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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長腦子的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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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被遺忘和厭棄的角落,四處堆積的灰塵,結滿了蛛網的牆角,沒有半點聲響的死寂!

  靠近最裡側的牆邊放著一張硬木床,上面雜亂的堆陳著幹稻草,整個房間再空無一物。

  有昏暗的光線從夾道的粗大柵欄處透射進來,一同進來的還有瀰漫在空氣中的酸臭朽爛的味道。

  趙朴樹帶著人,把韓薇兒領到這兒後沒一會兒,便被外邊的人耳語著叫走了。

  些時她正百無聊賴的倚著牆坐在硬木床上。

  雖木床上盡是灰塵,但坐著總比站著舒服,自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兒,她是極感惴惴不安的,但還是自我解嘲的在心中勸慰自己,這裡可比以前見過的牢房好多了,不僅有張床,還清靜,無人打擾。

  她在清平縣的那個破牢房裡住過一晚。那裡不僅沒有床,臨近還關押著無數的各式囚犯。她猶記得清清楚楚,那晚睡得正酣,卻被某個囚犯突如其來的一聲嘶吼驚醒,便再也沒能入眠。因為那一聲嘶吼猶如喚醒了沉睡經年的冤魂厲鬼,不僅刺痛她的耳膜,更令她心驚膽戰一直顫抖到天明。

  正暗自慶幸間,趙朴樹帶著圓滾滾的趙四喜開啟牢門的大鎖,走了進來,一同進來的還有兩個雜役。

  “趙大人,你不是說只是帶我來了解一下情況麼?怎麼直接把我下入了牢房?難道你不需要了解詳情,便直接判了我有罪?”韓薇兒身子未動分毫,卻先發制人的出口質問道。

  其實她也只是隨口說說,對於這樣的結果,她在來刑部之前便已料想到了。各種可能她都想過了,甚至還想到了被毒殺、被暗害。

  “康王妃言重了。下官確是奉旨行事,如有不妥之處,還請王妃多多體諒。”說著話,他向身旁的趙四喜瞥了一眼。

  剛才康王爺似要殺了他的架勢,讓他明白過來,此事必須儘快有個說法,否則不僅自己的如意算盤盡毀,還會引火燒身。

  所以雖天色已近傍晚,但他沒有回府,而是準備趁熱打鐵,定要在今日便得出自己想要的結果。

  趙四喜會意的向兩個雜役使了個眼色,兩個雜役立時明白過來,幾步上前,一邊一個,抓住了韓薇兒的手臂。

  “哎——你們要幹什麼?”韓薇兒面色驟變,驚聲高唿道。

  天哪,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這些傢伙要幹嘛?

  “康王妃恕罪,只是走個正常流程,給您戴上手銬和腳鐐。”趙朴樹不動聲色的客氣回著話。

  韓薇兒這才稍鬆了一口氣,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只是戴上刑具而已,至於這樣麻煩麼?說一聲就好,我自是好好配合你們。”

  還沒待她這句話說完,趙四喜已經手腳利索的把手銬和腳鐐都給她戴好了。

  “你們先下去吧,留四喜在這兒就成。”趙朴樹冷聲向那兩個雜役說了一句。

  兩個雜役恭順的應聲出了牢門。

  趙四喜和趙朴樹默契的對視了一眼,隨後奔著韓薇兒便過去了,一手抬起她的右腳,另一隻手便去脫她的鞋。

  “哎——哎——你們又要幹什麼?”韓薇兒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趙四喜絲毫不以為意,隨手就脫下了她的襪子,那隻纖細秀長的腳丫立時顯露出來。

  韓薇兒明顯感覺到有一隻大手輕撫上自己的腳踝處摩挲著,頓時一陣惶恐,竟有些頭暈目眩起來。

  這兩個衣冠禽獸定要做什麼不恥之事!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自己手腳被縛,想自殺都死不了!

  “四喜!”趙朴樹冷厲的低吼了一聲。

  趙朴樹的憤怒聲音瞬間將趙四喜從色眯眯的覬覦中拉了回來,他強抑住心頭激盪,無奈的嚥了咽喉嚨,趁勢又在韓薇兒白嫩的腳踝處揩了一把,才收回手,朝趙朴樹搖了搖頭。

  趙朴樹明顯興奮起來,他雙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的在韓薇兒面前來回踱起了步。

  看到趙四喜準備幫自己穿襪子,韓薇兒緊忙往旁邊躲閃著,如吞了只蒼蠅般噁心。她硬託舉著沉重的手銬,費力的屈膝,用腳丫子將散落在木床上的鞋襪勾過來,用力的俯過身去撿起襪子往腳上套。

  “現在已確認,你確實不是風若汐!那你到底是何人?來自何處?混入風公府,嫁入皇室,所圖為何?”趙朴樹終於從極度興奮中緩過神來,他站定身子,目光灼灼的緊盯著韓薇兒,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怎麼?難道你們官府辦案都不用記錄的麼?”韓薇兒費力的套著襪子,不慍不惱的反詰道。

  趙朴樹微眯的三角眼透射出一股狡詐狠決的絲絲暗笑,若無其事的回了一句:“記不記錄都是一樣的。尤其像你這樣的重犯,沒有記錄是最好的。”

  不記錄才能自己想怎樣寫案卷就怎樣寫案卷,記錄了反而會給有心之人留下把柄。

  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急忙打住,氣勢洶洶的冷喝道:“現在是本官在問你的話,你只管答就好!如若實話實說,本官還能讓你好過一點。膽敢有半句虛言,本官定讓你好看!”

