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下毒
對面年輕一些的男子被魏婉的喊聲吵醒,伸了個懶腰,無所謂的說:“別喊了。這老頭子命硬著,死不了。小姑娘,等你在這裡待久了,身上也會爬滿蟲子。”
魏婉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沒有人管嗎?”
“呵呵,官府管的都是有錢人,誰管我們這些窮人!”男子翻了個身,繼續睡。
然而下一秒,隔壁傳來一聲重重的撞地聲。
魏婉心尖一顫,連著叫了兩聲:“老伯,老伯!”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無聲的寂靜。
魏婉心底生出一絲害怕,穿越過來之後,她遇到事情總是拼了命的往前衝,從來沒有怕過。
可是現在,她竟然由心而生,強烈的恐慌。
“老伯,老伯!”
男子被她的喊聲吵得一陣心煩,坐起身子嚷道:“別喊了,他死不了。”
但下一秒,男子就被眼前的場景給嚇得一個激靈。
男子慌忙爬到鐵門前,入眼的是,那個命硬的老頭子竟然臉饅頭都沒有吃完,七竅流血,倒在地上,雙目直直的瞪著他的臉。
“啊——”
男子大叫一聲:“死了,死了!他的眼睛,鼻子,嘴裡都是黑血……”
聞言,魏婉胃裡一陣翻騰,她趴在地上,看著地上斑駁的血跡,拍著胸腹,想吐卻吐不出來。
明明方才還在跟她說,還有半年他就可以出去見妻子和孩子了。
怎麼說死就死了吶!
突然,魏婉抬頭,盯著男子:“你說什麼,你說他哪裡,什麼黑血?”
魏婉語無倫次的問道。
男子害怕的縮著頭:“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是血,黑血!”
七竅流血?
魏婉深吸一口氣,濃烈的血腥味嗆的她連連咳嗽。
什麼能夠讓人七竅流血,而且流出的血還是黑血?
毒?
有人下毒!
魏婉的目光移到還沒有遞出去的第二個饅頭上,連忙將那個饅頭給攥到了手裡。
是這個饅頭,有人在她吃的東西里面下毒!
是有人要害她,而那個老伯只是替她而死的人!
想明白這些以後,魏婉眼中閃過一抹愧疚。
她將手中的饅頭不著痕跡的藏在了稻草下,強忍著眼眶中將要掉下來的淚水。
不久之後,獄頭走了進來,看到魏婉仍舊面無表情,好好的坐在地上,心底浮上一層疑慮。
倒是看到她隔壁的老頭卻死的七竅流血。
“怎麼回事?”
獄頭沉聲問道。
魏婉穩住自己的心神,佯裝無辜的說:“方才隔壁的這個人說他餓,我就把自己的饅頭給他吃了,他突然就沒動靜了,獄頭,你幫我看看,他是不是餓暈過去了?”
獄頭眼中閃過沉思,隨即道:“嗯,他本來就時日不多了,死了。”
“什麼,死了?”魏婉誇張的瞪大眼睛,彷彿不敢相信一般。
獄頭打消心中對魏婉的懷疑,沒再搭理她,直接開了隔壁的鐵門,將那老頭揹著魏婉給拖了出去。
魏婉看著他們逐漸走離自己的視線,心中百味交雜。
到底是誰,要置她於死地?
她突然像是渾身沒了力氣一般,癱軟在地,看著稻草下若隱若現的饅頭,狠狠的攥緊了拳頭。
這就是證據,她一定會出去!
另一邊,沈丹雪跟著記憶,一路跑向校場。
到了校場後,沒有通傳不能進,沈丹雪便在校場外大喊大叫起來。
“哥,哥我是丹雪,你快出來啊!”
然而縱使她聲音有多大,也抵不過裡面五百個成年男子震耳欲聾的吼聲。
沈丹雪焦急的站在校場外:“我真的是裡面那個人的妹妹,我叫沈丹雪,我找我哥有事,你們進去幫我稟告一聲,不行嗎?”
“姑娘,這是規定。”守門的男子見她不依不饒的樣子,最終無奈的說:“那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看看。”
沈丹雪點點頭,張望著校場內。
不多時,校場門口便出現了一個修長的身影,但卻不是沈暮。
徐天賜踱步到沈丹雪面前:“丹雪妹妹,出什麼事了,你怎麼一個人過來了?”
沈丹雪抓著他的胳膊,眼中的淚水便不停的往下掉著。
“天賜哥,嫂子出事了,嫂子被官府的人帶走了!”
“你說什麼,你好好說!”徐天賜臉色驟變:“去把沈教頭喊過來。”
等沈暮出來時,便看見沈丹雪滿臉淚痕的抓著徐天賜的胳膊。
他倏然臉色一沉,大步走過去:“出什麼事了?”
“有人誣陷嫂子販賣私鹽,衙門來了好多官兵,把嫂子抓走了,還查封了我們的火鍋店。”
沈丹雪哭哭啼啼的說。
徐天賜咬牙切齒:“敢在我徐天賜的地盤上抓人,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誰!高達,從裡面挑五十個人跟我去官府走一趟!”
聽了事情的原委之後,徐天賜的火爆性子便沖天而起。
然而沈暮卻一直面色陰沉的深思著:“販賣私鹽在大晉,是死罪,是誅九族的死罪!”
徐天賜詫異的皺起眉頭:“沈大哥,你可別告訴我,你這個時候要休了魏婉。”
沈暮白了他一眼:“我是那種人嗎?”
徐天賜瘋狂的搖了搖頭。
沈暮安撫著沈丹雪,腦子略微思索了片刻,便迅速得出一個結論:“我們得找出誰誣陷魏婉,否則,朝堂下追殺令就麻煩了。”
沈丹雪眼睛紅紅的仰頭看著沈暮:“可是嫂子還在牢裡。”
“我知道,她暫時不會有事。”沈暮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
徐天賜不解的看著沈暮:“那我們怎麼辦?”
“找出,誰在誣陷魏婉。”沈暮淡淡的吐出幾個字。
然而他眼中已凝聚出怒火,敢動他的人,他絕對不會讓那個人好過。
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魏婉燦爛的笑容,沈暮心底一陣煩悶。
他轉首看向徐天賜:“當地鹽正使是誰?”
徐天賜歪著頭想了一下:“好像是溫家的外戚,叫溫志成。”
沈暮臉色一凝,溫家……
徐天賜知道這是勾起了他心中對某些事情的回憶,連忙哈哈笑了兩聲:“沈大哥,你問這個幹什麼,該不是想讓溫志成出面救嫂子吧!”
沈暮收起臉上的思緒,看著徐天賜的眼睛直直的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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