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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衍,我快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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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

  蘇瑾聽見這一句頓時瞳孔一縮。

  她立馬轉頭大喊,“快將我們昨夜準備的木頭拿來抵在城門上!”

  她身後的將士立馬反映過來,趕緊把倚靠在城門後的五人抱的兩根木頭滾了過來,按照蘇瑾之前的指示,立馬布置好。

  “所有將士聽令!”蘇瑾用此生最大的嗓門喊,“攻城之戰,最重要的就是這扇門!城牆之上搭的雲梯不足為懼,只有這扇門,它一旦開了,先不論我們的生死,身後的百姓,所有的一切,必將夷為廢墟!”

  “各位皆是我們大魏的好男兒!倘若天下安樂,我等願漁樵耕讀,江湖浪跡,妻子兒女相伴身側,不必為這了戰爭丟掉性命。”蘇瑾吸了一口氣,聽著那兵馬聲越發逼近,強行壓下自己內心的不安。

  “只是如今,烽火在前,深淵在側,我們所在的雲城,便是大魏的最重要的防線,我們破,大魏便碎,就此山河傾覆,不知會有多少百姓會成為刀下亡魂!”

  “這百姓裡,有我們的家人,也有陌生人,但是,他們都是大魏的百姓!他們不同於那皇位之上的帝王,需要的不是萬里疆土,而且一個能夠平靜安樂度過一生的土地,哪怕,只有半寸。”

  她伸手拿過一旁的刀,看著那寒光閃閃,語氣低沉,“既如此,受住這座城的防線,便是守住了大魏!冷鐵捲刃,魂守國土,這是我們軍人的使命!我輩,自當萬死以赴!”

  這一番話,讓本有些慌亂的將士們心裡又燃起了熊熊鬥志,亦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勇氣,他們將長刀舉向天空,嘶聲吶喊,“誓死守衛大魏國土!誓死抗擊異族!”

  蕭衍立在城牆之上,垂眼看著人群裡那個少女,突然微微一笑。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

  人人心中有盞燈,強者經風不熄,弱者隨風即滅。而蘇瑾,表面上看起來,彷彿像柔弱的草葉,一碰就折,可是在危難之前,她可以磐涅重生,在寒凍之中,亦可以習冷成冰。

  他愛上的蘇瑾,不是被插在花瓶裡觀賞的嬌嫩花朵,不是關在籠子裡圈養的金絲雀,而是勢要聳入雲端的青松,是要展翅而飛的鵬鳥,終將點燃閃電,聲震人間。

  蘇瑾此刻還在城下佈置著一切。

  她讓縣令臨時將城中所有青壯年都召集了來,因著他們沒有盔甲,便讓他們充當守城兵力,讓有盔甲計程車兵上了城樓,又規定飲食交給城中婦女去操心,各家將食物都備好,一起食用。

  然後自己換上盔甲,登上了城樓。

  “你上來做什麼?”蕭衍眉頭突然一緊,“城上危險……”

  話音未落,耳邊突然飛來一支長箭,他趕緊將蘇瑾一攬,推在身後,一刀噼開。

  於此同時,“咚”的一聲巨響傳來,城樓突然一震。

  蕭衍起身,低頭下望,眉頭一皺。

  樓下塔姆爾士兵竟未用木樁,反而用人牆戰術來撞門!

  這個辦法看著是有些愚蠢,但是一旁也探出頭的蘇瑾卻突然發現,這塔姆爾不僅人高馬大,撞門居然也這般威勐。

  他們一個抵著一個,對著那門一下接一下的用渾身的腱子肉去撞,而那門居然也發出了“吱吱”聲,同時不停地落下了灰塵。

  這樣不行!

  蘇瑾大急,撇開蕭衍匆匆下奔,果然看見守城的人們滿臉通紅,滿頭大汗,而支撐的一根木頭竟搖搖欲墜。

  她立馬衝上前,“砰”的一聲撞在門上,死死地抵著城門,同時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怎麼辦?

  木門又是巨震,這衝擊力正巧打在蘇瑾的腦門前,鐵皮的回聲震的她腦子一暈。

  她咬了咬牙,腳下一絲力氣都不松,手貼在鐵皮之上,只覺得觸手生冷……

  等下!鐵皮?

  她目光突然一亮,頓時仔細觀察起這門來。

  這城門是木質的不假,可是卻在上面包了一層鐵皮作為保護,她剛剛聽見的迴音便是這鐵與木門之間的迴音。

  她頓時回頭,對著生火準備做飯的婦女大喊,“把火給我拿過來!快!”

  那些女人一怔,不知要火做什麼,還是方蘭第一個反映過來,立馬將燒的正旺的火把遞了過來。

  蘇瑾接過,立馬塞進門縫裡。

  火很大,又起著風,火苗險些燒著她的發。

  “大人!”頓時有人驚叫出聲,“你這是做什麼!為何要自毀城門?”

  “城門厚重,一時間燒不起來!”蘇瑾咬著牙用自己的腰頂著,又接過一把塞進去,“別廢話,守好你自己的!”

  她彎腰去塞,正巧門外一衝,頓時砸在她的腰上,蘇瑾一時間站不穩,腳下“咯吱”一聲,她頓時跌倒。

  蘇瑾頓時冷汗直冒,腳腕上劇痛傳來,她一眼就看見自己左腳上鮮血瘮了一片,而那鐵門上,一塊未包好的鐵皮正翹著。

  她咬了咬牙,又爬起來,衝上去抵住,向愣住的方蘭伸手,“再來!”

  又是一震,她又倒,然後再爬起來,再伸手。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蘇瑾的鞋面都已經濡溼,可依舊抵在門上。

  方蘭眼裡有些淚汪汪的,她擦了一把,便看見守城的人們突然跳開。

  “好燙!”

