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凝成珠,連成線,流成河

3,22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不可能,不可能。那個小女子,從身體到心理,都比本小姐還嬌柔,她絕對不可能是壞人!”呆愣半晌才反應過來的韓薇兒,長睫撲閃著,連連擺手,信誓旦旦的一口咬定。

  “月兒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慕容軒眸底閃著疑慮看著雲非月,沉穩反問。

  “皇叔你可還記得六月十八日,毓婉讓薇兒姑娘陪同去相國寺為她母親續點長明燈吧?”

  慕容軒認真的緩緩點了點頭,那日毓婉過來避風小築邀請韓薇兒去相國寺,他也是在場的。

  雲非月繼續平靜淡定的說道:“六月十八那日,在相國寺,薇兒姑娘被江湖中那個冷麵毒姬掠了去。”

  “冷麵毒姬?”慕容軒聽罷,黑如墨的瞳仁瞬間放大,倒吸了一口冷氣。竟然有這麼嚴重的事情發生,最重要的是自己到現在才知道!他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向韓薇兒,眸光中的緊張關切清晰可見。

  “可是去相國寺,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所以我就懷疑和毓婉有關。不過事後我已經派人仔細的查過了,這毓婉確實絲毫沒有功力,就連她身邊那個貼身丫頭,也不會武功,更沒有任何江湖背景。所以現在看來,應該不是她所為。”

  慕容軒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毫髮無損的小女子,臉色才微微舒緩了一些,欣慰的輕笑道:“可是這冷麵毒姬一向只憑個人喜好殺人,從未聽說過她聽命於何人。並且據傳她前些日子已經死了,現在才知道,原來竟是死在皇侄手中。”

  “皇叔謬讚了,我可不敢搶功。冷麵毒姬是被這個拿著雞腿只知道吃的大小姐順手給滅的。”雲非月佯裝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還有些鬱鬱寡歡的韓薇兒,微斂的眸底閃過一絲狡黠。

  “哦?原來薇兒姑娘還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啊!快講講你是怎麼滅了那麼厲害的一個冷血殺手的。”慕容軒好看的勾魂眼立時燃起興味盎然的亮光,微笑著看向韓薇兒。

  韓薇兒現在就如同被鬥敗的公雞,耷拉著小腦袋提不起勁兒來。如果換作以往,提到自己的高光時刻,肯定早就眉飛色舞了。但是今天就這樣被雲非月未經允許的私自把自己的去處給決定了,她是真的介意的,並且為此耿耿於懷。

  “也沒有什麼。就是那個傢伙拿出化屍水嚇唬我,說我是個冒牌的風大小姐,問我是從哪裡來的,然後我趁她不注意,把化屍水潑到了她的眼睛上,然後她就看不見了,自己打翻了瓶子裡的化屍水,然後她就被自己的化屍水給化沒了。就是這樣一個情況。”韓薇兒輕描淡寫的講述道,風清雲淡的口氣就像說著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聽韓薇兒把話說完,慕容軒和雲非月不由得面色驟變,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

  “薇兒姑娘,那個冷麵毒姬既然這麼肯定你是假的風大小姐,也就是說,她是知道若汐本人在哪。你可有問過她?”慕容軒深邃的眸底浮起凝重,急急的問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問她了,但是她沒說。”韓薇兒澄明的水眸迎對上慕容軒的凝重:“你們可有找到風大小姐的蹤跡?”

  慕容軒緩緩的搖了搖頭,若有所思的繼續分析:“可是這個冷麵毒姬如果是和若汐有過節,那她就沒必要再對你動手了呀?並且冷麵毒姬已死去多日,最近對你下了兩次殺手的人應該就不是受她指使。那這幕後主使會是誰哪?”

  韓薇兒聞言,呆愣片刻才反應過來,驚詫到語氣變聲:“等,等,等,什麼時候有人對我下過兩次殺手?我怎一點兒都不知道!”

  “等你知道的時候,估計人家都拿著刀架到你脖子上了。”雲非月淡掃了她一眼奚落道,然後轉眸神色自若的吃起了東西。

  慕容軒唇角噙起淺笑,輕瞥了雲非月一眼,轉眸看向韓薇兒:“就是你私自離家出走那天,住在小鎮上的時候。從茶樓回福來客棧的路上,有殺手暗自向你飛出了一支冷箭,還有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有殺手向你的房間燃了迷魂香。”

  韓薇兒聽得目瞪口呆,頓感手腳冰涼!媽媽眯呀,自己的小命啊,就那樣差點兒被神不知鬼不覺的給弄沒了!

