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燕樓
浣紗用指腹輕輕摩擦令牌,又仔細在燈光下辨認,面色也越發凝重起來。
“鼎鼎大名的殺神沈將軍,怎會想起到我們這小地方來?”
沈暮神色自然,仍舊還是那句話,“我要見你們當家人。”
浣紗與方才那名女子對視一眼,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引沈暮到樓上去。
魏婉跟在後面,卻被人攔了下來。
“這是我家夫人,隨我同行。”
浣紗看向兩人的眼神不免有些玩味。
沈暮似乎是看穿他心中所想,淡淡說了一句:“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還有文書作證。”
浣紗頓時收了玩笑的神色,轉身做了個請的姿勢,迎她二人上樓。
外頭天色已晚,燕樓之內,燈火通明,整個二樓更是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熱鬧非凡。
浣紗引他們到二樓一處偏僻的地方,推開一道大門,竟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
“沈將軍請在此處稍作等候。”
說完這句話,浣紗便關門退了去,魏婉坐在軟榻上,打量起周圍。
沈暮自然而然拉住了她的手,“燕樓不簡單。”
魏婉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杯,透過清涼茶水,卻瞧見身後的牆面上,竟然有一個不大的暗窗。
“什麼人!”
魏婉直接揚手將茶碗扔了過去,“叮咚”一聲輕響,暗窗瞬間閉合起來,沈暮起身,大門卻被人勐然拉開。
“沈將軍,我燕樓從未參與邊境之事,如今又何必牽扯我燕樓?”
門外聲音洪亮,像是男子身份,可魏婉透過地上倒影,反倒是個女子。
“閣下究竟是何身份,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門外傳來一陣輕笑,“有趣有趣。”
大門再次關閉,魏婉正要上前,這次身後牆面卻忽然分裂開來,而後一道身影款款走出。
“沈將軍不妨說句實話,今日來究竟是做什麼的?”
沈暮開口,答的坦率,“我來找一個人。”
“什麼人?”
“楚柳柳。”
屏風之後,瞬間寂靜下來,半晌之後這才開口說道:“恕我無能為力。”
魏婉輕笑,“何必妄自菲薄,倘若你沒有法子,我們又何必來呢?”
那人似乎有些驚訝,“那你們又如何肯定,我就一定能有辦法?”
沈暮抬手,放了一隻信封在桌上,“利益之下,我不信還有不能之事。”
屏風後的人輕輕挑眉,“哦?”
沈暮手指輕輕點了點信封,隨後信封驟然飛出,瞬間衝破了屏風,穩穩落在那人身前。
魏婉看它伸手拿起信封,輕輕皺眉,她覺得有些不對,那人的手骨節分明,更像是個男子。
裡面信紙窸窣聲響,開啟看過,他心中頓時也猶豫起來。
“沈將軍的訊息,事關我燕樓生死存亡,只是不知道,楚柳柳究竟有什麼重要的,需要將軍如此大費周章。”
沈暮開口道:“楚柳柳的下落,也事關千萬百姓的生死存亡。”
那人輕輕將信封放下,長嘆口氣,“將軍,對不住了。”
信封最後落在一旁碳火之中,瞬間化為灰燼,“我既然已經答應別人,就不能言而無信。”
魏婉還想要再勸,可是那人已經起身準備轉身離開了。
沈暮伸手拉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不可強求。”
兩人從燕樓出來,都有些沮喪,魏婉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燕樓的當家人同楚柳柳究竟是什麼關係,竟然會如此袒護,以至於放棄燕樓的安危。”
不遠處馬車中,月笙見兩人出來,匆忙下了馬車,“怎麼樣了?”
魏婉輕嘆口氣,搖了搖頭,“這條路恐怕是行不通了。”
月笙似乎也已經猜到這樣的結果,縱使覺得惋惜。卻也無可奈何。
“看來這唯一一條路,也要斷了。”
沈暮回身,在不遠處瞧見一道熟悉身影,不過他依舊什麼沒都說,只是轉身一同上了馬車。
回到軍營之中,魏婉幾乎徹夜未眠。
沈暮從身後輕輕抱住了她,“你在擔心什麼?”
魏婉輕嘆口氣,“倘若一開始就沒有半分機會,也不至於像如今一般失落,可希望就在眼前,卻被生生掐滅了,這叫我怎麼甘心呢?”
營帳外有唿唿風聲,沈暮將懷中人報的更緊了一些,“車到山前必有路,我身為軍中統帥,一定會保護好百姓的安危。”
魏婉輕輕點了點頭,是啊,她這樣擔憂又有什麼用處呢,同甘共苦,她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天色越發寒冷,仔細算來,魏婉到邊疆也已經有十幾日,可就在這十幾日內,已有兩次戰事。
“我總覺得,西南王有些太過急迫了一些。”
魏婉說的不錯,沈暮同樣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西南王蟄伏多年,按理來說,不應當如此冒進才是。”
雖滿心疑問,可如今一切仍是未知,說什麼都為時尚早,縱有疑問,也只能暫且壓在心裡。
“將軍,外頭有人想要見您,還拿了一把匕首,說是給您的信物。”
沈暮接過一看,正是魏婉那日要買得匕首。
“請他們進來。”
來人正是月笙與韓大刀,兩人收拾了行囊,此次前來,就是專程來投奔沈暮的。
“將軍,我韓大刀當過土匪,殺過人,也有把子力氣,倘若將軍不嫌棄,就讓我參軍來吧!”
沈暮皺眉,“你們在外頭的日子不是過的好好的,何苦如此?”
月笙苦笑,“將軍,我也不瞞你,原本我的身份特殊,就已經過的是東躲西.藏的日子,不想如今多了胡葉,他雖然沒了記憶,可卻還有仇家,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的。”
“胡葉現如今在哪兒?”
沈暮想起那日胡葉的眼神,總覺得他身份非比尋常。
月笙輕嘆口氣,“我已經將他藏起來了,他是胡人身份,體貌特徵又明顯的很,總不好叫他同我們一起到軍營中來。”
沈暮沉思片刻,開口說道:“你們夫妻二人可以歸入我軍,至於胡葉,倘若你肯為他做擔保,自然也可以歸入我軍,只是你們可要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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