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重重算計(一更)
這可是好東西啊!
那說書先生立馬把眼珠子一轉,怕被人發現,立馬先扶起眼鏡裝瞎。
桃紅眼睛很尖,見蘇瑾此刻剛勸完架坐下,立馬就要去撿剛剛掉在地上的書。
這可是自家爺熬夜寫的!
然而袖子卻被人一拉。
她疑惑的低下頭,見正在喝茶的蘇瑾頭也不抬。
“先生自己會撿。”
桃紅有些詫異。
那先生不是眼盲嗎?哪裡知道地下有本書呢?
她疑惑的抬眼,卻正好見那說書先生頭也不低,只將一條腿伸了出去,腳掌極其準確的地將那書牢牢一踩,微微用力。
“呲熘”那書頓時滑進了他的蓋著長布的桌子底下。
桃紅頓時驚掉了下巴。
我的媽!這先生騙人!
蘇瑾神色卻沒有什麼變化,只將手裡的茶喝完,起身拍拍衣襬,“走吧。”
身後那三人都有些詫異。
這書還沒聽完呢!
然而見蘇瑾已經毫不留念的邁步出去了,也只得揣著滿腹的疑惑跟上。
第二日,葉子書鋪依舊坐滿了人,而說書先生卻故作神秘的開口,“昨天我們已經講完靈月古國的故事了,今日老夫要講的是某朝某位官員的故事。”
一般來說,某朝就是當朝。這種朦朦朧朧的話就和“安排上了”這樣暗號一樣,十分能吸引起百姓的興趣。
於是所有人都立馬豎起耳朵,聽得聚精會神,希望博得頭籌,第一個猜出這是發生在哪位官員家裡的故事。
聽著聽著,大家漸漸品出味道了。
軍功赫赫,壯年暴斃,留下年輕妻子和垂垂老者將其遺腹子拉扯大,繼承其家業,艱難的在昏暗的朝堂上摸爬滾打,還要被人誤解斷袖.
這個經歷,似乎和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蘇姓大人很像啊!
只是——
眾人的眉頭漸漸皺起來。
這先大人竟然死的蹊蹺?
“爺您聽說了嗎?”桃紅燉了燕窩端上來,打算給“小國公爺”補身體,“這陣子京城裡都在傳我們先國公爺驟然離世有蹊蹺。”
“哦?”蘇瑾淡淡笑了笑,也沒什麼很大的反應只是點點頭,喝了那燕窩後自己熘熘達達的去了蕭澤府上。
院子裡的侍妾們本是被蘇瑾那俊俏的臉蛋吸引過來的,都躲在樹後滿臉發紅的偷看,然而看了一下午,這兩個人都是坐在院子裡嘰嘰咕咕,時而交頭接耳,時而捧腹大笑,拿著紙筆寫寫畫畫了一堆,彷彿在計劃著什麼重要的決定,最後終於在太陽快落山時達成一致,將那些宣紙丟在火盆裡,又一起笑著出門了。
侍妾們無比好奇自家爺和這位小公子到底在做什麼奇怪的事,見他們終於走了,立馬圍上來,將還未燒盡的紙搶救出來,依稀可見寫著幾個大字。
“鬧鬼大賞。”
侍妾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只能無趣的又將那紙丟了回去,又各回各屋,等待著自家王爺晚上寵幸。
然而所有人望穿秋水到半夜,也沒將那個男人盼回來,只能百無聊賴的歇著了。
正因為如此,她們沒看見,直到清晨才踏進齊王府門的蕭澤。
彼時他一身白衣,頭髮披散,渾身血跡,整張臉上都是詭異的笑意。
他悄悄鑽進自己屋裡,很快又換了一身平日裡穿的衣服,快快樂樂的往楊府而去。
這是天還沒亮的時候的事,等到天亮了的時候,宣京坊間突然流傳出一則恐怖的鬼故事。
蕭衍如往日般在後門悄悄接了蘇瑾一起去上朝,剛走了幾步,就聽見車外傳來百姓的議論。
“你聽說了嗎,昨夜竹林那裡鬧鬼了?”
“聽東村的張大麻子他家那個大嘴巴媳婦說了,李老頭家那個一天到晚撒酒瘋的兒子,昨夜又喝多了在那老些墳頭上跳舞,一抬頭就看見一道白影從林間閃過,嚇得尿當場就出來了。”
“可不!不過你知不知道,李家小子醒來說那鬼只哭不說話,好像有冤屈似的。”
“啊呀,那給趕緊請高人給他做個法,莫要沾了什麼髒東西 ”
蕭衍放下手中的書,看著身側那個有些睏倦的少女,拿起一旁的薄毯子給蘇瑾裹上,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睡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趕車的凌七自覺的將速度降了下來,順便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一直緊緊盯著車廂裡的君染。
這哥們兒在蘇大人邁上車的一瞬間就冒了出來,也不說話,直接上了車坐得穩穩的,保持著一個監視的姿勢從未動過。
“那個,君護衛,你不必這麼. ”凌七斟酌了一下用詞,“如臨大敵,主子他們不會做出什麼事的。”
“不成,我要看緊了。”君染卻冷冷開口,“已經遲了一步了,總得找準時機追回來。”
什麼遲了一步?
