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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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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睜開眼的時候,楊琉月已經走了。他豎起兩根指頭,捏了捏眉心,放下有些發麻的腿起身。

  這藥倒是烈,一瞬間也讓他有些失神,險些錯認楊琉月為蘇瑾,不過還好自己立刻反應過來,不然就出事了。

  桌上放了一封信,蕭衍拿起來發現是楊琉月的筆跡,便拆開將信挑了出來。

  信很短,無非是楊琉月對今日所發生的事表示歉意,接著說了孟凡來自己府上說的話,提醒他注意防範,切莫叫小人奸計得逞。

  蕭衍看了以後便將它燒了,自己拉開門出來。

  門外的猴子似乎站了有些時間了,見他出來有些猶豫。

  “主子,晚膳備好了,現在用嗎?”

  蕭衍淡淡“嗯”了一聲,抬腳往前廳走,“凌七回來了嗎?”

  “回主子的話,”猴子輕聲開口,從懷裡掏出凌七讓他轉交的東西,“凌七已經回來了,也帶回了陸大人的信。”

  蕭衍接過看了,唇角露出一絲笑意,“陸暻速度倒快,只怕起事也就在這個月了。”

  “恭喜主子。”猴子頗有感慨,“陸大人這邊一成功,您的大業便又進一步,這樣的速度,實在讓人激動不已。”

  “對了,”蕭衍轉過頭,“把赤影今日傳的信拿上來,不知她今天過得如何。”

  猴子突然失了聲。

  蕭衍步子一頓,眉頭一皺,“怎麼?”

  猴子吞了口吐沫,“主子,咱們先去用膳吧,不然一會兒”

  “發生什麼了?”蕭衍已經完全轉過身子,眸子緊縮在他身上,聲音冷的像冰,“說!”

  猴子吸了口氣,覺得自己彷彿被壓在山下,緊張的喘不過氣來,他拿出蘇瑾交給他的項鍊,捧在手心裡高舉過頭頂。

  “蘇大人讓屬下轉交。”

  蕭衍沒有接,目光緊緊鎖在那晶瑩剔透的項鍊上,面色沒有什麼波瀾,然而聲音卻冷的似冰。

  “什麼意思?”

  “大人她什麼都沒說。”

  蕭衍沉默著,突然開口,“她怎麼給你的?又是何時給你的?”

  猴子心裡一驚。

  蘇大人叮囑了不說,而且這事兒他也不好說。

  總不能說她看見您和楊小姐她.所以才這樣的嗎?

  “我在屋裡時,晉王府發生過什麼?”

  他垂下眼,“是不是她來了?”

  猴子心裡慌張至極。

  主子這玻璃心肝真是聰慧至極,竟然一瞬間便能猜到,他只得點點頭。

  “您和楊小姐她.蘇大人在門外聽見了,所以.”

  蕭衍臉色鉅變,唿吸有些不平穩,半晌像是想起什麼,轉頭一喝,“來人,去找赤影,我現在就要知道她在哪裡!”

  樹林間突然動了動,一道紅色的影子突然飄了下來,一臉驚訝,“主子?”

  “你怎麼在這兒?”猴子大驚,“你不是應該在蘇大人身邊嗎?”

  赤影撓撓頭,“她都回我們府裡了,人也交到你們手上了,自然不用我們看著了。”

  猴子幾欲窒息,轉過頭見蕭衍幾乎冷成冰的臉色,趕緊跪在地上認錯,“屬下失職!”

  “不要急,她身邊不是還有一個.”赤影說了一半突然頓住,面色也是一變。

  該死!他忘了那個護衛好像把蘇瑾丟下來就走了!

  他轉過身子,也跪在地上,“屬下這就帶人去找!”

  蕭衍整個人就像是地獄來的閻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戾氣。

  “半個時辰之內給我找回來!”他一眼不看地上的兩人轉身離去,“若是沒見到她,你們也不要回來了。”

  他沉著臉,心中著急。

  蘇瑾,你會在哪裡?

  ——

  一間小小的牢房中,琴音縹緲,孟凡坐站在地上,將手裡煮好的開水倒入茶壺,茶葉上下翻滾間,滿室都瀰漫著清冽甘甜的味道。

  “主子。”孟凡倒出一碗,遞給那坐在案前撫琴的男子,姿態恭敬,“您最愛的青蓮茶沏好了。”

  那人笑了笑,手下未停,將那琴絃挑起,放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手。

  孟凡立馬端著一盆水上前,伺候著那黑衣男子淨了手,這才見他拿起杯子飲了一口。

  “主子,”孟凡看向前面石壁上被鐵鏈縛住的,還在昏迷中的蘇瑾,眼睛在火光下有些發亮,“您真是好計謀!先派人襲擊蘇瑾,讓一直跟著她的侍衛動搖,把蘇瑾送回來,這邊慫恿楊紹平動心,用了屬下偷偷給他的藥,逼得蕭衍不得不關了五識,聽不到院子裡的動靜,又派來珠故意曲解,絆住猴子,終於讓這個蘇瑾落在我們手裡了!”

