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為了活著
肖果兒接住那托盤,托盤上的粥被大力推開而撒了一盤子,她將托盤擱在石桌上,不滿的嘟嘴道:“姐,一定是你沒有跟國公爺好好說,所以他才會羞辱你的。”
肖蝶兒雙目一凜,瞪著肖果兒推搡了她一下:“你到底是誰的妹妹啊?你向著的人是誰啊!”
肖果兒被推得一個踉蹌,整個身子都往後仰去,幸好魏月花扶了她一把。
“姐,你怎麼能推我,我還不是為了我們三個好,難道你想回去嫁給那個劉老爺做妾嗎?”
“你閉嘴。”肖蝶兒一想到劉老爺那肥頭大耳的樣子,就覺得作嘔。
魏月花見她們姐妹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執了起來,臉色難看了一些:“都閉嘴!”
肖蝶兒和肖果兒一左一右,坐在石椅上別過臉,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魏月花冷哼一聲:“沒出息的東西,你們現在是爭吵的時候嗎?馬上我們就要被掃地出門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想法子留在這裡,一個個的,跟自己人吵起來像什麼樣子。”
肖果兒甕聲甕氣的說:“娘,我都打聽了,這裡的丫鬟都說,之前有個女的勾引國公爺,下場就是死。”
“她們是丫鬟,你們可不是,你們從前也是千金小姐。”魏月花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又看著肖蝶兒那委屈的神色,不由得輕嘆一口氣。
肖蝶兒是她最滿意的女兒了,從小文靜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是……沈暮怎麼會不喜歡這樣的。
難道是喜歡果兒這樣的?
想想魏婉,不就是一個野丫頭嗎?
“果兒。”魏月花看向肖果兒:“你去試試。”
肖果兒臉上浮現一層害怕:“娘,我可不敢,萬一我被打死了怎麼辦?”
魏月花將手搭在肖果兒的肩頭:“怕什麼,青天白日的,他若是敢打死你,就得上報朝廷的,你想不想留在這裡?你瞧瞧這兒,這兒只是個偏院,就比你從前的屋子大多了?你真的願意,以後再也住不上這樣的院子嗎?”
肖果兒眼眸一動,坐在椅子上,緩了半晌。
魏月花循序漸進:“果兒,說不定沈國公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你姐姐估摸著是太文靜了,所以沈國公才不喜歡,你想想你要是討得了沈國公的喜歡,以後,你就是這整個宅子的主子?”
肖果兒驀的仰頭,雙目中綻放著貪婪的光芒。
“娘,我真的能行嗎?”
“能不能行,去試試不就知道了?”魏月花笑著鼓勵。
肖果兒一捏拳頭,下定決心,從椅子上站起來,信心滿滿的朝外走去。
肖蝶兒看著她矮胖的身形,不屑的冷哼一聲:“國公爺連我都看不上,又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魏月花瞧了一眼她那酸澀的神情,淡淡的道:“只要能看上,咱們就能留在這兒,你以為你娘願意帶著你們奔波嗎?若不是我得知了魏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訊息,早就把你們嫁出去了。”
聞言,肖蝶兒咬著嘴唇,別過臉。
是了,她這個娘和妹妹,都自私自利。
她都是為了自己能享榮華富貴,才帶著她們姐妹二人逃出來,否則她早將她們賣個別人做妾,給自己換銀子了。
……
魏婉坐在店鋪的三樓,身旁坐著個小孩子,他垂著頭,神色懨懨,身上的衣服還是金蟾強制性給他換上的。
“你叫什麼名字?”魏婉撐著頭看他。
“你今年幾歲了?”
“你今天早上都沒吃早膳,要不要吃些東西?”
“那個,外面有賣煎餅果子的,我讓人去給你買一個好不好?”
一連幾個問題,男孩都垂著頭,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一動不動。
惜梅站在她身後,輕聲道:“夫人,這孩子不吃不喝,這麼小的年紀,怕是撐不了幾日的。”
魏婉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這孩子是昨夜被沈暮強制性帶回來的。
也是那名被刺殺女子的孩子。
他自打到了國公府,就這幅生無可戀的樣子,也不怪他,畢竟經歷了那麼大的打擊,心底想不開也正常。
魏婉伸出一隻手,輕輕覆上他的背。
“別碰我。”男孩兒勐的伸手開啟魏婉的胳膊,旋即整個身子縮的更緊。
魏婉連忙道:“好好好,我不碰你,我不碰你,但是你這樣不吃不喝是不行的,你明白嗎?”
“我不需要你管。”男孩兒別過臉,雙目赤紅。
魏婉開口道:“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可是你娘捨命護你,是為了什麼,你應該明白的。”
男孩兒瞪著魏婉:“你懂什麼?要不是因為你們,我娘怎麼會死,那些人分明就是因為你們才來殺我們的。我現在,爹孃都沒有了,在這個世界上,一個親人都沒有,我就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你們為什麼要留著我。”
魏婉任他說完,才道:“不是我們要留下你,是你娘要留下你。你說的沒錯,也許那些人就是衝著我們來的,是我們的疏忽大意,但是,你娘不想讓你死你明白嗎?她希望你平安的長大。”
她頓了頓,又道:“我以前才是沒人要的野孩子,我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而亡,父親嫌我是個女兒,就不要了,我所謂我姨母,只帶了我兩三天,就將我扔在了林中,自己跟著做官的跑了,還是一個老獵戶將我撿了回去,用牛乳,羊乳給我喂大了,我不到五歲,他就死了,他沒有家人,從此以後,我就開始一個人吃百家飯,就這麼長大了。”
男孩眼神緩緩變了,怔怔的看著魏婉:“可是你不是……”
“我是鎮國公夫人對吧?”魏婉唇畔輕勾:“就算是,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也要好好活著,生命是可貴的,我長大以後,種植蔬菜,做生意,開店鋪,就靠我一個人,後來才跟被驅逐京城的沈暮相遇相知相愛,在江南,若沒有他拼死守住城池,我們也不會回京,我也不會是鎮國公夫人。”
男孩兒趴在桌子上:“那又怎樣。”
“不怎麼樣啊!”魏婉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頭:“有些人為了活著,就已經耗費了所有的力氣,而你娘為了讓你活著,犧牲了自己的性命,你要辜負她嗎?”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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