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討個公道
另一邊,魏婉領著惜梅和金蟾,程落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她渾身素淨,通身氣度卻是不凡,每每都讓人側目而視。
“金蟾,你覺得京城缺什麼?”魏婉一路走來,目光在街巷旁的店鋪都掃了一圈。
金蟾腰間別著一把精緻的小算盤,唇角掛著爽朗的笑:“夫人,奴婢聽侯夫人說,您在江南是辦酒樓的,可是在京城,要想做酒樓的生意可不容易,京城乃天子腳下的繁華地,最不缺的便是吃飯的地方。”
魏婉邊聽,便認同的點頭。
金蟾說的話在理,她一路走來,這街巷中大到酒樓,小到飯攤,基本上都是人潮擁擠。
她本來也沒打算再開一家酒樓。
“咱們京城,不缺金銀首飾之店,因為官宦世家的夫人愛這些玩意兒,也不缺當鋪賭坊,更不缺青樓茶館,還不缺糕點鋪子和布帛鋪子,夫人若是想在天下腳下掙生意,還真是不容易。”
金蟾甩了甩高高的馬尾,仰頭笑道。
“什麼都不缺?”魏婉眉梢微挑,面上風輕雲淡,她雙手置於腹前,輕聲道:“京城是繁華,本夫人不做虧本的買賣。”
“夫人,您已經有打算了?”金蟾微微歪頭。
魏婉勾唇一笑:“今日出來並非是要看鋪面,鋪子開在哪我心底已經有想法了,本夫人是要替梨娘討個公道。”
“夫人。”金蟾三人的眸光逐漸轉深,隨著魏婉一起停下腳步,看著眼前不算華麗,但也堪稱是京城普通人家最好的院子了。
“這便是皇后那個侄子的院兒咯?”
魏婉仰頭,看著那高高懸掛的匾額,唇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呵。”
“夫人,這是皇后侄子的院子,可梨娘當初想借住的是國公府旁邊的那個院子。”金蟾提示道。
魏婉放下腹前的雙手,身上無端生出些凌厲之感:“本夫人知道,但那個溫若寒,不是不在那住嗎?”
“夫人,您怎麼知道溫若寒,是在這兒住著的啊!”
“方才路上聽來的啊!”魏婉睨了金蟾一眼:“去拍門。”
金蟾還未動,一直默不作聲,抱著長劍的程落便飛身而起,一腳將那大門給踹了開來。
魏婉眉頭抽動,嘖,這就是帶上人該有的氣勢!
“誰,誰敢踹我們小溫爺的門!”
門內的小廝,被一聲巨大的聲響驚的紛紛駐足觀看,只見程落抱臂而立,一襲黑衣站在門邊,目光不含任何情緒的看向那群小廝。
為首的小廝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他喉結微微上下湧動:“你是何人,竟敢上我們小溫府鬧事兒!小心自己的狗命不保!”
魏婉雙手不自覺的負後,邁著大步躍上臺階,緩緩的站在小溫府前,頭上的步搖珠釵隨著她的走動,微微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噹的聲響。
她學著沈暮那般,面上沒有任何表情:“鎮國公府,一品誥命,鎮國夫人。”
“鎮國夫人?”那小廝先是輕輕唸叨了一句,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充滿輕蔑和譏誚,仰著臉,扯著嗓子哈哈大笑:“鎮國夫人,就是那個村姑對吧?我們都聽說了,一個窮鄉僻壤裡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村姑,你找我們爺兒,幹什麼?莫不是想討好我們爺兒?”
“放肆!”程落眼眸微眯,手中的劍已出鞘,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著鋒利的光芒,彷彿即刻就要將那名胡亂說話的小廝斬於劍下。
魏婉連忙橫出一隻手,阻攔在她面前。
“夫人!”程落皺緊眉頭,面色更冷了幾分。
魏婉勾了勾唇:“不急。”
程落這才又將劍放回了劍鞘。
魏婉緩緩邁著步子走進小溫府,左右張望了幾眼,只見這座外觀十分不起眼的府邸,裡面竟然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他是一點不少,不該有的,他也是一點不缺。
“喲,這小溫府果然是奢華的很,比皇宮都差不了多少,溫若寒在朝堂只是個七品芝麻官,光憑每年的俸祿,可建不了這樣好的府邸。”
“你!”
那小廝斷然沒有想到,魏婉竟然是個識貨的女人。
村姑,一般不都是唯唯諾諾的,怎麼可能這麼……膽大!
魏婉站定腳步,冷笑一聲:“還不去將你們家主子叫出來,難不成等著本夫人去請嗎?”
“你一個村姑,也配我們家小溫爺來見你!”小廝仍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魏婉幽幽嘆了口氣,目光淡淡的落在那小廝的臉上:“程落,在大晉,以下犯上,該當如何?”
“送去刑部大牢,為期五年。”程落恭恭敬敬的答道。
“你敢!”
“本夫人乃鎮國公的夫人,懲治你一個小廝,還懲治不了嗎?”魏婉負手而立,冷聲道,“程落,給本夫人打爛他的嘴,本夫人今日就讓他知道,以下犯上,是什麼結果。”
“是,夫人。”程落一眨眼的功夫,便落到那小廝身前,旋即細眸微挑,抬手便是一個蘊含內力的巴掌,扇的那小廝連連往後退去。
“噗——”
那小廝一口吐出兩顆牙,右半邊的臉依然腫的十分高。
魏婉掃了一眼其他戰戰兢兢,不敢說話的小廝,“還不去叫你們的主子,來見本夫人。”
邊說,她邊往院中的八角亭下走,尋了處撲著軟錦墊子的凳子,緩緩的落座。
金蟾揪住一個丫鬟的衣袖,挑了挑眉:“我們家夫人來了,你們連杯茶也不奉,怕是說不過吧?這難道,就是你們小溫府的待客之道?”
“不,不,不是,奴婢這就去奉茶……”那丫鬟見識到了程落那一巴掌的威力之大,當即不敢抬頭,只躲躲閃閃的往後縮。
金蟾這才鬆了手,還十分貼心的將被她揪出褶皺的衣服給稍稍撫平了一下。
“夫人,溫若寒可是皇后的侄子,與溫府的關係更非同一般……奴婢怕您到時候,被溫府的人惦記上。”
“無妨,被惦記上,不是還有國公爺的嗎?”魏婉摸著自己的指腹,她今日既然來了,那就勢必要為梨娘討個公道。
否則不是讓人覺得,她們鎮國公府的人,都是好欺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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