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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遇到鬼擋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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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幽冥宮內各處漸次點起了燈火,很快連成一大片。

  早早就吃過了晚飯,自家小姐陪老夫人聊天去了,秋月和於閒在宮內信步閒逛著。

  整個宮內並不見太多人來回走動,身邊偶有幾個人經過,亦都平色平靜,不疾不徐的安然模樣;耳邊偶爾傳來幾個人輕聲的交談,也不見有一絲的嘈雜和煩亂。

  “於閒,你看看這幽冥宮,真真就是名門大派的模樣,不僅地盤大,且管理有方。”秋月漂亮的杏眸四處探看著,興致沖沖的對身旁的於閒誇道。

  她還是第一次來到無憂山。在她的印象裡,江湖門派裡大多是些簡單粗莽之人,總部更應該是殺伐之氣特重的地方。到了這兒才發現,完全顛覆了她的想像,這裡不僅氣氛平和,宮裡各處行走的姐姐妹妹們更是個個英姿颯爽,卻又全都沉靜內斂,無一絲暴戾之氣。

  “確是。這幽冥宮不僅管理得好,環境也好。你聞聞這空氣,多新鮮!”於閒停駐腳步,閉上眼,使勁兒的吸著鼻子。

  秋月也跟著吸了吸鼻子,滿心愉悅的道:“嗯!滿山的綠綠竹子,只看著都舒服!”

  她杏眸微轉了轉,興奮的提議:“於閒,剛好不算太晚,王妃陪老夫人聊天,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找我。咱們兩個去宮外竹林裡轉轉唄!”

  於閒看了看漸暗的暮色,面露為難的同她商量:“咱們對這兒也不熟悉,天色已漸晚,要麼等明日再去吧?”

  秋月拉起於閒的衣袖,就往不遠處的宮門處扯,嘴裡嘟囔道:“哎呀,等什麼明日!咱們就去宮門外轉轉,也不走遠。再說,咱們兩個可都是會武功的人,有什麼可怕的?”

  “也是,確沒有什麼好怕的。秋月,你先放手哎——你這樣扯著我,一會兒別把你絆摔了。”於閒淺笑著提醒道。

  秋月這才發驚覺,自己竟一時心急,扯上了於閒的衣袖。面頰立時飛上兩抹紅暈,緊忙鬆開了手,心虛的向前緊走出幾步。

  宮門口兩側各站著一位乾淨利索的勁裝守衛,看到秋月和於閒,只微微向他們點了點頭,問都沒問,便放他們出了宮門。

  只見宮門外面全是竹子,似竹海一般,棵棵高聳入雲,在暮色的微光中透著靜謐、超然。

  秋月頓時來了精氣神兒,她伸出胳膊,淨白的手掌撫上竹杆,在各個修長高大的竹子間繞行穿梭,咯咯燦笑著。

  秋月清秀面龐上的笑容,在暮色的微光中,燦爛得似綻放的三月花開,美不勝收。看得於閒竟有些恍惚。

  秋月瘋玩了一會兒,終於消停了下來。抬眸環顧間,竟看到不遠處的一棵竹樹下面隱隱伏著一個白白的小東西。

  她貓下腰,瞪圓了眼睛,使勁兒看也沒看出來是什麼。

  壓低了嗓門兒輕聲招唿於閒:“於閒,那兒,你看那兒是什麼?”

  於閒這才回過神來,幾個大步跨到她身旁,也貓下腰,順著秋月的指向望去。

  待那個白白的小東西警惕的抬起頭,露出了尖尖的兩個大耳朵,兩人才看出來,原來是隻純白色的小兔子!

  “呀,好可愛的小兔子!”秋月杏眸頓亮,驚喜的低低輕唿了一聲。

  於閒聽出了秋月口氣中的喜歡,腳尖點地,一縱身直向小兔子的位置躍去。

  那隻小兔子在秋月發出低唿的時候,就已警覺到了危險,轉頭就往旁邊飛逃。

  於閒緊隨其後,秋月緊隨在於閒身後。

  但那隻小兔子實在狡猾得很,在於閒和秋月的幾個起落間,便已消失無蹤。

  “這隻小兔子倒是狡猾得很,那麼短的腿竟還跑得那麼快!”秋月穩住身形,雖心中微感悵然,卻還是自我開解的戲嚯道。

  “它是在逃命啊,不快點兒怎麼成!”於閒淺笑著吐出一句。

  秋月沒想到一向內斂,平時從不多話的於閒,竟然還能說出這樣好笑的話來。不禁來了興致,黑睫忽閃著,唇角噙起一抹戲嚯壞笑:“也是哈。如果你要是逃命,定跑得比它還快!”

  “那肯定,我的腿比它的可長多了。”於閒絲毫不以為意,反而伸出自己的大長腿,故意展示給秋月看。

  秋月看到他一本正經的搞笑模樣,實在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笑到後來竟笑彎了腰。

  好一會兒,她才捂著笑疼的肚子,直起腰:“於閒,我怎麼平時沒發現,你竟這麼有意思!”

