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認出身份
“我們出去逛街可好?”這天一大早,白駱晴提議道。
楚行逸剛好得空。換句話說,只要白駱晴想做的事情,他從來都沒有拒絕過。因此,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白駱晴自是十分高興,便讓婢女伺候著換衣服。
從內室走出來,白駱晴此時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長裙。“這件好不好看?”她問。
楚行逸仔細看了一番,方才答道:“我家娘子,穿什麼都好看。”
白駱晴便不依:“夫君莫不是敷衍我。”
婢女聽到這裡,便悄悄退了出去。
“哪裡敷衍。”楚行逸又道,“其實嘛,我私心裡倒在想,娘子是我一個人的。這麼好看的衣服,只能穿給我一個人看才好呢。”
白駱晴知他打趣,也不生氣,便還了回去:“這麼說來,夫君又在亂吃醋了吧。”
楚行逸聞言輕輕一笑,咳嗽了幾聲,兩人相視一笑,就此打住。
因為是便裝出行,兩人便沒有坐王府的馬車。而是像民間一對普通的夫婦,相攜著走了出去。
即是如此,但是兩人的風華氣度,卻是怎麼也掩不住的。
“夫君,前面是什麼?怎麼那麼多人排隊呢?”白駱晴邊走邊問,口中說著話,已經拉著楚行逸的手直接朝那邊去了。
“那是一家賣豆漿的呀,據說是百年老號,祖傳的。”楚行逸道,“每天排隊買豆漿的人如同長龍,去晚了就賣完了。”
聽他這麼一說,白駱晴更是來了興趣。
“這樣,娘子先在陰涼的地方等下,夫君為你去排隊可好?”楚行逸見那裡人頭攢動的,便對白駱晴道。
白駱晴聞方點頭,到了旁邊一家店鋪屋簷下去等,楚行逸自去排隊。
她的唇角微微彎著,心裡如同浸了蜜。許久之前的時候,她大約沒有想過,王候之家,還能如此夫唱婦隨,齊眉舉案吧。
可是,這些都是真實的。
白駱晴心情大好。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白駱晴感覺太陽變得有些烈了。楚行逸終於買好了兩份豆槳,朝她這邊來。此時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比方才更加熱鬧。
“娘子,豆漿來了,快趁熱喝。”楚行逸來到近前,便遞了一份豆漿到白駱晴手中。
白駱晴一笑:“夫君辛苦。”
兩人捧著豆漿朝前走。正在這時,突然聽得一個聲音。
“呀,快看啊,那不是總是留連青樓那個……什麼王爺?”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
白駱晴並沒有在意,楚行逸也沒聽進去。
可是下一個瞬間,兩人卻發現,他們背後有無數道目光。
“是啊,那個什麼王爺總是夜不歸宿。”又一人道,“我都聽說了,他包了萬花樓的一個什麼頭牌呢。”
白駱晴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看你看,他就在那裡!”
冷不防,一個臭雞蛋朝著兩人飛了過來。白駱晴一驚之下,連忙拉著楚行逸避開。
險險避過。
原來,方才那些惡意中傷的話,說的竟是楚行逸!
白駱晴回頭一看,卻見這一帶不知何時多了好些菜農。他們都提著菜籃子,裡面裝著菜葉子什麼的。
按理說,菜市場並不在這個方向啊。可是,她是實實在在看見了許多菜籃子。
“是啊,王妃也真是可憐。”又一個人介面道,“男人都夜不歸宿了,此時又對她虛情假意。
“可憐她不知情,你看,他們裝得多恩愛!”
“打他!臭不要臉!”
不知是誰又喊了一聲,白駱晴只感覺臭雞蛋爛菜葉子滿天飛。
驚慌之下,兩人手中的豆漿早不知道去了哪裡。
“停停停,你們說什麼呢!”白駱晴一邊把楚行逸拉在身後,一邊大聲喊道。她聲音清亮,再加上氣質不俗。這一聲唿叫,倒讓沸騰的人群靜止了幾分。
“你們哪隻眼睛看見王爺夜不歸宿了?”白駱晴道,“我可告訴你,你們這樣隨意汙陷當朝王爺,是要吃官司的,懂嗎?”
這句話一說,人群更沉默了幾分。
“我和我家王爺感情好著呢,用不著你們這些個刁民,閒吃蘿蔔淡操心!”
眾人果然不再說話,但是那些扔來的臭雞蛋和爛菜葉子,卻並沒有間斷。
白駱晴拉著楚行逸左躲右閃,心裡的怒氣一直往上湧,卻沒有辦法阻止他們。
這還真是,有理說不清!
