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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與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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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門外的日晷上影子斜斜地指到了巳時,此時天外景色正好,楊柳依依,風佛著人面宛如摟著溫香軟玉一般舒暢,市井坊間隨著行人的來來往往和商販的開店叫賣漸漸熱鬧了起來。

  “你不長眼嘛!”

  “怎麼趕路的?”

  “狗雜碎的。”

  只見人來人往的街上,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人一邊拿手壓住自己戴在腦袋上的斗笠,一邊橫衝直撞得往不知哪個方向趕路,是不小心撞到了路人,壓翻了商販的鋪子,驚擾了路邊聚在一起鬥蛐蛐的小孩子們,引得一陣哇哇大哭。

  那人看不清面容,約過街道,“嗖”一提步子一踩牆根躍上了一排民舍的屋頂,直奔宮內的大牢而去。

  “也不早說為什麼,我讓手下暗中派出去的一群影衛一個都沒有回來。”東宮內,太子正拿著一顆黑子重重得放在棋盤上,一句話他說的雲淡風輕的,好似損失的不是他的影衛而是隨便哪些流民而已。

  “哼,我早說了,您得提防著所有人,不光是楚行逸一個。”對面的人悵然若失得也跟著落下一子白棋,“想對付一個男人,首先……”

  那人撩開面紗喝了一口茶,“得先著到他的軟肋,然後消無聲息得挾持住,讓他明白要是繼續跟你反著幹,那麼定不會落得什麼好下場。”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閣下是有什麼妙計。圍魏救趙,連市井的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棋盤上 太子的黑棋緊追不捨,行程了山雨欲來的壓倒之勢。

  “我知道一個關於白家小姐的秘密,據說當年和親之時,外界都說白家小姐是奄奄一息之後讓什麼什麼神醫救回來的。可是據我手下人的調查,這白駱晴確實食用了一種叫千機勾魂散的藥,千機為線可控人經脈的一張一弛,表面上人是大勢已去實際卻靠著這藥粉吊著心脈。”

  “你是說她當年是假死?”太子舉著棋子的手指有些驚疑不定,望著棋盤沒有落下。

  面紗後的人勾起嘴角,帶出一個淺淺的笑意:“欺君罔上,這可是可以株連九族的罪名。你說,這個圍魏救趙能不能行得通?”

  棋盤上的白字已極為巧妙的方式單刀直入般闖入黑子陣營,一招化解黑子剛才催城般的氣勢的花架子,儼然是技藝頗高。

  皇宮 大牢內

  黑影竄如狹窄的通道,底下黑暗潮溼,他輕輕一落腳連旁邊的一窩耗子都沒驚醒,宛若一陣邪風一般悄無聲息得潛入牢內,一身夜行衣扎的緊實。

  獄卒感受到一陣風從身邊帶過,驚異得一轉頭卻發現什麼人都沒有,他衝旁邊的同伴問了一句:“今日當差的兄弟有沒有來的嘛?”

  同伴面色儼然,想了一番搖搖頭:“今日的簽到冊印都是人名齊全的,你想說什麼?”

  獄卒嘆了一口氣,幽幽道:“我只是感覺這裡陰惻惻的,怪滲人的。”

  “那是自然,這裡可是天牢,關押的不是死刑犯就是重要的犯人,他們大多豎著進來了,都是橫著出去的,日子久了這裡自然會積累出陰森之氣。”

  小獄卒聽了趕緊握著腰間佩刀,拉著同伴:“我今日第一天在這當差,你可別嚇唬我。”

  同伴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今天意思第一天當差,而且……”

  剎那間那同伴手中橫噼一掌在小獄卒的頸間,順勢拎起他的後衣領只聽“咔嚓”一聲骨頭移位的聲音,那人的頭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轉了一個弧度,然後軟軟得垂了下去。

  “同伴”把人拖到平時鮮為人去的角落拔光了這倒黴小獄卒的衣服,拿了一個破布包好揣在了身上。

  接著天井透到牢內的幾絲光影,那人躲過一個個獄卒和卡道,來到司徒復所在的牢內,輕輕敲了一下木製的柱子,壓低了聲音道:“大人。”

  他把身上的布包塞到司徒復的閣牢裡,“是屬下們失職,等屬下接您出去便去找您請罪。”

  司徒覆在鋪滿稻草的地上站起來,嘴角有些抽搐:“現在別說這些有的沒的,都是虛的。你們計劃的如何了?”