  平日裡的於閒,絕對不是這樣的。不僅沉著鎮定,還謹慎心細,更是從不多話;只要交待給他的事情,不用多說,他定會辦得妥妥帖帖,從不讓人操心。

  “我——我——我平時不也是這樣的麼?”於閒伸出大手,撓著腦袋,吱唔著吐出一句。

  秋月看到他憋紅了的臉,眸光閃躲著,一副手足失措的笨拙模樣,不禁又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於閒則不好意思的嘿嘿陪笑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啥。

  看到夜色漸濃,秋月止住了笑:“不行了,太晚了,咱們得回去了。”

  “好。”於閒篤定應聲。

  兩人有一搭無一搭的閒聊著,往回走。

  竹林裡本來便沒有路,只是按照來時的方向往回返,想著總歸不會錯。

  可是走了好一會兒,還沒看到宮門。

  “好像不對呀,咱們也沒走出太遠,怎麼還沒見到宮門?”秋月眸底漾起濃濃疑色,不解的苦著臉。

  出來的時候,她可記得清清楚楚,那道高大的宮門雖比不上正門巍峨,但也絕對遠遠就可見的。

  可現在,目之所及,除了竹子還是竹子!

  於閒微皺了皺眉,也感覺出有些不太對勁。

  但是他確定,這個方向就是他們來時的方向。

  略一思索,手中多出一把閃亮的匕首,他在身旁一棵高大的竹杆上深深劃出幾道痕跡,爾後篤聲道:“這個方向是絕不會錯的。我們再往前走走看。”

  “好!”秋月輕聲應道。看向於閒的波光杏眸中明顯多出幾分欽佩之色。

  兩人又往前走了快一盞茶的功夫,還是沒看到宮門。

  正暗自不解中,於閒眼尖的看到手邊有一棵竹杆上似有什麼東西。他吹亮了手中的火摺子,走過去凝眸仔細一看,竟是自己做過記號的那棵竹杆!

  “天哪,咱們怎麼又走回來了?”秋月面色驟變,震驚的話脫口而出:“呀——咱們不會是遇到鬼擋牆了吧?”

  小時候可沒少聽大人講的鬼故事裡鬼擋牆的事兒!

  “那是騙小孩子的說辭,不必當真!”於閒將目光投向她,沉穩出聲。

  於閒眉宇間流露出的冷靜鎮定,似一顆定心丸般,瞬間讓秋月飄忽的心不自主安定了下來:“那咱們怎麼辦?”

  於閒抬眸望了望已完全黑下來的天色,似是想起了什麼,沉聲道:“這片竹林應該被幽冥宮的高人設了陣,天色又太晚了,看來咱們今晚只能呆在這兒了,待明日天亮再做打算吧。”

  “那怎麼行?王妃找不到我,定會急的。再說,這大晚上的定是冷得不行,不被凍死,也得凍個半死。”秋月急急反駁。

  “可是你也看到了,咱們已重複走了兩次同樣的路,不能再亂走了。得儲存些體力,至少得堅持到明天天亮。只要王妃明日早上還沒見到咱們,定會出來找咱們的。”於閒溫緩的解釋給她聽.

  “可是——可是——”秋月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要說的,反正她就是不想呆在這樣的地方。

  “別可是了。你安心呆在這兒別動哈。”於閒收回了四處探看的目光投向她,篤聲叮囑道。

  “不是——你——你要去幹嘛?”秋月聞言,頓時心頭一驚,滿眼驚懼的凝盯著於閒的眼睛,嗓音都帶著微抖。

  這黑燈瞎火的,他莫不是要獨自一個人開熘,把自己扔棄在這兒吧?

  “我去附近找點乾柴來,要麼這一晚上是沒法過的。”於閒將手中的火摺子遞向她,溫言解釋道。

  “哦哦哦!”秋月暗沉的面色這才舒緩過來,下意識的接過了於閒手中的火摺子。

  突然醒悟過來,她將手中的火摺子又遞向於閒:“就這一個火摺子,還是你拿著吧,要麼你怎麼能看清路?”

  “可是我怕你一個人,黑黑的會害怕。”於閒沒有接,看向她的眼眸中明顯多出幾分擔心憂慮。

  “沒事兒,你快點回來就好!”在火摺子忽明忽暗的光亮中,於閒那張帥氣的臉,令秋月驚惶的心緒莫名安定了不少。

  “那你一定不要亂跑,我很快就回來!”於閒想了想,接過火摺子,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句。

  “好!”秋月唇角微勾,扯出一抹微笑,細柔回聲。

  於閒轉身向一旁走去,隔幾棵竹杆就劃上幾道。

  “你在幹嘛?”秋月不解的問道。

  “我要做上記號。若是僥倖找到出口,我就按著記號回來接你;或是沒找到,我撿好柴火,也好回到這兒來。”於閒邊說著話,邊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於閒的話,莫名的讓秋月一陣心悸,不自禁的紅了眼睛。

  從來沒有一個男子對她這樣好過!

  平日裡,她總跟在自家小姐左右,康王爺對自家小姐事無鉅細,無微不至的關心和呵護,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秋月心中突然冒出個想法,如若今日換作是自家小姐和康王爺落到如此境地,康王爺也只能做到這些吧?

  天哪,自家小姐和康王爺是夫妻關係,人家好是應該的,自己和於閒又不是什麼別的關係,怎麼能胡亂聯想到自家小姐和康王爺身上!

  秋月只感覺自己心亂得更厲害了,面頰也似燒灼般燙得慌。

  她倚在身後的竹杆上,抬眼望向夜空,只見沒有一絲雲彩的暗色夜幕上,漂亮的星斗一閃一閃的,散發著柔和晶亮的光;一彎下弦月斜斜升起,透過斑駁的枝葉,似自家小姐以前畫過的水墨畫般漂亮;有微風拂過,高大的竹木枝頭髮出輕輕的微響,似自家小姐平日裡撫出的琴音般動聽!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今晚的星星竟這般亮,月亮竟這般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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