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查詢緣由
沈丹雪扶住梨娘,她是母親身邊的老人了,一生都在為母親奔波勞累,自然不希望母親的嫁妝鋪子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梨娘,您先冷靜冷靜,嫂子會讓她好起來的。”
惜梅尋了個乾淨些的凳子,從馬車上拿了個軟墊鋪上去,讓魏婉坐下:“夫人,站著累,您坐下說話。”
魏婉停下四顧環視的目光,步伐穩健的走到椅子旁,捋順了裙襬坐下。
“說說吧。”
那女人睜著一雙衰老渾濁的眼睛,怯怯的盯著魏婉。
這女人真的是鎮國公府的夫人?瞧著這群人對她這麼恭敬,那想來不會有假,不過鎮國公府的人,為什麼會來這樣一個荒廢的鋪子……
金蟾皺著眉,抱臂站在魏婉身旁,原本隨性的眸子也變得銳利起來:“我們家夫人問你話,你就老老實實的說,若敢有半句參假,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話間,程落揚了揚手中的劍,威懾力十足。
那女人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鋪子的木門已經被踹的東倒西歪,外面圍了不少個百姓,等著看這場鬧劇,她縮了縮脖子,她雖然跟皇后有些關係,可遠水解不了近渴,她今日若是真的死在了這個女人手裡,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打定主意,女人訕笑幾聲,眼神諂媚起來,她邁著步子要靠近魏婉。
程落卻橫出一把劍,攔住她的腳步,冰冷的聲音落下:“就站在那說。”
女人尷尬的眼神轉了幾轉,泛著油光的頭髮令人嫌惡十分。
“我……我是五年前接管這家鋪子的,我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接管的,你們不能動手打我,否則鬧到皇上那裡,你們也不見得會落到些什麼好處。”
聞言,魏婉冷笑一聲,她輕啟薄唇:“你竟倒反威脅起我來了,皇上讓你接管不錯,可你卻將一家盈利極好的鋪子,管成了現在這個模樣,連白天都不開門做生意,這種事要是讓皇上知道了,你的項上人頭還能不能保下?”
女人揪著腹前的衣服,光著腳侷促不安的在地上摩擦:“這又不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魏婉將手搭在扶手上,眼眸向上抬了抬:“那你倒跟本夫人說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本夫人給你一炷香的時辰,讓你好好想想,該怎麼說。”
說罷,她轉頭看向梨娘,神色緩和了幾分:“惜梅,再去收拾兩個椅子,梨娘腿腳不好,坐下說話。”
梨娘擦了擦眼角掛著的淚珠:“夫人,我不必的。”
“坐下說吧,梨娘,母親在世時,這家鋪子盈利幾何,你都同我說道說道,我也好盤算一下,這個掌櫃的要賠多少合適。”魏婉笑著說話。
賠!
那女人渾身一個激靈,要讓她賠,她哪賠得起啊!這五年虧空了多少,她是知根知底的!看來待會兒,要將這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才行。
梨娘皺著眉,思索片刻,苦澀的道:“先夫人在世時,因著世家貴女和國公夫人的身份,許多和她交好,想討好她的官婦,小姐們都來這家脂粉鋪子買胭脂水粉,而且先夫人為人和善,從不拒絕普通百姓來鋪子裡買胭脂,所以這家鋪子盈利頗好,可以算得上是除去開支,每月月入三千兩白銀,當時這家脂粉鋪子,可稱得上京城最好的脂粉鋪子了。”
魏婉點了點頭,對梨孃的話深信不疑。
梨娘繼續道:“先夫人身子骨若,不擅歌舞,卻十分喜愛讀書習字,對理帳更為精通,她每月都會登記這些銀兩,也每月都會檢視所賣的東西合不合規矩。”
魏婉細細的聽著,從不打斷梨娘。
聽沈暮和丹雪,還有梨孃的描述,母親一定是個滿腹經綸,蕙質蘭心,書卷氣息濃重的女子。
一炷香過後,魏婉抬頭看向那個女子:“時辰到了,我要知道,這家店鋪自你接管後,所有的事情。”
那女子頓了頓,嚥了口口水,抬起怯懦的眼睛訕訕的看著魏婉:“夫人 鎮國公府落敗後,原先那個掌櫃的走了,我接管後,起初還好好的,但有一次,咱們家的脂粉將人的臉給用壞了,本來也沒多大點事,可是沒想到有人一傳十,十傳百,這件事就在京城炸了開了鍋,所有的人都不來這個鋪子買胭脂水粉了,這店自然就開不下去了,久而久之,那些做脂粉的工人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我,是死也要守在這裡啊!我知道,這鋪子最後變成這個樣子,我也有責任,但是……”
“但是不是你的錯,對嗎?”魏婉接下那女人的話,眉眼淡淡。
“對對對,對對對,這怎麼能是我的錯呢,這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在這兒看著鋪子,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那女子‘嘿嘿’一笑。
梨娘眉頭緊緊拱起,她喃喃道:“不可能啊!這個鋪子做脂粉的工人都是夫人千挑萬選出來的,怎麼可能……”
“梨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魏婉聽到梨娘嘀咕,沉聲問道。
梨娘抬起頭,緩緩道:“先夫人向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些工人都是她從各處千挑萬選來的,不可能做出來的東西會讓別人的臉爛掉,而且所有做出來的東西,都是經過自己的臉試用的,有時候先夫人也會試用,只有透過了試用,才能拿出去賣,雖然咱們也有買西域,波斯,北涼的胭脂水粉,可同樣也是自己用過之後,才會拿出去賣……”
魏婉顰眉:“我們的人沒有爛臉,外面的人卻爛了臉。”
她倏然抬起冷冽的眼睛,凝視著那女人:“你撒謊?”
那女人心底一個咯噔,當即連連擺手:“我沒有,當時確實有個人爛臉了,是劉,劉,順天府尹,劉大人的夫人,她用了爛臉後,就大肆宣揚,之後又用了對面那家鋪子的脂粉,臉竟然好了,之後旁人就都不願來這家,都去對面那家了。這家好幾個做脂粉的,沒了出路後,就被對面搶去了。”
這麼巧?魏婉垂眸,腦子裡掠過幾個想法。
這家的胭脂水粉出了事,對面那家就能治好,你說這巧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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