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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不該留的人
“嗯。”沈暮抱著魏婉,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送你回房休息。”
“好。”魏婉點了點頭,牽著沈暮的手朝房間走去。
……
朝堂之上,沈暮手持笏板,面色冷峻,彎腰站在大殿中央。
“啟稟皇上,昨日家妻在京都大街上,遭人刺殺,受了驚嚇,臣自請告假三日,安撫家妻。”
刺殺?
白官不由得側目。
這種事,他竟敢在大殿上拿出來說?
趙恆神色一頓,摸不準沈暮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好好的,為什麼要告假。不過對上沈暮視線的一瞬間,他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愛卿,國公夫人現下可還好?”
沈暮眼眸微斂,垂著頭,低聲道:“家妻懷有身孕,在街上突遇行刺,驚嚇不已,動了胎氣,幸而有忠僕保護,撿回一命,臣心中慶幸,也後怕不已,家妻現在仍舊心有餘悸,睡不安穩,臣現在雖身在朝堂,心卻在家中,求皇上恩准,准許臣告假三日。”
趙恆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冷不丁的問道:“可查出來,是誰膽大包天,當街行刺。”
沈暮面色絲毫沒有波瀾,只淡淡的吐出兩個字:“不曾。”
趙恆輕笑一聲:“朕倒想知道,究竟是誰敢在京城,行刺官員家眷。枉顧禮法就罷了,若是朕的京城,乃至朕的大晉,處處都有此等事情發生,那這天下,恐怕是不能姓趙了。”
文武白官,唿吸一滯,連忙撩開衣服下襬,跪在地上道:“皇上喜怒。”
“喜怒?”趙恆的目光淡淡的掃過跪在地上的百官:“這次遇刺的是鎮國公的夫人,若是下次遇刺的是劉大人的夫人,亦或者,李愛卿的夫人?再下次,遇刺的若是朕的皇后,你們還敢讓朕喜怒嗎?”
文武百官嚇得烏壓壓的跪一地,頭也不敢抬,只埋著頭,餘光不停的亂瞟。
只有沈暮,堂堂正正的站在大殿中央,不過略微頷首罷了。
“負責京中治安的是誰?”趙恆沉聲問道。
一名穿著綠色官服的男子道:“回皇上,臣餘澤旭負責京中治安。”
趙恆打量著那男子,半晌唇畔微揚:“原來是餘愛卿,朕沒記錯的話,餘愛卿今年也六十有四了,已經到了致仕還鄉的年紀了吧?”
餘澤旭神色一頓,將頭埋得更深。
“臣為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朝廷正直用人之際,不敢談致仕還鄉。”
趙恆勾了勾唇,那餘澤旭是溫家一黨,說來還是溫太師的門生,今有六十四歲,卻還是仗著底下沒有可用的小輩,而忝居高位。
“餘愛卿為了朕,為了百姓,真是肱股之臣,不過,人老了,總該是要服老的。就像這次,京中竟然有人能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朝廷重官家眷,你這淨重治安真是不如何。餘愛卿啊!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啊!”
餘澤旭嚥了口口水,額頭上的汗珠顆顆墜下。
昨日京城上發生的事情……是有人事先跟他通知過,讓他不要插手。
“餘愛卿,朕體恤你操勞至今,特准許你告老還鄉,就將這京中治安交給小輩們吧!”
“皇上,臣昨日只是有些疏忽,真是不值得將朕革職啊!”餘澤旭開始慌了,拿著笏板,撩著衣服下襬,跪著到大殿中央。
他抬頭看向沈暮:“鎮國公,下官昨日是疏忽,鎮國公的夫人遇刺,下官心中十分愧疚,還請鎮國公替下官向皇上求求情……”
沈暮眼眸淡淡斜向餘澤旭:“餘大人,旨意是皇上下的,你求本官有什麼用?皇上有一句話說得好,總有後輩,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前人若不給後輩讓出位置,那後輩又如何能強盛呢?”
餘澤旭心底一個咯噔,大概明白這是沈暮故意針對他。
只因為昨日,他夫人遇刺,京中管治安的人沒有出現嗎?
“皇上,小輩剛上任,年輕氣盛,容易浮躁,恐怕難當大任……”
趙恆擺了擺手,笑著道,“無妨,誰沒有個年輕氣盛的時候呢?年輕人,總要經歷過些什麼,才能成才,餘愛卿當年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皇上……”餘澤旭還想說什麼,卻被趙恆再次打斷。
“好了,朕體恤餘愛卿年邁,特准告老還鄉,餘愛卿不想謝恩,難不成是不服朕的旨意?”
餘澤旭猶豫半晌,最終道:“臣不敢。”
趙恆勾唇:“那就傳朕旨意,京中治安護軍餘澤旭,年邁不堪重擔,擇日起,致仕還鄉。不過這個職位空出來……朕倒還沒有個合適的人選,沈愛卿,你有何想法?”
沈暮淡淡睨了眼在朝中角落跪著的年輕小將,看著倒是不急不躁,是個老實人。
“皇上,臣覺得左衛軍,夏然,就不錯。”
那年輕小將被提到名字,突然抬頭看去,他?
趙恆將目光投向那小將,這大概是這大殿中官位最低的人了吧?
“夏然?”
那小將有條不紊的撩起衣襬,站起身,挺直胸膛,走到大殿中央,又重新跪下:“臣在。”
這副做派,不知比方才那餘澤旭強上不知多少倍。
趙恆端詳著夏然,身姿挺拔,模樣樸實,只不過年紀確實小了些,若是讓他連越三級,成為掌管京中治安的護軍,恐怕……不太好服眾。
就在這時,沈暮又開口道:“皇上,臣沒有記錯的話,夏然是三年前科舉狀元,想來才華不斐,況且以他這個年紀,能中狀元,再一路坐上衛軍這個位置,實屬不易,應當是人中龍鳳,皇上不若給他個機會,看看這個少年,能走到何種地步。”
夏然小心翼翼的側頭,詫異的看著沈暮。
他沒記錯的話,沈國公是最近才回來的吧?為什麼對朝中五年發生的事情,瞭如指掌,還對他了解的那麼清楚?
趙恆認同的點了點頭:“不錯,沈愛卿言之有理,那就由夏然擔任護軍一職。”
夏然還沒反應過來,謝恩,就聽到餘澤旭開口道:“皇上,夏然一個毛頭小子,從不知道,護軍職務該幹些什麼,將京中交給他,臣不放心啊!”
趙恆微微挑眉:“那餘大人的意思是,朕交給你,就放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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