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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一條命的事兒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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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黑了下來,風也愈來愈緊,烏雲更沉重的壓向地面。

  很快雪開始下了,先是小朵小朵的雪花,柳絮般的輕輕飄揚著;然後越下越大,一陣緊似一陣,風絞著雪,團團片片,紛紛揚揚。

  頃刻間天地一色,風雪瀰漫了整個天雍城。

  韓薇兒坐在冰冷的硬木床上,雙腿平伸著,不敢動分毫。銀針留下的刺痛更甚於當時,外加腫大,令她的膝蓋木僵得回不過彎來。

  她咬緊牙關,伸出手輕輕去揉膝蓋,不意手銬下面墜著的鐵鏈直接砸到膝蓋處,疼得她不自覺的悶哼了一聲,下意識屈了下膝,連鎖的帶起兩條腿的抖動,瞬間劇烈的刺痛感透過各個神經,傳遍了全身,疼得她直接掉下淚來。

  得知了康王妃被關入刑部的真正原因,慕容軒和風滿樓識趣的沒有再發聲求情。因為他們知道,若是如此天大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估計慕容復也會如此做。

  慕容軒硬拉著倔強跪地不起的雲非月,從宮門出來,兩人交流了一些重要事情,便各自分開了。

  眼看雪越下越大,慕容軒想到那個小女子的處境,心愈不安起來。他直接去了望春樓,打包了幾個菜,拎著食盒便奔刑部天牢而來。

  在肆虐的飄飛大雪中,天牢的門口處,雲非月正揪著一個守衛的衣領,怒喝著什麼,旁邊的如影手中亦提著衣物、食盒。

  “月兒——”慕容軒急步上前,喊了一嗓子。

  “皇叔!”雲非月轉眸看到慕容軒,雖叫了一聲,卻仍然沒有鬆開守衛的衣領。

  “月兒,你先鬆手!這是怎麼回事兒?”慕容軒微皺了皺眉,輕嗔了一句。

  “皇叔,我要進去探望王妃,他們竟硬擋著不讓我進!”雲非月聽話的鬆了手,卻怨懟著冷冷出聲。

  “平王爺,這件事兒真不怪我們。”還沒待慕容軒開口問話,被揪了半天衣領的守衛委屈的道:“趙大人離開的時候,特意叮囑到,不要讓康王爺進去見王妃。您也知道的,我們也都是聽命行事,自是不能放康王爺進去的。”

  “是這樣的啊!”慕容軒黑眸微轉了轉,唇畔噙起一抹淺笑,輕言道:“這件事兒確實是康王爺做得不對。不過,他也是擔心王妃,一時心急了些。”

  守衛聽到慕容軒善角人意的話,僵滯的面容舒緩了不少。

  “既是趙大人發了話,我們也不好為難你。這樣吧,就由我進去看看康王妃,你看可好?”慕容軒說著話,上前一步,將手心裡的一大錠銀子硬塞到守衛的手中,面色和緩的提議道。

  “平王爺——”守衛暗自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大銀錠,眸光閃爍著,含煳其辭的吐出幾個字,有些拿不準主意。

  不叫平王爺進去,到手的這麼大塊銀子就沒有了,叫平王爺進吧,又怕被趙大人責罰。

  “你們趙大人只說了不讓康王爺進,又沒說過不讓別人進,對吧?所以你放我進去絲毫沒有違反趙大人的意思啊!”慕容軒眉眼間漾著淺笑,溫聲勸導。

  “那倒也是。平王爺請隨我來——”守衛頓時開悟,喜形於色的將手中的銀錠塞進袖口,爽快出聲。

  慕容軒轉眸看向雲非月,細聲說道:“月兒,你好好在這兒等我,我替你進去看看。”

  “好!”雲非月接過如影手中的食盒和一件厚披風,轉遞給慕容軒。

  看到他一副蔫乎乎、了無生趣的神態,慕容軒輕聲問道:“你可有什麼要轉達給王妃的話?”

  “皇叔,你就告訴她,讓她好好吃東西,別凍著,別餓著,就好。”雲非月說到後面的半句,微有些哽噎,緊忙將臉調轉向一側。

  “好!”慕容軒亦心有感觸的傷感起來,吸了吸鼻子,緊忙隨在守衛的身後,進了天牢的厚重大鐵門。

  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韓薇兒爭忙抬手擦乾了眼角的淚,故意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堅強模樣,向後倚靠在牆面上。

  就著昏暗的光線,她睨到牢門口處出現的人影手中提著食盒,冷哼了一聲:“姓趙的,我跟你說,你送吃的來,我也不吃!本小姐就要活活餓死!看你怎麼向皇上交差!”

  趙朴樹離開牢房前那句話,她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叮囑那個齷齪的肉丸子好好盯著自己,千萬別出岔子,要麼對皇上沒法交待。

  他越怕啥,就讓來啥!姐還就豁出去了,也就是一條命的事兒唄,有啥大不了的?那句話不是說得好,再過十八年又是一條好漢!

