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莫姑……”三人異口同聲道，主僕四人在不大不小的房間歡笑著……

  冬日漫長，白駱晴眼瞧著坐在院子裡清洗衣裳的莫姑日漸消瘦的身體，心裡很不是滋味兒，又叫小菊拿來紙筆，稍稍一琢磨，提筆寫下滋補的藥方叫道：“小菊，這藥方你拿去，就照著這藥方單上的藥材各樣取些回來。”

  小菊接過藥方，細細讀道：“當歸，人參……”小菊不解地看著一臉平靜的白駱晴，道“小姐，您是身體不舒服嗎？這怎麼都是些大補藥材？”小菊只想到白駱晴自回府之後身體並沒有大恙，如今，這單上淨是些大補之藥。

  白駱晴微微一笑道：“這是給莫姑準備的，最近天氣越來越涼了，我瞧著莫姑身體越來越虛，這才準備弄些大補之藥給莫姑補補身體，正好我們這院子你和忘凡也可以補補……”

  小菊點點頭，邁出步子準備出門，白駱晴似想到了什麼，抬起頭，道：“等等！小菊，一會兒你去抓藥的時候就說是我身體抱恙，需要抓些補藥。”

  “是，小姐。”小菊將藥單放進衣裳袖口就出了院子，直直地朝著藥材房走去。

  “嬤嬤，嬤嬤，這是我駱晴小姐需要的藥材，麻煩嬤嬤替我家小姐照這單子抓些藥材吧。”小菊拉住一個藥材房忙碌的嬤嬤急急說道，來了這藥材房好一會兒了，這藥材房看著也不是特別忙碌。

  小菊心知肚明，這些下人都是一個樣子，瞧著白駱晴在這白府不受寵也沒有人管，於是才會這樣對待白駱晴的，從前就是這樣，現在小菊都已經習慣了，於是直接抓住一個晃悠的嬤嬤道。

  “喲，奴才瞧著是誰呢，原來是小姐身邊的小菊姑娘啊……”一個身著藥材房褂子，手中拿著一小把瓜子窸窸窣窣磕著地老嬤嬤眉眼中淨是不屑地說道。

  “是，我家小姐讓我來抓些藥材回去調理調理身子呢。”小菊拿出衣袖中的藥單遞給了那嬤嬤。

  那嬤嬤伸出方才才拿到嘴裡去吸了的手，結果單子，拿著離眼睛十分近地瞧了半天道：“喲，小菊姑娘啊，這小姐難不成是得什麼大病了？怎的還要人參哪！”那嬤嬤丟掉另一隻手中的瓜子殼就道：“這人參哪，小菊姑娘您可不知道，可金貴著呢，這沒什麼大毛病這是不碰的呀！”那嬤嬤又拍了拍手，十分不情願地說著。

  “怎麼了，嬤嬤？”

  “奴才給小姐請安。”

  只見面色有些憔悴的白芳菲上前詢問道，綠穗在一旁始終攙扶著，道：“嬤嬤，今日的藥怎麼回事，難不成現在小姐都要親自來取藥了！”綠穗怒斥道，那白芳菲面色確有些憔悴，還很適宜地咳嗽了幾聲。

  一旁的小菊也請了安退在一旁，只聽那嬤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方才準備把藥送到小姐住處，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綠穗十分生氣地質問道。

  那嬤嬤被綠穗兩聲嚇得在地上趴著不敢抬頭，有些肥大的身體更是在地上抖個不停，嘴裡不知在說些什麼。

  “嬤嬤，別怕，這綠穗就是心急了些，嬤嬤我這還在病中，這若是被母親知道了藥材房辦事如此拖沓，嬤嬤可就……”白芳菲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亮，這藥材房的奴才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居然敢這樣對自己，真該給他們些顏色看看了，但是表面上還是要裝作一副知書達理，溫婉的模樣。

  跪在地上的嬤嬤抖得更加厲害了，悄悄抬起頭，只見那額角早已不自覺的留下冷汗，又偷偷忘了小菊那邊一眼，又迅速埋下了頭，小心說道：“小姐，這不能怪老奴啊！老奴方才正要給小姐您送藥湯去，可是這小菊姑娘就過來了，她拉住老奴就一定要老奴先替小姐抓藥啊，這……”

  “你胡說！”站在一旁的小菊聽她這樣一說，馬上就急了起來，道：“你根本就是血口噴人，方才你明明還在藥材房門口晃悠，手中還拿著瓜……”

  “老奴當時就要進去為小姐拿藥湯的，就是你抓住我，非要叫我先為小姐抓藥材的，這才耽誤了時候。”那嬤嬤一聽見小菊正要說自己拿著瓜子兒就忙抬起頭，怒瞪著眼睛辯解道。

  “抓藥材？小菊，你家小姐可是生病了？”白芳菲聽見那嬤嬤說為小姐抓藥材，嘴角噙著不可思議的笑容問著小菊。

  “是的，駱晴小姐近來因為天氣轉涼，有些傷寒，這許久仍不見好，這才準備抓些補藥來補補身子。”小菊一直謹記白駱晴說的讓自己在抓藥的時候就說是白駱晴身子不好，這才開口說道。

