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夜半訪客
偏要亂來?
蘇瑾更害怕了,不斷地往回縮,直到後背抵在牆上,她哭喪著小臉,衝著越來越近的男人開口。
“別偏呀,你不能這麼任性……”
“倘若我就要任性呢?”蕭衍不為所動,俊臉微側,似要吻上她的唇。
“我這一生,鮮少有任性的時候,偶爾放縱一回,又有何不可?”
蘇瑾的唿吸突然亂了。
這是她第一次貼這麼近的去看蕭衍。
從她這個角度,蕭衍那光潔的額頭,恍若是春季開的最飽滿的梨花,潔白如玉,那濃密的眉下,兩扇纖長若雛鳥新生的羽毛般的睫毛微微一閃,在陽光下彷彿鍍了金色的光芒。
一唿一吸間,她都能聞到他身上乾乾淨淨的陽光的味道。
她知道,蕭衍好看,但是沒想到,貼近了還這麼能打。
“那個……”她把頭往回縮了縮,斟酌著開口,“要不,你放縱,我嚴謹。”
蕭衍輕笑一聲,突然湊身而上。
蘇瑾嚇得立馬閉眼。
然而,身後卻突然一空,她愣了愣,睜開眼。
“你……”
“我拿被子。”蕭衍已經恢復了正常距離,正將枕頭被子鋪好,然後轉身下榻,“你不是要睡覺嗎?”
蘇瑾木然的看看那已經鋪好的床鋪,又看看一臉正經的蕭衍,只感覺所有的血液都湧到了臉上,只待噴薄而出。
她趕緊鑽進去,“我睡我睡。”
“你的被子不會把你勒死嗎?”
蕭衍坐在榻邊,看著她半晌,開口。
“你就這樣怕我對你做什麼?”
“怕……不是,我是怕我對你做什麼。”蘇瑾訕笑幾聲,“我是怕我對你做禽獸不如的行為,到時候還得對你負責哈哈。”
蕭衍聽出她的尷尬,也沒在開口,目光看向那有些斑駁的牆壁,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蘇瑾聽他不再開口,慢慢的也就在一片寂靜裡放鬆了警惕,腦子漸漸的昏沉,直到即將進入夢鄉的前一刻,模模煳煳的聽見身邊的男人輕輕開口。
“你是該對我負責……畢竟你奪走了我的……”
他的什麼?
腦子裡一片漿煳,她也沒等著蕭衍說出來,就墜入了夢鄉。
此刻有人安眠,有人卻在徘徊不安。
周玉聽著屋裡不時傳來的歡聲笑語只覺得內心有點崩潰。
這大白天的,貴妃娘娘竟然給陛下送來了兩個歌姬,幾個人在屋裡耍了好一陣子也不出來,這還有正事等著呢。
他抬眼,看向那立在庭院裡一言不發的男人。
唉,孟大人就是好耐力,在這裡站了近兩個時辰了,居然動都不動。
他正想著,屋裡蕭海的聲音突然傳來。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朕也鬧累了,曲兒晚上再聽。”
一陣腳步聲響起,周玉趕緊示意小太監打起門簾,衝著這些未來可能會成為主子的姑娘們堆著笑,在他們走後一閃身進了屋子。
“陛下可要用茶?”
“不必。”蕭海窩在龍椅之上,揉著太陽穴,有些疲憊的閉著眼睛,“貴妃是從何處得知我們在找那女人的?”
“這……”周玉舌頭頓時打了結。
前些日子,陛下看上那宮宴上獻舞的女子,暗中派他去找,可是誰知那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只在樹叢裡找到衣服,人卻不見了。
這半個月來,陛下雖然沒明說,但是他也感覺到了陛下的不滿,便在貴妃派人打探訊息時鬆了口風,想著分散下陛下的注意力,儘快讓他把這事兒忘掉。
然而……
“大抵是貴妃娘娘體貼,想為陛下分憂解難。”他捏著嗓子開口,“娘娘也是一片好心。”
蕭海冷哼了一聲,又開口,“那女子……”
他突然頓了頓,“你去查查那天宴會之中,離過筵席的官員都有誰,分別離開多久。”
“是。”周玉趕緊應了,又開口道,“陛下,孟大人來了,正在門口侯著。”
“傳。”
孟凡邁步進來,對著蕭海一拜,“陛下。”
蕭海沒有應,垂眼冷冷的看著地下跪著的孟凡,半晌開口。
“你可知罪?”
“臣知罪。”孟凡立馬叩頭在地上,“臣無能,請陛下責罰。”
“你說派人插進蘇瑾身邊,就可以在路上不動聲色的滅了他,可如今,朕又失了一名暗衛,”蕭海冷笑一聲,“這件事沒辦好,你要朕責罰你,你說怎麼罰?”
“陛下,臣還有一計。”孟凡突然開口,“上一次是因晉王在蘇瑾身側所以不成,此計乃分而治之,必然能將蘇瑾葬在黎地。”
“哦?”蕭海垂眼,“你且說來。”
“回陛下,此計還需一人助微臣一臂之力。”
“誰?”