  面對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趙朴樹,韓薇兒一邊往腳上套著鞋子,一邊不屑的發出一聲冷嗤。

  只要不對自己動手動腳,至於別的,啥好看不好看的,隨便來好了,反正自己來的時候就已做足了心理準備。

  聽姓趙的這話的意思,他就是個貨真價實的狗官!

  即便是清官,自己的來處說出來都令人難以置信,更何況這樣不願意做實際記錄的狗官?跟他說實話也定是白說,他不僅理解不了,亦不會如實向皇上稟報。有跟他講實話的閒功夫,還不如好好均勻的喘會兒氣了。

  看到韓薇兒穿好鞋襪,又漫不經心的挪至床裡側倚靠在牆面上,那氣定神閒的神態,就差哼出小曲兒了。

  趙朴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朝趙四喜低吼了一聲:“給這個不識抬舉的女子來點教訓!”

  “好的,大人!”趙四喜說著話,伸出粗壯的胳膊將韓薇兒戴著手銬的雙臂用力一扭,直接扔到了脖子後。

  “啊——疼!”韓薇兒只感覺臂膀處撕裂一般的疼。

  沉重的手銬墜著雙臂,令她怎樣也收不回來,反而越動感覺墜得越沉。

  趙四喜絲毫不理會疼得齜牙咧嘴的韓薇兒,雙手死死的按在她雙腿的膝蓋上方。

  趙朴樹幾步過來,手中多出一個細長竹筒。就在韓薇兒心中暗忖他那個竹筒裡裝的是什麼的時候,他已開啟筒蓋,手中多出一枚銀針。

  似針灸用的那種細細長長的銀針,目測得有六寸多長,顫顫巍巍的只看著都令人眼暈。

  趙朴樹掀起她的長袍,隔著羽絨長褲,一針便扎進了韓薇兒的膝蓋骨縫處。

  一股尖銳的針刺疼痛瞬間從膝蓋間傳遍了全身,令韓薇兒不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現在就感覺疼了?果然我還是高看了你!”趙朴樹瘦得皮包骨頭的面頰微微抽動著,浮起了陰險壞笑,輕捻著手中的銀針,又往韓薇兒的膝蓋處送進去半寸。

  “姓趙的,你這是濫用私刑!我跟你說,若是我家王爺知道了,定不會放過你!”韓薇兒緊咬著牙關,狠狠的怒瞪向他。

  趙朴樹聞言,三角眼裡立時湧出濃濃戾氣,手中的銀針又往她的膝蓋裡刺進去半寸,咬牙切齒的冷哼道:“哼,你不提康王爺還好!我本來還要對他以禮相待,沒想到他上來就威脅本官!現在本官就要讓你好好嘗一嘗我這銀針的厲害!看他能把我怎麼著!”

  原來他來過了呀!韓薇兒霎時感覺心裡有股暖流湧過,膝蓋處傳來的刺痛都似減緩了不少。

  瞥到韓薇兒的表情沒有愈加痛苦反而還舒緩了些,面色鐵青的趙朴樹從竹筒裡拿出剩餘的九根銀針,全部刺進她的膝蓋骨縫隙間,每個膝蓋各五根,根根入肉三寸餘。

  韓薇兒雙臂被背在身後,只能下意識的扭動著腰身對抗來自骨縫處深處的刺痛。

  “老實交待,你是誰?從哪裡來?有何目的?”趙朴樹暗黑的三角眼透射著駭人的惡狠,雙手挨根不停的捻著銀針。

  “我說我是從二千年後來的,你信麼?我說我是掉進水裡,被迫到這兒來的,你信麼?”韓薇兒氤氳的水眸透著一股子倔強的狠勁兒,強抑住眼底晃動的淚珠,似要咬碎了自己的牙床,字字從齒間擠出。

  “還兩千前後,你怎麼不說是我們的先人?編故事也要長點腦子好不好!我看你就是來自異域的妖魔,來這兒的目的就是為了奪取天雍的大好江山!”趙朴樹指尖使著勁,故意往自己的意圖上引話題。

  天,這傢伙還奉勸自己編故事長點腦子,他這是長腦子的話麼?!

  韓薇兒混身哆嗦著,艱難的喘著大氣:“你這是神話故事看多了吧?又妖魔又奪取江山的,虧你想得出來!”

  眼見韓薇兒的小臉上已全是豆大的汗珠,卻沒有一滴淚掉下,更沒有一句求饒,趙朴樹眸光復雜的閃爍著,心中暗忖,如此下去,不是辦法,她可是自己升遷的籌碼,絕不能折磨太過了。

  想到這兒,他將韓薇兒膝蓋處的銀針一一拔除,放入竹筒,沉聲吩咐道:“四喜,把她看好了,千萬別讓她有個閃失,要麼不好向皇上交待。”

  “好的,大人。”趙四喜伸出手,將韓薇兒的胳膊從臂膀處又送回前面,肉滾滾的身子發出愉悅的聲音。

  “你往日的作派,我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但這個女子非同小可,你要敢動她分毫,我絕不留你!”趙朴樹看出了他的齷齪心思,聲色俱厲的提醒道。

  趙四喜看了一眼韓薇兒的精緻小臉,吞了下喉嚨,雖有不捨還是恭順的隨在趙朴樹的身後出了牢房。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不見,韓薇兒眼底的淚珠才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有縷縷寒風從牆的縫隙裡吹進來,發出“嗚——嗚——”的響動,吹起滿地塵土,飄蕩在半空中,瀰漫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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