  “既是如此，怎麼不讓府上的醫師去看看，也好對症下藥哪？”白芳菲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甚，真是個絕好的機會，聽見這些話，原本全身無力的自己在知曉白駱晴得了風寒之後彷彿好了許多。

  小菊搖搖頭道：“小姐並沒有十分不適，只是身體虛弱，只需補補就好了。”

  白芳菲又使了使眼神給綠穗，綠穗當下就明白，這是個借刀殺人的好機會，對著依舊跪在地上的嬤嬤道：“你這個奴才，還不起來，趕緊把小姐的藥湯送來，還有還不趕緊把小姐的藥材抓好！”

  那嬤嬤冷汗直流，連連點頭道：“是，是，老奴這就去，這就去……”說著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彎著腰低著頭碎步退後就要進去取藥湯，拿藥材。

  “等等……”

  那嬤嬤身影蹲了下來，額上的冷汗直直地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流了下來，只好慢慢回頭看向白芳菲，不知道自己是又做錯了什麼。

  “小菊，不是要為妹妹拿補藥嗎，你還不把那藥材單給那嬤嬤？”白芳菲似乎好意提醒道小菊。

  小菊忙上前拿出那張藥材單，上前遞給那神色緊張的嬤嬤，方才在小菊面前的神氣如今蕩然無存，灰熘熘地接過那單子就忙進了藥材房。

  白芳菲示意著身邊的綠穗道：“你趕緊進去拿藥湯，別耽誤了那嬤嬤抓藥材的時候了。”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綠穗對上白芳菲閃著精光的眼睛點著頭道，扶著白芳菲到一處坐下休息，在進藥材房前又對這著小菊道：“小菊姐姐，我家小姐今日身體不適，我這去給小姐取藥湯，還麻煩姐姐幫綠穗照顧下小姐。”

  白芳菲微笑著看著站在不遠處急急等待的小菊，心中想的卻是把小菊支開等在外面，好讓綠穗進去可以在那些藥材裡面動些手腳，要不然自己怎會這樣好心，若不是那白駱晴此時十分礙眼，自己又怎會起了殺意，今日就是個好機會……

  那小菊站在一旁等待，看著綠穗準備進去，自己也準備跟隨者進去看著那嬤嬤抓藥，誰知還沒抬起腳來，那白芳菲身邊的綠穗就開口讓自己幫忙照顧一下白芳菲，不得已，這才緩緩地走至白芳菲的身邊。

  只緩緩靠近，就聞著白芳菲身上濃濃的胭脂味兒，燻得人十分不舒服，只得努力地忍著，想想白駱晴就從來不會用那些胭脂水粉用的如此過頭，反而恰到好處，而且又喜好醫書，有時候甚至還有些藥香味兒……

  那白芳菲抬起頭瞧著小菊閒談道：“小菊，你實話告訴我，你家小姐身子究竟是如何了？若是嚴重，還得請府上的藥師前去看看，可不能拖著哪。”白芳菲裝作關心的樣子詢問著小菊，眼睛也是一直看著小菊，希望從她的眼眸裡看出什麼來。

  小菊只低著頭輕聲道：“芳菲小姐，我家小姐是最近才搬回院子，那院子被大火燒的太厲害，原本有一些花草樹木的，這下子到了冬季，更是十分空擋，小姐那日站在院中許久，身上也沒穿什麼風衣，於是吹了些寒風，身子有些虛弱，倒也不是什麼大的病症。”

  “你抬起頭來，怎麼把頭低下了。”白芳菲見那小菊始終低著頭讓她抬起頭回話，就是想要看看那小菊究竟有沒有說謊。

  小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後想起了白駱晴的叮囑於是整理好自己的思緒抬起頭看著白芳菲一字一句地說道：“芳菲小姐，我家小姐確實是身體虛弱，想著吃些藥材補補身體，這到了冬日，小姐的手腳經常冰冷，這才想到來拿些大補之藥的。”

  白芳菲細細看著小菊認真的眼眸，瞧不出撒謊的痕跡，於是微笑道：“既是如此，你須得更加小心照顧才是。”

  “嬤嬤，你把小姐的藥材趕緊抓上，這可是我家小姐的吩咐！”綠穗向來狐假虎威，從來沒把自己也當作下人，只對那藥材房眾人都是如此。

  藥材房的人也忌憚白芳菲的身份和柳姨娘母親也是十分恭敬，再說那白芳菲向來在外人面前都是心慈手闊的，大家自然也就對柳氏一眾人的事情十分上心，七手八腳地拿出了白芳菲的湯藥，這才收了收方才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