  因著守門太過專注,所以大家一時間也沒感覺到溫度的變化,等到這門燙手之時才驀然反映過來。

  蘇瑾卻動都沒動,依舊牢牢的抵住門。

  門外,那些塔姆爾人又一次撞擊。

  “咚!”

  蘇瑾頓時受不住,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嘶!”那首當其中的塔姆爾勇士立馬下意識地後退,捏著自己被燙紅的胳膊頓時大叫起來,“燙死我了!”

  他這一退,身後的塔姆爾頓時都亂了陣腳,往前,前不了,後退,退不了,只能你抓我我抓你保持平衡,最後一起倒在了地上。

  “大人!”眾人趕緊扶起蘇瑾,發現她那被燙的通紅的手掌,所有人都是一愣。

  “滅火!”蘇瑾聲音有些沙啞,“守住城門!”

  “是!”大家看蘇瑾這般拼命,立馬都使出了吃奶的勁,忍住那燙意,死死的守住城門。

  門外,看著到了一片的塔姆爾士兵,塔摸目光一閃,大手一揮。

  他的身後,立馬被人退出兩輛投石車來。

  “投!”

  “砰!”巨大的石頭頓時被那車拋起,飛向城上。

  “注意隱蔽!”蕭衍頓時冷喝一聲,目光一沉。

  “咚!”

  城門又是一震,有幾個士兵站立不穩,從城牆上掉了下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下,沒了氣息。

  蕭衍擰著眉,耳朵微動,抓住時機,突然起身。

  “主子!”凌七頓時大驚。

  蘇瑾正好抬頭,頓時就看見蕭衍立在城上,搭箭,瞄準,拉弓,放!

  這人莫不是想用箭來毀投石機吧?

  “咻!”

  塔摸冷笑一聲。

  以卵擊石!

  然而瞬間他的目光頓時一變。

  面前的箭突然一分為二,一支箭衝著那投石機而去,一支竟衝著他來。

  他趕緊轉馬而退。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那箭沒入他的肩膀竟還未剎住,生生將他拽下馬來。

  塔摸目光大震,落馬之前突然看見另一箭正好沒入投石機的砲梢,然後在那沒入點竟突然蔓延出細小的紋路,然後慢慢擴大。

  “哐當!”他同那半截砲梢同時墜地。

  塔姆爾人大驚,立馬扶起塔摸,迅速的退回了自己的領地。

  蘇瑾聽見那鳴金收兵之音,有些不敢置信的挑挑眉。

  不是吧,這人居然真的做到了?

  和她一般震驚的還有全城的百姓。

  男人們看蕭衍的眼裡又多了絲敬畏與尊重,女人們看蕭衍的眼裡又多了分愛慕與擁戴。

  蕭衍卻未在意這些目光,轉頭就來找蘇瑾,見她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便微微鬆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未吐出去,他心裡突然一緊,立馬邁步下來,走到蘇瑾面前矮身一蹲,捉住她的腳腕。

  “誒誒誒,做什麼!”蘇瑾大窘,立馬去拉他,“光天化日,朗朗幹坤的,你亂摸什麼……”

  “閉嘴!”蕭衍的聲音裡都是怒氣,突然起身將她一個橫抱,扭頭就和凌七道,“速請軍醫!”

  蘇瑾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公主抱撓的心裡又甜又暖,剛想笑,就看見蕭衍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她,趕緊繃起了臉。

  “你很高興?”蕭衍似乎怒氣沖天,連語氣都帶了火氣,“把自己傷成這樣你很高興?”

  蘇瑾縮了縮脖子,眼觀鼻,鼻觀心。

  好在蕭衍也沒再多說,抱著她進了屋子也未將她放下來,立馬讓軍醫為她處理傷口,而自己則摟著她在一旁親自看著。

  那軍醫十分緊張。

  這受傷的是蘇大人,可這晉王殿下的目光卻比傷員還認真,盯著他的每一步動作,實在叫他不禁有些害怕。

  這樣的經歷,他可從未有過。

  “嘶——”

  傷口上倒了藥酒,蘇瑾痛的一抽,抓著蕭衍的衣領就往他懷裡鑽。

  蕭衍頓時眉頭緊蹙,聲音幾近威脅。

  “你不會輕一點?”

  那軍醫頓時冷汗都出來了。

  這傷口上藥,必然會痛啊,他還沒上手呢……

  “蕭衍,”蘇瑾拉拉他的衣襟,委屈巴巴的開口,“這痛是正常的,你別生氣好不好,你一發火我就怕。”

  蕭衍立馬抿了嘴,沉了沉氣,將她攬的更緊,對著那軍醫開口,“繼續。”

  軍醫抖抖嗖嗖的又拿出金瘡藥。

  這玩意兒,更疼啊……

  他有些恐懼,抬手往蘇瑾腳腕上倒。

  蘇瑾臉色一變,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軍醫手下卻沒停,給她傷口上鋪了厚厚一層。

  “若是痛,便說出來,不必忍著。”蕭衍見她冷汗直冒,臉色蒼白,心裡十分不忍。

  “不。”蘇瑾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見那軍醫已經將傷口包好了,緊緊揪著蕭衍的領子,“多謝大夫了,麻煩你先出去吧。”

  見蕭衍沒有反對,軍醫如蒙大赦,趕緊收拾東西出去了。

  門剛關,蘇瑾頓時就撲了上來將蕭衍脖子一摟,在他耳邊哭唧唧。

  “衍衍,我快痛死了!”

  ※※

  更晚了幾分鐘,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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