“喂,你們有完沒完啊!”白駱晴又道。可是此時,那些人好像沒有聽清她的話一般,不再接話,只是拿臭雞蛋和爛菜葉子扔他們。
白駱晴氣得直跺腳,楚行逸心情抑鬱到了極點。
夜不歸宿?留連青樓?還包了個頭牌?根本沒有的事。
他不過是為了調查司徒復的罪證而已。
可是這些事情,又如何能說與這些人知曉?也只能是,獨自吞下委屈罷了。
白駱晴回頭看了楚行逸一眼,見他滿臉沮喪,心疼不已。
“都怪我,沒事偏要逛街。連累了夫君。”白駱晴自責道。
楚行逸卻搖了搖頭:“不關你的事。”
一邊說著話,白駱晴拉著楚行逸的手,幾乎是腳不點地的朝前飛奔而去。白駱晴專挑僻靜的地方走,楚行逸感覺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突然,竟然有些懵了。
兩人慌不擇路,一點頭緒都沒有。
過了店鋪林立的熱鬧地段,白駱晴累得氣喘吁吁。轉身一看,方才那一群人並沒有跟上來,才微微喘了口氣。
兩人走到一處比較低矮的屋簷下,在那裡住了腳。
楚行逸此時看上去呆呆了,心情低落極了。
以往的時候,即使偶爾受了父皇的冤枉或者什麼,白駱晴都沒見他這副樣子。
她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了。
斟酌良久,白駱晴終於道:“好了,不過是些市井小人。他們的行為,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楚行逸聽得這話卻大力搖頭:“正因為是些市井小人,我才會放在心上。
“你說,他們如何能夠捕風捉影?”
白駱晴聽得這話,一時倒不知道如何辯駁。
“我都知道的,根本不是那回事嘛。”白駱晴看著楚行逸兒狼狽不堪的樣子,大聲道。
楚行逸不說話,只是搖頭。
再沒了半點興致,兩人僱了一輛馬車一路回到了住處。
到了王府門口,很快有人迎了上來。白駱晴知道,楚行逸不想讓人看見他此時的模樣。於是便讓迎來的人去取披風來。
兩人拿披見遮住了衣服,然後才從馬車裡下來。
一番收拾洗浴,然後便安排吃午飯。
對著滿桌子的佳餚,楚行逸卻沒有動筷子。
“你吃一點吧。”白駱晴勸道,“你如果不吃,我便陪你一起捱餓。”
楚行逸聽得這話,苦笑了下,然後勉強拿起了筷子。白駱晴立即給他奉菜,沉悶的一頓飯,白駱晴故意插科打渾,楚行逸自然明白她的苦心。
好在,多少吃進去幾口。
白駱晴又勸了幾句,楚行逸卻依舊悶悶不樂。她也只能做罷。
下午的時候,柳依依過來了。
白駱晴推開門見是她,先是打趣了一番。柳依依看上去比成親之前更加嬌媚,也帶了幾分成熟。
“快,快叫乾孃!”見兩個奶糰子圍了過來,白駱晴便道,“問問乾孃,有沒有給你們帶喜糖過來。”
聽白駱晴這麼一說,柳依依立即便有些不好意思,大聲道:“喂,哪有你這樣教孩子的!讓孩子找乾孃要喜糖!”
白駱晴才不管那麼多,道:“怎麼,之前你沒成親,我便讓兩個奶糰子認了你做乾孃。你那時沒有不好意思,此時怎麼這樣扭捏起來?”
柳依依見她越說越帶勁,知道說不過她,便只能微笑著住了嘴。
兩個奶糰子依舊鬧成一團,白駱晴卻因為今天上午的事情,有些鬱鬱寡歡。
“好了,你們乾孃臉皮薄。她說了,喜糖下次一定補上。”白駱晴說著話,便讓人把兩個奶糰子領了下去。
兩人閒坐著喝了半盞茶,柳依依試探著問:“怎麼?有心事?”
白駱晴也不否認,直言道:“今天上午的時候,我們出去逛街。明明是便裝出行的,不知為何,竟然被人識破了身份。
“這還不說,你知道,他這段時間風評不甚好。所以嘛……”
後面的話,白駱晴不說,柳依依也猜了個八九分。
“依我看來,這件事情怕是太湊巧了些。”柳依依又道。
白駱晴一聽話,立即放下了茶碗。她之前是當局者迷,沒有往深處想。此時得柳依依這樣一提醒,只感覺心中一個激靈。
“我明白了。”白駱晴道。
柳依依知道她接下來有事情要忙,便扯了個理由告辭而去。
白駱晴待她走後,立即開始讓人著手調查此事。按理來說,他們便裝出行的事情,知道的人不過那麼幾個而已。
楚行逸平時為人低調,不可能今天剛巧走在街上,就被人認了出來。
這還不算,再仔細想想,那些向他扔臭雞蛋爛菜葉子的人,倒像是事先有人安排好的一般。來得快,去得也快,並且動作好像很整齊?
白駱晴此時想來,這件事情實在是詭異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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