  韓薇兒聽慕容軒詳細的講解完,心裡明瞭,肯定是他幫著自己擋住了明裡暗裡的危險。黑白分明的水眸漾起瀲灩波光,巴掌大的小臉上,是平日難得一見的沉靜,她一本正經的嚮慕容軒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小戰戰,謝謝你救我於危難之中。大恩不言謝,以後但凡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你只管開口。本小姐定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慕容軒淺笑的唇角緩緩擴大,帶入一抹意味深長:“不只是我的功勞,月兒也參與了其中。你也要謝謝他才是。”

  聽到慕容軒的話,韓薇兒眸光微怔,有些無所適從。剛剛還對人家各種嫌棄,豈不知一路上都在受著人家的恩惠!僅僅那一天就兩次暗殺,以那幕後主使不見屍體不罷手的性格,如果後來沒有云非月的陪同,想都不用想,自己這條小命肯定早就不知道嗚唿哀哉在誰手裡了。

  這樣看來,在沒穿越回去之前,還是和他呆在一起會更安全一點。算了,本小姐大人不計小人過,就不跟他計較擅自決定自己去向的事兒了。

  韓薇兒抬起傲嬌的小臉,睨向對面神色淡然的雲非月,清了清嗓子:“咳——好吧,看在康王爺也出力的份兒上,本小姐就原諒你這次的先斬後奏,扯平了哈。本小姐不道謝,你也不用致歉,兩清!”

  雲非月不慍不火,看也不看她,只一言不發安靜的吃著自己的東西。

  慕容軒聽著面前小女子伶牙俐齒的辯駁,寵溺的輕笑出聲。

  慕容軒站在望春樓的門口,看著韓薇兒歡快向自己揮手道別的纖盈身影,不禁眼神有些迷離。第一次在這兒吃過飯後道別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就是從那天開始,這個靈動、善良的小女孩兒,笑靨如花的小臉深深駐進了自己的心底。可是從今以後,自己就只能這樣遠遠的看著她笑,看著她鬧,看著她幸福;只能就這樣默默的把對她的一番柔情掩藏於心底最深處!

  “皇弟,今日皇兄叫你來,是有一事要問詢你的意見。”慕容復和慕容軒閒聊了許久,斟酌再三,才沉聲轉到正題。

  慕容軒心裡明瞭皇兄召自己進宮是為了什麼,看到自己兄長鬱郁為難的臉色,他主動開了頭:“皇兄,你可是為了月兒要娶風大小姐為正妃之事?”

  慕容復蒼勁的眸光中閃過一抹詫異,沒想到自己的皇弟竟然能主動提及。他凝眸沉靜的看著慕容軒,緩慢的點了點頭。

  “皇兄,你不必為難。前幾年,是我自己一拖再拖,不肯娶風大小姐進府;如果不是皇兄催婚,我們的婚期還不知會推到何日;現在婚期已定,但是誰知道又出了軟香散這件事兒。其實我心中是不介意的,只是感慨造化弄人,也許我和這風大小姐真的是有緣無份。既然月兒真心要迎娶,我自是沒意見的。”慕容軒眼瞼微垂,暗沉深邃的眸底深不見底,語氣卻風清雲談。

  慕容復一瞬不瞬的盯著慕容軒的眼睛,眉峰高挑,低沉篤定的說道:“皇弟,你要明白,今日皇兄召你進宮,不是要求你退讓,只是要問你的真實想法。你要知道,皇兄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委屈了你!”

  慕容軒緩緩抬眸,好看的勾魂眼底,目光中多出一絲平靜淡然:“皇兄,我知道你對我一向偏寵有加。但是我剛才所說,句句皆是心中所想,絕沒有一絲勉強。”

  慕容復聞言,眉心緊蹙,低眸凝思良久:“好,你既已釋懷,我晚些時候找風滿樓另行商討。只是你這樣,我實在是心中難安。皇弟,我把太傅家毓婉賜婚給你,可好?”

  慕容軒眸光微驚,急急的搖頭,唇角勉強擠出一抹澀笑:“皇兄,萬萬使不得。這樣吧,等以後我看上了誰家的小姐,再來找皇兄要人,可好?”

  慕容復看向慕容軒的眼神,滿溢憐愛,凝眸半晌,才緩慢篤定的點了點頭。

  慕容軒神色安然的辭別了慕容復。踏出御書房的門,卻再也支撐不住了,只感覺心中似被什麼東西攪動著一樣的刺痛。他緊捂著刺痛的胸口,踉蹌著挪步到長廊的拐腳處停下來,虛弱無力的倚靠在宮牆上。他知道,經過了皇兄這最後一關,從此以後自己真的失去了可以名正言順守護那個小女子的權力。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至到真正失去的這一刻,他才真切體味到,原來所有的心理準備都虛有其表,如風吹浮雲,只留這真實的錐心的刺痛!

  初升起的皎月,清涼的月光籠罩著慕容軒毫無血色、呆滯的面容,將他心碎無力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他吃力的抬起頭,努力的想要阻止流淚的念頭,但那雙暗灰的勾魂眼裡不自主的緩緩泛起了淚光,漸漸凝成珠,連成線,流成河!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