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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版的東郭先生與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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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婉,你到底要幹什麼?”韓薇兒回過身,怒目瞪向面前令人諱莫如深的女子。

  “我能幹什麼?我這麼大費周章的請你來到這麼清雅的地方,自是想與你閒談慢聊好好說說心裡話。”毓婉一臉天真無害的聳了聳肩膀,風清雲淡的回了一句。

  韓薇兒強抑住心頭熊熊燃起的怒火,大腦飛轉著,下意識的向門口處暗瞥了一眼。

  記得那會兒進到酒樓院子的時候,看見廊道里有來回奔忙的夥計,包房裡有談笑的客人,若是自己高喊著求救,應該會有人過來幫忙。

  毓婉似看明白了她的想法,唇畔微勾,不屑的冷笑道:“我勸康王妃還是省省的好,別費力的做些徒勞的打算。你可以仔細聽一聽,外面可還有人聲動靜?你是聰明人,與其做無用的掙扎,還不如乖乖的坐下來與我安靜的聊聊天。”

  韓薇兒被她這樣一提醒,沉下心來側耳認真聽了一下,這才驚覺,不僅原來的絲竹之音消失無蹤,更未聽到任何人聲來往的動靜!

  不由得心頭大驚,面色驟變,脫口驚問:“毓婉,你將那些人怎樣了?”

  雖不知道這個酒樓裡具體有多少人,但從目之所及處推斷,怎麼三五十人也是有的!這麼多人同時沒有了聲息,多恐怖的一件事兒!

  “也沒怎麼樣,只不過他們現在也像這個房間的其它人一樣睡著了而已,說不定還正做著美夢哪!”毓婉纖長指尖在茶杯口處漫不經心的划著圓,暗灰眸光中閃過絲絲不解:“我倒有些奇怪,一樣的中了迷魂香,為什麼你卻安然無恙,沒有任何反應?”

  毓婉的問話讓韓薇兒想起來,第二次去幽冥宮的時候,雲非月曾給她服用過一顆珍稀的冷香丸,據說只要服下那個藥丸,此生便不再懼怕任何迷魂香類的浸染。

  現在想來倒有些後悔,出來得太心急,也沒想太多,只穿著小皇叔送的那件天蠶絲馬甲,袖中藏著小白玉笛,卻忘記了將雲非月給的那個解迷魂香的解藥帶在身上。

  帶著小白玉笛也沒用,就按毓婉能把酒樓內的所有人都迷暈的情況來看,她定還有同夥。即使自己用小白玉笛傷了她甚至殺死她都沒用,因為房間裡還有三個昏迷不醒的人哪,也不能扔下她們幾個不管,自己一個人往外逃啊!

  看到韓薇兒水眸轉動著不說話,毓婉倒也不在意,輕描淡寫的道:“你沒暈倒也好,免了我還得費時費力的再把你弄醒。”

  韓薇兒雖滿懷怒氣,卻又無可奈何,暗自思忖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想到行之有效的辦法,拼命的壓制住想衝上去掐死毓婉的憤恨情緒,使勁兒嚥了咽喉嚨,復又緩緩坐下了身子。

  待到自己的手不自覺的又放到了肚子處,她才驚覺今日下意識的總想護住肚子。

  以前日常裡總覺得肚子裡的兩個小生命是負擔,沒料到現在自己最擔心的卻是這兩個小生命!

  冥冥中,這兩個小傢伙投奔自己而來,還沒能出生到世間,看一看這花花世界,便因自己的大意無辜受到牽連!

  突然的,似拔動到了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韓薇兒感覺好自責好心疼!

  她似安慰兩個小傢伙般,輕輕柔柔的拍了拍肚子,立時心底裡有一股責任感油然而生!

  不能衝動,不能冒險,要想辦法與他們周旋,讓所有的生命不受到傷害!

  想到這兒,韓薇兒頓感心緒平靜鎮定了好多,向後倚靠在圈椅背處,黑白分明的水眸直望著毓婉:“你說吧,想聊什麼?”

  “我就想不明白,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會什麼妖法魅術,為什麼大家都一心向你?就連被你奪走了一切的風若汐,仍然一心向你!”毓婉微微傾身向前,死魚樣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直勾勾凝望著韓薇兒的眼睛,似想透過她的水眸探查到她的身體裡到底隱藏著怎樣的鬼胎魔心。

  “我從二千後來,我是和你們一樣的人,不會什麼妖法魅術。我想大家一心向我的原因,是因為我也一心向著他們!”韓薇兒長睫撲閃著,泰然自若的迎對上她的探究目光。

  “你是我們一樣的人?不可能!”毓婉收回身子坐直,蒼白麵頰上突出的顴骨微微聳動著,唇角噙起一抹明顯無可奈何的澀笑:“不說別的,只我知道的事情,就很是令人費解。相國寺那次,明明那個冷麵毒姬都將你綁到了江中小船上,不僅被你無恙逃脫,還反被你活生生用她自己的化屍水燒得屍骨無存;你中了金線蠱那次,本來奄奄一息,就快沒命了,又被那個早不在晚不在,偏偏當時留駐在天雍城的沈明昊救了性命;我送去的香,也沒能使你像嫣紅一般命殞黃泉;還有被刀疤臉綁去寒山寨,你不僅毫髮未損,反而還交到一群山匪流寇作朋友,且憑藉著那些人被皇上免去了星象卦象之嫌疑。你說說,這些事情但凡有一件落在我們身上,又怎會出現與你一樣的結果?”