  獄卒將牢門開啟,拿著慕容軒給的大錠銀子,識趣的主動離開了。

  “你這個小丫頭,都這樣了,還硬逞口舌之能!”慕容軒緩步走進來,輕聲嗔責道。

  “小皇叔!”韓薇兒聽到熟悉的聲音,立時驚喜的叫出聲來,高興得忘記了膝蓋處有傷,伸腿便要地下,稍一動地兒,膝蓋處的刺痛隨即傳來,令她不自覺的輕啊了一聲。

  “怎麼了?可是受傷了?”慕容軒緊忙將手中的東西盡數放到硬木床上,滿眼緊張的急聲問道。

  “沒有沒有,小皇叔,只是見到你太高興了,一不小心咬到了舌頭。”韓薇兒暗自咬著牙硬挺著將雙腿收放平整,又強扯出一抹燦笑掛在唇畔。

  這是人家趙朴樹的地盤,說出來也沒用,還徒增大家擔心、惦記,又何必哪!

  慕容軒上下的仔細好好打量了她一番,確認過真沒有什麼用過刑的痕跡,這才放下心來,笑嗔了一句:“你呀——”

  “小皇叔,這是什麼情況啊?我到現在對自己的案情還一無所知。那個姓趙的竟說我是來自異域的妖魔,目的是來奪取你們家的江山的!”韓薇兒坐在原地動也不敢動,苦著臉,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確實就是來自異域的妖魔,來此的目的便是奪取江山。”慕容軒狹長星眸裡隱藏著揶揄暗笑,篤聲附合了一句。

  “不是吧?小皇叔,你怎麼也這樣說?”韓薇兒驚詫之餘還多了些懵圈。

  慕容軒唇間的笑紋收斂了乾淨,深邃的黑眸直望著她的眼睛,低緩的沉聲問道:“你信不信我和月兒?”

  “當然!”韓薇兒篤定回聲。

  她對慕容軒和雲非月對自己的好,一向深信不疑。

  “好!那你甭管他怎麼說,說什麼你都認,千萬不要硬逞口舌之能。你可記住了?”

  刑部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他是再瞭解不過的。可以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的汙成黑的;用的迫人手段更是五花八門,有的更可以用兵不血刃來形容。

  既是他們想說成黑的,不如直接遂了他們的意,也免了皮肉之苦,何樂不為!

  韓薇兒瞬間忘記了膝蓋的疼痛,下意識的挪至床沿處,輕仰著小臉,抻著脖子強道:“可是我不是!”

  她巴掌大的小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如此蒼白憔悴;倔強桀驁的眼神,在蒼白小臉的映襯下,格外的惹人心疼。

  慕容軒感覺心都似碎了,下意識的伸出手,想像初識時那樣,輕輕摸摸她的小腦袋,給她點安慰;手伸至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妥,正巧看到她的鬢邊沾著一根幹稻草,轉而伸手把稻草摘了下來,拿在手中把玩著,耐心勸慰道:“你要聽話。月兒為了你,差點把趙朴樹噼了,還要準備把刑部天牢炸了劫你走。可是這樣做不僅不能解決問題,反而還會惹起不必要的麻煩。有問題必得從根源處解決才好,你說是不是?”

  “小皇叔,你告訴他定不要亂來!殺人是要償命的,把天牢炸了更不行,到時候怎麼向皇上交待?”韓薇兒急聲囑託道。

  “還是你思慮周全。還有,你不要記恨我皇兄,他平日裡那麼疼你,這次他確是身不由已。高公公說,自從接到趙朴樹的舉報後,皇兄火得這半日來水米未進。”

  “嗯。是我一直刻意隱藏瞞了身份,是我有錯在先,怎麼能怪別人?”韓薇兒微垂著小腦袋。突然她似是想起了什麼,輕仰起下頜,急聲說道:“既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我假冒風若汐,那風公爺和風夫人也定會知道的。小皇叔,如若可以,你一定要去風公府替我向他們道個歉。”

  “你這個丫頭,自己都這樣了,還總惦記著別人!你放心吧,你留在風公府那封信被風滿樓和風夫人看到了,今日下午他還特意跑到宮裡替你求情,並且說,無論你從哪兒來,你是誰,你都是他們風公府的另一個女兒。”

  韓薇兒眼底瞬間泛起淚光,櫻唇微微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現在我們大家都需要你幫一個忙,不知道韓大小姐可願意?”

  “只要能用得上本小姐的,定萬死不辭!”韓薇兒極力剋制著心頭的感動,眉眼輕挑,清晰的篤聲回道。

  “我們都要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要硬逞口舌之能,別的交給我們。可好?”

  韓薇兒癟著嘴,吸了吸鼻子,強抑著眼底凝成珠的淚水,使勁兒點了點頭。

  將慕容軒留下來的皮毛厚披風鋪平在硬木床上,將雲非月送來的厚披風穿在身上,韓薇兒瞬間感覺溫暖了好多。她移身坐在毛披風上面,開啟一個食盒的蓋子,裡面有望春樓的大蹄髈,還有大肉丸子,竟然還有一壺熱茶;開啟另一個食盒,裡面是自己最愛的酸菜燉排骨,下面還有兩個大肉包,最下層竟然還放著兩串山楂果的糖葫蘆!

  韓薇兒拿起大肉包子剛要下口,眼尖的發現包子底有一條裂紋,她掰開一看,裡面竟藏著一張紙條 ,開啟一看,瞬間淚崩,只見上面寫著:老婆別怕,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定護你周全!

  韓薇兒就著不停滾落的淚水,大口大口的吃著東西。

  有那麼多愛自己的人在為自己的事兒忙碌奔走,自己定要努力好好活下去!

  她要好好活著,親自去向風公爺和風夫人道歉;她要好好活著,看著白月光的小皇叔娶妻生子;她要好好活著,伴著那個拼死也要護住自己的老公,一起幸福攜手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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