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自作多情
丞相府中,錦翠急匆匆的跑到梁念波跟前,道:“小姐,回來了,回來了。”
梁念波聽說,一臉欣喜,提著裙就往外跑去,不一時就到了楚行逸所處院子的外院。
“他進去了嗎?”她問看門的護衛。
“大小姐說的是?”沒頭沒腦的一句問,讓護衛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問。
梁念波冷冷瞪了他一眼,道:“還能有誰,楚公子哪?”
護衛恍然大悟,趕忙道:“回稟大小姐,楚世子回來一陣子了,就在裡院呢。”
梁念波聽了,臉上露出淺淺一笑,歡快的跑到裡院,躡手躡腳靠近楚行逸的房間,輕輕在煳著高麗紙的窗上捅了個小洞,眯縫著眼睛向裡張望。
但見楚行逸坐在幾前,專心翻閱著書卷,不時端起茶盞,喝上兩口。
案几之下似乎掉了什麼,梁念波眨眨眼,仔細看了看,瞬時氣得臉色發白,直起身來,緩了緩這才向裡走去。
“楚公子,可算是回來了。”梁念波將身子挺得筆直,守在門外的婢子嬤嬤們,趕忙給她挑起簾子來。
“哦,妹妹來了。”楚行逸放下書卷,站將起來。
看她臉色不不對勁,便問:“妹妹這是怎麼了,似有不悅之意。”
梁念波不說話,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案几之下,楚行逸循著她的目光看去,才見地上有張寫了字的宣紙。
他走過去,彎下腰撿起來一看,但見上面寫著:“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楚行逸看了,也不說話,手裡輕輕卷著,目光飄向窗外。
梁念波打量著他這一舉一動,越看越有些氣結,但在楚行逸面前,她不得不端著。
費力平息了心中的怨氣,她這才走到楚行逸身邊,從他手上拿過寫著詩句的字帖,道:“楚公子,你我情深,無奈先前你在侯爺封地,而我亦是深鎖丞相府高牆大院,一年半載若能見上一面,那就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梁念波說著,又湊近楚行逸一些,雙眼含情脈脈的道:“楚公子,你可知,念波想你念你,恨不得時時陪伴你左右。”
說到動情處,梁念波眼淚掉了下來,將手中的字帖又展開來,低頭看著喃喃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每每我燈下念你,輾轉反側,我就伏案寫下它。唯有如此,我的心,才會得到些許寬慰。”
楚行逸一動不動站在原地,靜靜聽梁念波說完這一番話後,動了動嘴角,終究沒言語。
“難道,楚公子你就沒什麼對我說嗎?”梁念波淚眼汪汪的看著他,既渴盼又失望。
楚行逸目光往外望了望,又收回,道:“梁小姐,楚某何能,讓您如此掛懷?”頓了頓,又道:“在楚某這裡,一直視你做妹妹。”
“你胡說!”楚行逸話音不落,梁念波再抑制不住,嘶吼了一聲,爾後嚶嚶抽泣起來。
“楚大世子,楚大世子。”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梁沉楚的聲音。
梁念波聽見,掩面哭著跑出去了,和梁沉楚交身而過時,不防撞了他一下。
“梁念波?你這是怎麼了?”梁沉楚驚訝的問。
“我的事不要你管!”梁念波頭也不回的走了。
梁沉楚趕忙跑到楚行逸面前,指著妹妹去的方向,質問道:“楚行逸,你欺負我妹妹了?”
見楚行逸不說話,急得團團轉:“喂喂喂,你別忘了,她不僅是你未過門的王妃,更是我梁沉楚的妹妹,你欺負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欺負她。”
楚行逸還是不說話,梁沉楚這次是真生氣了,粗暴的吼道:“楚行逸,我和你說話,你聽見沒有,沒聾你就回答我。”
“你要我怎麼做?”楚行逸見狀,冷冷問道。
梁沉楚手往外一指,道:“追她去啊,哄她呀。”
楚行逸嘆了口氣,道:“行,我去。”邊說人已經走出門去。
“這還差不多。”梁沉楚搖搖頭,又衝著楚行逸的背影喊道:“沒哄高興了就別回來啊!”
楚行逸也不理他,只管自己走了。
梁念波跑回到自己的院子,伏在案几上,越哭越兇。
“小姐,這不方才還好好的,怎麼去了回來就哭成這樣了?”錦翠見到,趕忙過來問。
“你讓開,你一個身為下賤的婢子,你懂什麼?”梁念波有氣無處撒,正好錦翠來問,便噼頭蓋臉罵了一頓。
錦翠見說不得,只好退在一旁乾著急。
就在這時,楚行逸進來了,衝著錦翠使了個眼色,然後往外擺了擺手。
錦翠會意,施了一禮,輕手輕腳出去了。
梁念波邊哭便道:“我梁念波,堂堂丞相府的大小姐,你憑什麼這般對我?”
