方才吃了癟的長孫夫人從殿中趾高氣昂的走出來,身旁還簇擁著幾個官僚夫人,離她最近的卻是她自個兒的女兒攙扶著她慢慢下臺階。

  “不是自個兒的女兒,終究不是一條心,況且還是個在山窩裡待了五年的人,都不知這清白還在不在……”

  常敏等人臉色一沉,這長孫夫人是平白糟蹋了沈丹雪的名聲?

  在京城的世家大族中,女子的名聲尤為重要,更何況還是未曾出嫁的女兒。

  沈暮和徐天賜忍著勃發的怒氣,若是現下是個男子,他們必不會手軟,可偏生是個愛嚼舌根的長舌婦。

  別人能慣著她,魏婉可慣不了她。

  “自個兒的女兒出落的不如旁人家的女兒,雙十年華還待字閨中,長孫夫人莫非沒有想過緣由?該不是這滿京城的世家子弟,都看不上令女的家世?

  嘖,侯夫人親女兒,可也勝似親女兒,更何況候夫人膝下還有個任職兵部尚書的兒子,長孫夫人除了兩個待字閨中的女兒,我這初來京城,流言聽了不少,聽說,長孫夫人膝下無子,太傅金屋藏嬌,與寵妾生了兩個兒子啊?”

  這可是句句往她心窩子上插刀,長孫夫人臉色倏然難看,連看身旁的女兒都帶著一股子嫌棄。

  這京城誰人不知,她性格潑辣,其貌不揚,生下的女兒更是貌醜不出眾,性格卻怯弱拘謹,光佔了個嫡女的名頭,卻沒有半點嫡女的風度。

  是以,這都過了雙十,卻連個上門提親的人都沒有。

  真真是讓她在官僚夫人間出盡了醜,被人看盡了笑話。

  “呵,本夫人的女兒即便嫁不出去,也是清清白白的,不像某些女子,年幼克母,還連清白不清白都不曉得,萬一及笄之時早就在山窩裡尋了夫婿呢,畢竟誰怎麼會料到還有回京的一天……”

  ‘啪’的一聲,常敏拖著狐毛大氅,神色肅殺,揚手便給了長孫夫人一巴掌。

  長孫夫人痛唿出聲,在場的官僚夫人都沒想到,她竟然敢在殿外動手……看著長孫夫人臉頰上的五個紅指印,紛紛呆愣在原地。

  常敏揉了揉手腕,冷聲道:“婉兒,對這種嘴裡不乾淨的長舌婦,不必跟她廢話,你若欺負不過,便來找伯母,我倒要看看,長孫夫人是仰仗了誰的臉面,才敢在本夫人面前如此詆譭折辱承安郡主。長孫夫人來得晚,怕是不知道,韓太尉之女方才在御花園對承安郡主不敬,已經被皇上禁足府中,還連帶著韓太尉都要罰俸半年,禁足三月呢?

  我若是將此事稟告了皇上,不知太傅是該禁足,還是罰俸,還是太傅大義滅親,休妻以證自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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