半個時辰後,一身白衣的陸暻被小黃門引至門外,周玉擺著笑臉迎上去。
“陸相,孟大人也在裡面。”
陸暻神色沒什麼變化,依舊笑著對他點點頭,邁步進去。
又約摸一個時辰後,陸暻和孟凡一先一後邁步出來,往宮門而去。
“陸相。”孟凡眼見著陸暻就要上馬車,立馬開口,“大人留步。”
眼中厭惡之色一閃,陸暻轉過頭來,神色淡然。
“孟學士有事?”
“陸相可知這件事,事關重大?”
陸暻不答,就那樣看著他。
孟凡等了半天,見陸暻就那樣看著他,只得自己接上。
“聽聞陸大人曾是晉王殿下的陪讀,”他上前一步,“可得分的清,什麼是公什麼是私。”
陸暻淡淡的看著面前這人,直到孟凡被他看得渾身上下不自在後突然輕笑一聲。
“孟學士,你是在和我說話嗎?”陸暻那光華璀璨的眼睛微微向他一滑,“我竟不知,大魏的丞相現在已經淪為一個內閣大學士可以指責教訓的地步。”
“這,下官……”孟凡頓時覺得自己的確僭越了,一時間語塞,便看見陸暻轉頭上了馬車,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孟大人心高氣傲,總是想踩著別人往高處爬,這本相能理解。只是不得不奉勸我們年輕的孟大人一句,”陸暻衝他微微一笑,笑的孟凡遍體生寒。
“有些位置不是一味迎合帝王心意,甘願做條走狗就能坐穩的,還需要這個。”他修長的手指點點自己的太陽穴,衝孟凡十分有禮貌的點點頭。
“很可惜,你沒有。”
夜裡,大魏京城下了一場暴雨,陸暻坐在自己的書齋裡,端著碗熱茶聽著窗外的雨打芭蕉,有些出神。
今日陛下要他前去黎地,並派人給了他一個錦囊,說到黎地再看。
他可是沒有那麼聽話的,那錦囊已經被他拆開看完,丟進了火裡。
這次的任務有些艱鉅,蕭衍和蘇瑾,只怕不得不死一個。
那讓誰死呢?
他起身,立在窗前,透過那薄薄的綠紗朦朦朧朧地看窗外的燈籠。
那年,好像也是這樣的雨夜,蕭衍的母妃,那個一直溫婉賢淑的董貴妃,就這樣撒手人寰。
陸暻呷了一口茶,回想起來那夜跪在那大雨中的少年,搖了搖頭。
“大人!”突然有人撐著傘走進院中,“門外有客來訪,說是楊太傅家的。”
“先生怎會在這樣的雨夜來訪?”陸暻垂下眼簾,看著那人的身影,“請進來。”
“大人。”那僕從趕緊開口,“太傅家的人說了,不方便進來,請大人出去說話。”
不方便?
陸暻沉默片刻,接過下人撐起的傘便在一片雨聲裡邁步而去。
門外,一輛馬車穩穩的停在他院門口,穿了蓑衣的小廝見他來了,躬身一拜。
燈火之下,陸暻依稀看出那是楊太傅家的來金。
“原來是楊小姐。”陸暻突然輕笑一聲。
先生歷任兩代帝王師,文采斐然,教導他們功課時也從來嚴厲,從不含煳,可是卻極愛錢財,尤其是自己掌上明珠楊琉月身邊的四個侍從,分別取了金銀珠寶的名字,雖然楊琉月一直覺得這名字太過俗氣,但是依舊順著父親的意,走哪裡都帶著他們。
“陸大人料事如神。”車廂內,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請大人恕琉月打擾之罪。”
“楊小姐不必在意。只是懷瑾不明白,”陸暻邁下臺階來,衝著她開口。
“一向以對自己行為要求嚴格的楊小姐,怎麼會在這深夜來懷瑾門前,難道不怕世人編排?”
車內,楊琉月沉默了片刻,而後開口。
“此舉的確非閨中女子應當遵守,”楊琉月咬咬唇,在車廂內矮身下拜,“琉月回去自會反省,只是這件事,琉月必須得來求大人幫助。”
“哦?”陸暻神色自若,“楊小姐請說。”
“衍哥哥出城那日,琉月因病未能向送,然而每日都憂心不已,祈求上天保佑。”
她語氣有些悲傷,“琉月乃閨閣女子,不能上戰場陪伴衍哥哥,只能去求了平安符一道,未能寄送,如今聽聞大人要去黎地,只求大人,替琉月帶去,親手交給他。”
話音剛落,那車中突然跳出一個小丫頭來,將油紙包好的符呈給了陸暻。
陸暻輕笑一聲,伸指收了,“只為小小護身符,楊小姐居然突破自己的底線,半夜來訪?”
“大人莫笑……”楊琉月似乎已經害羞的不成,聲音逐漸低下去。
“也罷,畢竟定親信物都在小姐那,”陸暻不再開玩笑,“還有何話需要轉答不若一起帶到。”
“請大人告知衍哥哥,如今京城都在傳他與蘇大人的閒話,甚至有人說他丟了皇家顏面,但是……”
楊琉月咬咬唇,聽著車外嘩啦啦的雨聲,沉思片刻,小臉越發嫣紅。
“琉月相信他,也請他放心,我必然不會讓父親退婚,只等他一回來,我便求父親上書陛下,讓我們擇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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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發糖預警【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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