楚行逸來到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錯了,別哭了。”邊說,邊遞過一張帕子,他身為黃家七皇子,卻沒有半點皇子的架子。
梁念波聽到是楚行逸的聲音,這才直起身來,見他遞過來的帕子,僵持了好一會,方接過來。
她拿著帕子拭了拭淚,抽噎道:“楚公子,方才多有失態……”
梁念波等著楚行逸說話,不想他一語不發,站在那裡,就像個木頭一般。
兩人各自沉默了一回,梁念波的氣性又來了,哭訴道:“你說你當我作妹妹,可,可我從未視你為哥哥。我梁念波,一心一意待你等你,多少年來了從未變過。況且這天下人都知道,你逸王爺是我指腹為婚的夫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可僅憑一己之私,背棄信義,置我於不顧。”
“梁小姐,楚某有愧於你,楚某汗顏。”楚行逸邊說,邊施了一禮。
梁念波聽他如此輕描淡寫無關痛癢,心中更憋屈了。她哪肯罷休,勐地站起來,粉拳緊握,對著他寬實的胸膛一下一下招唿了去。
楚行逸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梁念波發洩。他本以為她哭也哭了,罵也罵了,打也打了,這樣之後就會收了。不想她又一頭埋進自己懷裡,緊緊抱住嚶嚶哭道:“我再不要和你分開,我,我這就和爹爹說,讓他儘快讓我們成婚,我爹不行,就讓皇上親自下旨讓我們成親。皇上當年可是答應過我們親事的。”
楚行逸從來就沒有哄過女人,眼下面對的又是一個不喜歡的人。他只好傻傻的站在那裡,任由梁念波發揮。
見他不說話,梁念波就當他預設了,吊起來的心終於平復了一些。
丞相王妃林氏,得了些上好的綢緞和胭脂,一心想要跟愛女分享,便在眾位嬤嬤侍婢的簇擁下,親自過來了。
剛到門口,正好看到梁念波撲倒在楚行逸懷裡,笑了笑,決定改日再來。
她對著一個花白髮的嬤嬤說了幾句,嬤嬤接了胭脂水粉拿在手裡,林氏便走了。
翌日,梁丞相上朝回來,和林氏問起楚行逸找宅邸之事,林氏直說這事兒瞭解的不多。楚行逸本身是皇子,身份在他們之上,他想做什麼用不著跟他們交代。
他在外面尋找個府邸是為了白駱晴打算,並沒想過要操勞丞相,所以也沒怎麼透露。
“去個人,將含山喚來。”下人答應著出去了。
林氏將昨日所見,笑著和梁丞相說了,又言:“老爺,既是兩人如此恩愛和睦,你我便也沒了後顧之憂,依我看,不日親家母入都,便好好商量商量,擇日將他倆的終身大事給了了。”
梁丞相聽了,不置可否,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林氏也只好不再多說。
不多時,楚行逸過來。
“逸兒,聽說你這些時日正尋找在陽都的宅邸?”
“回丞相,正是如此。”
梁丞相點點頭道:“也好,新起是斷斷來不及的,只是既要找,就要找個頂寬敞的。”說完,想到什麼,又說:“對了,這裡既無外人,你就不要丞相丞相的叫了,倒顯得生分。”
林氏聽了,附和的笑了笑,道:“逸兒,可聽見了?”
楚行逸聞言,應道:“是,多謝世伯和伯母,有勞世伯掛懷,眼下還未找到中意的宅邸,等找到了必先告知世伯,讓世伯幫著參看。”
他為人謙和,絲毫沒有擺自己皇子的架子。
梁丞相“嗯”了一聲,滿意的點點頭,又問起新府邸落成的具體時間,楚行逸答:“依聖上詔,年關之前必要一切停當。”
梁丞相略一閉目思忖,道:“如此說,時日緊迫,這麼的,世伯這裡也派上幾個人,幫著一道找找。”
楚行逸謝了,又閒聊了一陣,便回去了。
又過了些時日,按著先前楚行逸的意願,季易在陽都城北找了一處大院,這原本是陽都城都事府,因著有些偏僻了,故都事府被選址新建,恰逢新府落成,老府空出,便懸出告示進行變賣。
季易獲知訊息,即可告知於楚行逸,楚行逸看過,頗隨心意,於是便出資買了下來。
這一晃就過去了一個多月,都中宅邸已修繕整飭完畢,也正好就到了燕氏親眷入都的日子。
這日,季易盯著匠人將一塊書有“逸王府”的匾額掛到了宅邸大門門庭上。
掛號之後,季易一面拍著手上的灰,一面抬頭端詳著那塊匾額。
“好了,大功告成,就只等老太太和王妃來了。”正得意,梁念波帶了一波人來,還帶了梯子、斧頭、墨斗等器具,為首的四個,小心翼翼,共同抬來一樣物件,用紅彩包裹著,乍一看還看不出那是什麼。
楚行逸的母親是雲妃,皇后另有其人。
到了府門之下,梁念波也不解釋,也不招唿,對著帶來的人就道:“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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