凌七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頭腦,實在不明白君染到底在說什麼,只得由他去了。
或是他的目光太過炙熱,蕭衍頭雖未抬,袖口卻突然生風,將那馬車門“啪”的一聲合上,美名其曰道,“有風,蘇瑾會冷。”
君染勃然大怒,卻又怕真的吹到蘇瑾,只得趴在門上惡狠狠地開口。
“蕭衍你不要以為我看不見就趁機對蘇瑾做什麼,你要是敢碰她脖子以下腿以上的部分我就殺了你!”
蕭衍並未理他,只是將蘇瑾的小腦袋放穩了點,順便親親那嬌豔的紅唇。
脖子以上,沒有逾矩,完美!
這起鬧鬼事件並沒有引起朝堂上百官的重視,都認為它不過是百姓們閒得沒事幹編造出來取樂的罷了。
葉子書鋪裡的說書還在繼續。
“. 那枉死的冤魂不甘心啊,毒酒每日都在灼燒他的靈魂,於是他常常在那湍急的河流裡沖洗著自己殘破的軀體. ”
兩天後,家住湖邊,半夜起來撒尿的胡男士登上了宣京頭條。
據當時在場的人們轉述,站在湖邊的胡男士神情激動,講著一口難以理解的方言吐沫橫飛。
“鵝滴個老天爺呦,泥萌是摸看見,那個屎人頭唿啦一哈子就從水泥鑽粗來,鵝滴個老天爺呦,那薛靈靈的,哈的鵝褲子都莫提!”
他激動的手指著江邊,“就是哪哈,對,哪哈!他還同鵝江,毒尿騷得他胃疼,哎呀實在太可怕捏……”
他的這一口粗糙的方言加上激動顫抖的手,迅速在宣京走紅,百姓們茶餘飯後,含著煙桿子間,納著鞋底子時,總得說上那麼幾次。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裡,總有人能夠看見說書先生所講的書裡的故事,在現實生活中上演——
要麼那個穿白衣的鬼魂就在在街上游蕩,說著“我好冷”;要麼就是跑到屋簷上面對月歌唱;要麼就是在河裡沐浴沖涼……一時間宣京人心惶惶,都認為這白衣鬼魂大抵就是先國公爺!他不肯輪迴投胎,一定就是有冤屈!
“荒唐!”蕭海聽聞立馬掀翻了龍案,“定是那說書先生搞得鬼!給朕立馬將那他捉起來嚴刑拷打!”
那說書先生慘兮兮的被抓進了牢中,連鞭子都沒挨一下,立馬就將以往所有做的錯事兒和盤托出。
什麼他靠裝瞎博取大家的同情呀;什麼他門票賣的比別家貴了三個子兒;什麼他脖子上戴著金鍊子洗澡的時候會浮起來呀……
如此種種,聽的親自來聽審的蕭海內心煩躁,“直接問他那話本子是哪來的!”
“那是我撿的!”說書先生十分後悔,“早知道咱貪這便宜幹啥?”
蕭海不信,讓人幾次拷問下來,終於,那說書先生昏死了過去。
“陛下,看他這樣也說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了,”孟凡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不如把他放了,現在外面的百姓已經開始生了流言蜚語。”
“生了什麼話?”蕭海眉頭緊蹙,“再說都給朕殺了!”
最近這幾個月,他總是覺得心口有一團火燒的他滿心煩悶,很多事也不想多思考,只想用最暴力的方式解決。
身邊的周玉身子一顫。
“說咱們心虛了,囚著人反而坐實這件事,”孟凡彷彿沒覺得蕭海這樣做有什麼不對,“不如把他放了,靜觀其變。”
蕭海起身,有些不滿的甩了甩袖子,抬腳邁步而出,“這件事就交給孟大人辦吧,朕乏力了!”
“恭送陛下!”孟凡行了個禮,又對周玉道,“公公勿忘叮囑陛下這幾日按時服用微臣給的補藥!”
周玉微微點頭示意,便跟著出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孟凡直起身子,唇角突然染上一抹詭異的笑。
“都下去吧。”他背對著那些獄卒,理理袖口。“我再單獨提審他。”
“是!”眾人退去後,孟凡坐下來,冷笑一聲。
“別裝了,人都走了。”
那說書先生立馬睜眼,姿態恭敬。“大人吩咐!”
“那話本子是蘇瑾的?”他給自己倒了杯茶。
“正是。”
孟凡意味不明的笑笑,“這件事做得不錯,出去以後要怎麼做知道嗎?”
“屬下清楚!”
孟凡起身,揹著手慢慢走了出去。
下一個大魏皇帝,會不會是他期待的那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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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文可能有點燒腦,伏筆也很多,我會盡量講清楚噠有想法的盆友也可以討論一下劇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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