  韓薇兒仔細的聽著,從她的話裡行間竟聽出點別的意思來,不禁坐直了身子,心生疑慮的帶著絲絲試探問道:“我怎麼聽出來,發生在我身上的這些事兒,都似與你有些許牽連哪?”

  毓婉聞聽,咯咯笑出聲來,微斂的杏眸裡流轉著遮掩不住的興災樂禍:“何止是些許! 我今日不妨直接告訴你,我邀你去相國寺那次,便是與冷麵毒姬事先約好了在半山腰處綁你;你中金線蠱亦是我所為;你被刀疤臉綁去寒山寨,雖不是我授意,但我卻知情;還有你被趙朴樹翻查出假冒風若汐的事情,亦是我為他提供的你與風若汐的種種不同之處。”

  韓薇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直接愣怔在當場。

  以前慕容軒和雲非月對她表示懷疑的時候,自己不僅不相信,還想盡辦法為她開脫,沒想到,竟真的是這個惡毒女子所為!

  她對自己做了那麼多壞事,可憐可嘆自己竟然毫不知情,還一直拿她當好姐妹,處處偏袒維護她!這不就是現實版的東郭先生與狼麼?!

  微怔數秒後,她突然想起別的事兒來:“我記得春妙手曾說過,那個金線蠱只能透過吃喝的東西進入人體,可是那幾日,我與你並未有接觸,你是怎樣做到的?”

  毓婉的臉上頓時湧現出顯而易見的得意之色:“雖我並未與你接觸,但你卻吃了我送去的芙蓉糕啊。”

  “可是秋月也吃了,為什麼她沒有事兒,只有我一個人中了蠱蟲?”

  “你可還記得我送去的芙蓉糕擺盤?一共五塊,四塊在下,一塊在上。我只在最上面那塊摻入了蠱蟲。畢竟那東西貴重得很,輕易養不出的。”

  “你怎麼確定我會吃最上面的那塊?”韓薇兒面色一怔,水眸圓睜,滿眼不可置信的凝盯向她。

  毓婉臉上的得意之色明顯更濃了,輕笑出聲:“因為你是主子啊!就算秋月與你再親近,她也會先將糕點盤子端給你,而你定會順手拿起最上面的那一塊!”

  韓薇兒不由得又是一怔,她萬萬沒想到面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女子竟心思細膩到如此地步,將這些心理方面的東西拿捏得準準的!

  她感覺有些口渴端起面前的茶杯,眼波微轉了一下,又隨手放下了。誰知道這個惡毒女子有沒有在茶水裡做手腳哪。

  輕輕抿了抿嘴唇,她水眸閃爍著直奔主題:“說來說去,你的目的很直白,就是為了要我的性命。可是我思來想去,也沒搞明白到底是什麼地方得罪到了你,以至於你竟痛恨我至如此地步?”

  毓婉暗灰眸底錯綜複雜的變幻著,眸光越來越暗,噙著笑意的面容漸漸冷凝成霜:“若不是你胡亂出現,風若汐被掠走後,平王爺定會娶我進府,我又怎會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你知道新婚一月未到,夫君便將別的女子收房入室的痛苦麼?你懂自己的夫君在你眼皮底下與府裡丫頭拉拉扯扯曖昧不清的酸楚麼?若不是平王爺心裡只裝著你,他又怎會視我不見?所以,我現在的痛苦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她暴怒的眼神泛著駭人的腥紅直直的怒瞪向韓薇兒,清冷的聲音漸漸高亢,最後已變成咬牙切齒的字字嘶吼,蒼白的面頰因用力過勐,額際已隱隱有青筋爆起。

  韓薇兒的嘴角不自禁的微微抽搐了幾下。

  雖說吧,韓白亦確是個大豬蹄子,誰嫁給他,心裡都不會好過。但是嫁錯人的事情,無論怎樣也怪不到自己頭上啊!這麼莫名其妙的黑鍋自己可背不起。

  她避開了毓婉的咄咄凝視,眼瞼微垂的望著面前的桌案,儘量委婉溫緩的說道:“你怎麼知道沒有我,平王爺便會娶你?天雍城的女子多了去了!”

  “可是天雍城沒有比我與平王爺更匹配的女子!要麼家世不行,要麼相貌不行,要麼學識不好,只有我與他最相配!所以,沒有你的出現,他定會娶我!”毓婉鐵青著臉伸出手指指向林玉竹:“若是我嫁進了平王府,依他那樣專一的性子,也定會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又何必被你們這樣明裡暗裡的欺侮?就連這個出身無名之家的林玉竹都能被人家珍視如掌中寶,我為什麼不能?而這些全怪你!”

  直望著毓婉憤憤不平至扭曲變行的臉數秒後,韓薇兒才恍然大悟:“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慫恿於掌櫃讓玉竹嫁入康王府了,原來你是一石二鳥之計啊!既能破了我與康王爺‘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局面,又毀了玉竹與孫小胖的篤意情深!這樣看來,你比林暮然更可怕!好歹她是被家仇逼瘋的,還有情可原,可是你,生生是被自己的嫉妒弄瘋了呀!”

  “不要跟我提林暮然!若是沒有她,又怎會有如今可憎的我!”毓婉面色已氣漲成豬肝色,倏然站起身子,十指緊握成拳,勐然砸向桌面。

  桌案上的水仙花盤被震起,明顯跳了幾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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