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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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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平常的一個日子,最不起眼的一天,一輛馬車平穩的行駛在街路上。

  “王妃,要是王爺知道你出府了,肯定會擔心到不行。”秋月將皺窩在韓薇兒身側的厚披風扯平拽好,無奈的幽然吐出一句。

  前幾日,王爺便鄭重其事的叮囑她,定要照顧好王妃,非必要,不要離府;若是離府,一定要與於閒一起。偏趕上今日於閒晨起便去寒山寨送物資了,沒在。

  “沒事兒的,我們也不出城。就是陪若汐一起吃個飯,聊聊天而已,有什麼危險的哪?你也知道的,這幾天她正心情煩鬱著。再說這不是還有你緊隨在我身邊了麼!”韓薇兒絲毫不以為意的回聲,伸手撩開車簾滿面愉悅的向外張望著,水眸中骨碌碌閃掠著抑制不住的小亮光。

  還未到午時,風若汐派了伊官過來邀請她中午一起吃飯。這幾日在府里正悶得無聊至極的韓薇兒一聽興奮異常,想都沒想,直接喊上秋月一起,迫不急待的便上了伊官的馬車。

  “也是,咱們聽到別人亂說小姐的事兒,心裡都不舒服,更何況她自己了?小姐從小便嬌弱少言,有什麼委屈的事情只會憋在心裡。這次被大家捉住了小腳隨意詬病,她定揹著人偷偷的流了好多眼淚。”秋月順著韓薇兒掀開的車簾一角瞥去,心疼的說著話。

  突然想到自家小姐退了與平王爺的婚約,她不自主的微蹙了蹙眉頭,杏眸中滿閃著不解,轉眸看向韓薇兒:“王妃,我就想不明白,明明平王爺那麼好的一個男子,長得好看,人又好,還是皇親國戚,小姐愣是不管不顧的退了婚。你說這是為什麼呀?”

  她這幾日來百思不得其解,深深為平王爺打抱不平。她知道康王妃不嫁給平王爺,是因為康王妃知道自己不是小姐本人,在給小姐留著位置,可是自家小姐這又是鬧哪般呀?

  “這有什麼不明白的?”韓薇兒放下車簾,水眸漾起聰慧淺笑,一臉認真的問道:“我只問你一句,如若現在我要將你嫁給除了於閒之外的別的男子,你幹不幹?”

  “不!王妃,別——”秋月一聽,心頭大驚,杏眸圓瞪向韓薇兒,驚詫到聲線都變了音調。

  “我就是這樣隨口問一問,又不是真的要將你嫁與別人,竟把你嚇成這樣!”韓薇兒看到秋月緊張到花容失色的石化模樣,伸手輕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忍俊不禁咯咯笑出聲來。

  自家王妃的輕鬆愉悅神態,令秋月緊繃的臉色稍舒緩了一些,雖心有餘悸的仍蒼白著臉,卻異常堅定的回聲:“不嫁!”

  “若是有比於閒還好的男子也不嫁?”韓薇兒水眸微眯,眼含趣笑的繼續追問。

  “不嫁!”秋月清亮的眸光毫無懼意的直望向韓薇兒,再一次堅定回聲。她清秀的臉頰飛上兩抹紅暈,接著補充道:“因為在我眼裡,沒有比他還好的男子!”

  韓薇兒釋然的咧嘴一笑:“這便是了。雖平王爺萬般好,但在若汐的眼裡、心中,杜雲棲更好。就似你看於閒一樣。”

  秋月眼瞼微垂著若有所思的低頭略想了一下,隨即開悟的篤定點了下頭:“若是如此,便是要直面迎對這些碎語流言,也值了。”

  她細想了一下,若是換作自己,為了能夠和於閒在一起,要承受這樣的流言非議,她一點也不畏懼,且真心認為值得。

  “小秋月長大了!”韓薇兒微微傾身向前探出頭,直望著她的眼睛:“說吧,你想什麼時候與於閒成婚啊?我好提前出面替你做媒。”

  “哎呀,王妃,現在提這個太早了!”秋月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清秀的小臉滿面緋紅,杏眸閃躲著,心虛的避開了韓薇兒的直視。

  “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姑娘,剛才還口口聲聲非於閒不嫁的,現在提起婚嫁之事,反倒不好意思了?”韓薇兒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笑嚯出聲。

  “我才沒說!”秋月甜笑著矢口否認,眼波流轉間,突然想起別的事兒來,神秘兮兮的道:“對了,王妃,你發現這幾日夏天戴著的那個漂亮的新珠釵沒?今日在我的死纏爛打下,她才紅著臉悄悄告訴我,說是元宵燈會那晚如影送給她的。”

  “真的麼?這樣說來,她接受如影了?”韓薇兒有些不可置信的直望著秋月。

  上次魂幽草事件,如影為了避免夏天受到處罰而甘願自斷一臂,可見他對夏天是極為上心的,但據說夏天對如影不太感冒。現在他們兩人也兩情相悅了,真是好事成雙!

  看到秋月篤定的點了下頭,韓薇兒嫣紅唇畔高揚,興奮的驚喜出聲:“真是太好了!看來今年咱們府裡要雙喜臨門了!”