  那人笑了笑,“蘇瑾這個人狡猾,若不是受到的打擊太大,也不會這樣輕易讓我們得手。”

  “主子謙虛了。”孟凡笑了笑,滿眼敬佩,“倘若屬下能有一半您聰慧,便也死而無憾了。”

  “呵呵,”那人笑了笑,“你們年輕人,總會有機會越過我們,我們這些人不過是見得太多了罷了。”

  “不過現在,”他轉過眼,有些興味道,“你直接將抓到她的訊息報給陛下。”

  “這”孟凡一怔,躬下身子,“您不是說,以她來挾制蕭衍為咱們換更多利益嗎?”

  “蕭衍非池中之物,”那人放下茶杯,揹著手起身,“與他爭鬥無異於玩火自焚,不如送到陛下手裡,讓他和蕭海鬥。”

  孟凡目光一亮。

  “倘若蕭衍就算覺得大業重要,不救,任她被陛下處死,難保不會對陛下的恨再多一層,而你將蘇瑾捉住,解了陛下的心頭之患,可解脫那日玉佩之嫌,表忠心,比之直接殺了她的陛下,總歸安全,同時為告發蕭衍暗中幫助蘇瑾一事打基礎;倘若蕭衍救了她,那必得與朝廷反叛,我們便可將他一舉誅之!無論哪一種,我都要讓他們兄弟倆,徹底毀在我手裡。”

  孟凡目光灼灼,心潮澎湃。

  “我已經等得太久了。”那人揚起臉,對著那深闌色的夜空語氣狂熱,“哪怕是被世人恥笑,哪怕被永遠記在史書裡說我謀權篡位,我也要爬到那個位置上!”

  孟凡等人走了以後,一直假裝還在昏迷的蘇瑾慢慢睜開眼。

  她真沒想到,原來孟凡這樣執著的背後是有一個同樣執著而狂熱的人。

  她本想偷聽,說不定會聽見些有價值的東西,然而那聲音嘶啞詭異,一聽便是沒有用自己正常的嗓音說話,她一時間覺得熟悉卻又覺得似乎哪裡奇怪。

  在自己地盤上還這樣偽裝,可見他的防備心之重。

  蘇瑾抬眼看了看這間牢房,覺得這牢房的主人一定是有些情致的。

  別人家的牢房都是冷冰冰的牆壁,陰森森的空氣,到處都瀰漫著恐懼的氣息,可是這間牢房裡卻被人擺上了一扇屏風小几,牆上還畫了幾幅美人圖,牆角的清白釉長頸花瓶裡,竟然還插著幾束造型美麗的乾花。

  若忽略了那些束縛在她四肢和腰間冰冷的鐵鏈子,蘇瑾會以為自己是來度假的。

  她嘗試著貼近手腕上的鏈子看了看,發現是釦環式,厚厚的鐵圈釦在她腕上,上面的環勾著鐵鏈,連在牆上,堅固非常。

  蘇瑾沉了沉眼。

  她剛剛可是聽見了的,這兩個人要把她送到蕭海那裡邀功去,若是到蕭海面前,自己除了“死”就只剩“死的慘”這兩個選擇,哪個她都不想選,所以必須得找機會逃出去。

  她使勁兒的轉動手腕,想把自己的手腕轉出來,可是努力了半天,手腕幾乎磨破了皮,突然有人輕笑一聲。

  “蘇大人還是不要白費力氣的好。”

  這聲音陰柔,一聽便是孟凡的聲音。

  蘇瑾吸了口冷氣,脖頸僵硬的轉過頭。

  孟凡倚在牆上,捏著把小銼子正閒閒的修理著自己的指甲,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我們找了蘇大人好久,誰成想,今日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孟凡邁步過來,腳步很輕,居高臨下的看著蘇瑾,“你有什麼遺言儘早說了,省的到地府去了遺憾。”

  蘇瑾嗤笑一聲,“對著你這張臉,我除了反胃以外,無話可說。”

  “那便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孟凡冷笑一聲,手一揮,身後的侍衛上前一步,押著蘇瑾就往外走,“走吧!”

  “走就走!”蘇瑾哈哈笑了幾聲,轉過臉突然問了一句,“對了,請問一下孟凡,孟大人,下一步你會把誰送下來?”

  “哼,”孟凡笑笑,“這你就不必管了,我自然會盡快安排你”

  “是你的走狗們還是你背後的哪位連臉都不敢露的膽小鬼?”蘇瑾甜甜一笑,“當然,我更希望是後者。”

  “蘇瑾!”孟凡突然大喝一聲,“死到臨頭還嘴硬!”

  “他對你這麼重要,說都說不得?”蘇瑾笑的更甜了,“不過是一個謀權篡位的亂臣賊子罷了,就是跑到我面前我都不會理他,你居然還當個寶一樣!”

  “你們這樣的凡夫俗子、無知婦孺又懂什麼?”孟凡似乎容不得別人侮辱他背後的主子,滿臉怒氣。

  “主子學識之廣,見識之深,待人接物沒有一點不妥當的,對於這個國家早有自己的認識!你們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不如他!他才是天生的帝王!”

  蘇瑾挑挑眉,看著他眼裡的狂熱,心中大概明白了。

  這個孟凡大概是被人洗腦了,把那個黑衣人奉為真理所以像粉絲一般瘋狂追逐,做出了這些喪心病狂的事。

  只是能這樣讓孟凡痴迷忠心只怕是個耳濡目染的過程。

  她垂下眼,心中有些模模煳煳的想法。

  “押走!”孟凡冷笑著,當先一步邁出去,“我們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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