  那人伸出一把銀製的小匕首從縫隙間遞給司徒復,“小的們已經計劃好了,到時候這牢內會有人偽裝成獄卒跟您接應,您拿著這個防身,我們會在外面接應您。”

  旁邊牢室內的人忽然打了個哈切,嚇得司徒復出了一身虛汗,他顫巍巍地開口道:“只要這次我能成功的從這裡出去,你們失職的罪過我會給你們一筆勾銷。”

  “小人們不敢。”那人微微低下了頭行了一禮,“大人等著我們,您在這之前多多保重。”

  說完還沒等那打呵欠的牢友反應過來,他又宛若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幽暗的通道里,而牢內幾個肥碩的老鼠窩的老鼠還在熟得香甜。

  “剛才有人說話了?”那打呵欠的牢友拿髒手揉了揉眼睛,朝他這邊看了看問道。

  司徒復搖了搖頭,裝作一副也剛睡醒的樣子:“大概是老鼠吧,我也不清楚。”

  那牢友似乎是睡夠了,來了興致般的扒著牢門的木柱子問道:“你就是司徒復? 聽說你是大官,那你一定沒少見過陛下,他曾經有沒有向你提起過一個屬了曹小越名字的文章?”

  他黑黢黢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那是我當年考殿試寫的,陛下看過嘛?他為什麼把我關進來?”

  司徒復那有聽說過這個人,靠著牆在腦子想了半天,覺得眼前的人大概是一個瘋了的書生,他有些不耐煩得別過頭不想理這人。

  “你不知道,我當年差一點就是狀元了!要不是……要不是……” 這個瘋書生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癲狂,好像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他扒著木柱子的手握的指尖發白。

  “我就是狀元,我是殿下親封的狀元,等我從這裡出去我也當官。”他眼睛好似發光一般,手指不停摳著木柱子,任由木柱子上的倒刺扎進他的指尖,轉眼那手指就鮮血淋漓了。

  司徒復不願再看,別過頭敲了敲隔壁的牆:“別發瘋了,再喊叫我叫官老爺來抓你,把你吊起來打。”

  那瘋瘋癲癲的人一聽瞬時就安靜了下來,抱著頭找了房間裡最靠邊的角落蹲下來不出聲了。

  “我今天在街上抓住一個人。”

  楚行逸正給兩個軟乎乎的奶糰子拿狗尾巴草編小狗,兩雙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盯著他手裡翻飛的草莖,全然不顧進來的孃親說了什麼。

  楚行逸把編好的一個“小狗”遞給了年紀小一點的妹妹,“等一下,爹爹先給妹妹,一會就給你編好不好?”

  小奶娃乖乖的點了點頭,扭頭看見孃親張手要白駱晴抱,白駱晴一把舉起他揉了揉小肚子:“今天晚上吃的什麼?”

  “嗯……吃了粉蒸肉,軟酪,額……還有甜粥,爹爹還給我們兩個帶了冰糖葫蘆。”

  白駱晴眯起眼睛,露出一口銀牙,看向楚行逸:“你猜,我抓的人是誰?”

  楚行逸斟了一杯薄酒給她:“是司徒復的人?”

  見白駱晴沒說話,他想了想又搖搖頭:“太子的人?”

  白駱晴豎起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是個穿的破破爛爛的女人,我抓住她的時候她身邊還帶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孩子,我挾了那孩子逼問了一番。”

  “她說什麼了?”

  “沒有。”她嘆了一口氣,把手裡不鹹不淡的薄酒一飲而盡,“我見她什麼都不願意說,就告訴了她一個秘密,然後放她走了。”

  “咳咳咳” 楚行逸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你什麼都沒有問出來就把她放了 ,她既然是太子那邊的人,你放了她那豈不是放虎歸山?”

  房間外勞累了一天的人們都紛紛回了家,王府內院的屋內白駱晴只留了一盞燭燈,透過紙窗屋內一燈如豆,兩個孩子都被嬤嬤哄著上了床上睡覺,待嬤嬤出去了,楚行逸墨色的眸子映著燭光,淺淺的好像蒙上了水霧一般。

  聽白駱晴說了一半他便明白了白駱晴是在打什麼算盤,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你把那半大的孩子扣住了,打算讓那女人放出假訊息,騙過太子?”

  白駱晴點了點頭,又立刻搖了搖頭,“我只是告訴她了一個秘密,至於她說不說,怎麼說就要看她還想不想讓我手上的這個孩子活命。”

  楚行逸編好了另一個“小狗”,放在睡著的孩子旁邊,雙後交疊靠在頭後面:“要是我,我就直接審一遍老的,再審一遍小的,問不出來我就從他們的手開始卸,直到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皮囊,不願意張嘴就打死扔到亂葬崗喂烏鴉去。”

  楚行逸的語氣彷彿是再說,“你賭大了會輸一樣。”

  白駱晴歪了歪頭沒好氣的嘲笑道:“看來是我太仁慈了。”

  說完她纖長的手忽然去撓楚行逸的癢癢,一邊撓一邊笑:“這不是賭,我告訴了那個女人一個無論如何她都會告訴太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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