  “應該是三喜臨門才對!”秋月輕抬起下頜,俏皮的朝著韓薇兒的肚子呶了呶嘴。

  “哦哦,對!”被秋月這樣一提醒,韓薇兒這才想起自己的肚子裡還揣著兩個小生命,高揚的唇角不自禁的緩緩收攏起來。

  對於這兩個小生命的到來,直到現在,她還沒完全適應過來,甚至有時候心裡感覺這兩個小傢伙是個包袱一樣的存在。為了他們,自己不僅每日要喝濃黑的安胎藥,還要硬著頭皮被強求吃各種東西,還不能自由隨性的跑跳,……實在是嚴重的影響了她的生活幸福指數。

  她現在唯一自覺為這兩個小生命做出的改變是,吃撐了之後,再也不似以往般拍肚子了。

  憑著平日裡練就的自動忽略掉不如意的本事,韓薇兒眼冒精光的憧憬著未來:“不錯,待你們各自成家後,我便可以做甩手掌櫃了!你與於閒接手管理城裡這些店鋪。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了,對各家店鋪的情況也熟悉,於閒不僅辦事穩妥,還識大局,將這些生意交於你們兩人打理,我再放心不過;府裡的各項事宜有夏天,她心細,做事認真,亦會打理得妥妥帖帖;如影跟在王爺身邊,幫他分憂;然後本王妃就可以閒雲野鶴般自由自在,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了!”

  “王妃,你怎麼自由自在?小王爺和小姐怎麼辦?”秋月面色微怔幾秒後,仰臉急聲反問。

  “你們這個時代不是有奶孃的麼?我不是隻管生下來就好了麼?”

  “奶孃是奶孃,親孃是親孃,那怎麼能一樣!”秋月紅唇緊抿著,波光杏眸裡閃掠著遮掩不住的憂鬱複雜:“反正若是我將來有了孩子,定專心的守護在他身邊,不讓他受一點點委屈。”

  韓薇兒這才想起來,秋月是從小被家人賣進風公府的,是以她才會對只生不養的父母如此氣憤不平。她緊忙伸手扯著秋月的胳膊,歉意幽幽的道:“還是小秋月說得對,我知道錯了。到時候,夏天生二個,你也生二個,我們就每天陪著一窩孩子們,一起好好的看著他們長大!”

  “虧你想得出來,還一窩?又不是小貓小狗!再說,就王爺緊張你的那個勁兒,除非你帶上他,要麼你怎麼閒雲野鶴?怕是你離開他一天,他都不允!”秋月被韓薇兒的趣笑話逗得“撲哧”笑出聲來,直擊重點。

  韓薇兒收回手臂撓了撓腦袋,嘿嘿的幸福傻笑著。確實,依雲非月對她的緊張勁兒,定不會允許自己一個人出去亂跑。

  在兩人的說說笑笑中,馬車終於停駐下來,韓薇兒在秋月的細心攙扶下下了馬車。

  待下了馬車站定,看到面前的建築,她不禁有些猶疑起來。

  只見面前佇立著高大的青磚院牆,不大的窄門門臉,門楣上掛著塊烏木牌匾,上書“方思軒”三個字。此處既沒有普通酒樓的熱鬧非凡,亦沒有高階酒樓的奢華大氣,單從表面看,這就是一戶再普通不過的小康之家而已。

  正心中暗忖著是不是走錯地方的時候,從門臉裡急步迎出一位青衣小帽的精神帥氣夥計,見到韓薇兒,臉上立時浮起燦笑,熱絡招唿道:“您就是康王妃吧?快請進來,風小姐已等候多時了!”

  原來真是這兒啊!韓薇兒眸底的疑惑收斂了乾淨,唇角噙起清淺笑意,向夥計微微頷首點頭:“好。麻煩你前邊帶路。”

  隨著夥計的腳步,進入門戶十幾步,面前竟然豁然開闊起來。

  只見映入眼簾的是兩層樓的建築,飛簷斗拱,一色兒的朱漆立柱長廊,精雕的門窗,只看著便雅緻非常。

  偌大的院子裡,散落各處栽植的茶花開得正盛,綠的葉,紅的花,分外養眼;牆角的幾枝老梅也泛著嫣紅,不時的有幽香似有若無的從鼻間掠過;錯落有致的間或立設著幾處假山,形態各異,妙意橫生;院子中間還有個大水池,水池中間建著精緻的外形似畫舫般的水榭涼亭,白玉雕欄的小橋從院中直通向水榭。

  唯一不太協調的是院子靠近最裡側的牆角處堆放著一垛噼柴,雖碼放得整整齊齊,但與四周的景緻實在不在一個頻道上。

  由於正是中午用餐時間,長廊處有青衣小帽的夥計們端著東西,來回奔忙在各個包房間,雖腳步匆促,卻絲毫不顯雜亂。

  不知道從何處傳來的絲竹之音,似石上清泉般淙淙流逸,清悠悅耳非常。

  韓薇兒心中暗歎,別家酒樓要麼走的是高階奢華路線,要麼走的是低端親民路線,人家這處酒樓別出心裁,玩的是清雅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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