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竹漓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會這樣問，便笑道:“若是如你說的那般，不就更容易讓人發現了？到時候也是一查便知。但像如此的話那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凝貴妃已經在心裡面篩選這次可疑的人選了，這東西算得上是她的貼身物件兒，只有她貼身的幾個婢女可以接觸到。

  “若真如司嫡女說的那般，這水無害，便也只是讓香塊兒的香味兒消融，那於本宮來說到底有何害處？”香味沒了，她便再配置一塊兒又能如何？

  “貴妃的身子調理起來需要不間斷，若是中間斷斷續續落下了病根兒，那可是個大麻煩。那人應當圖的就是這個結果。”

  更有一種可能司竹漓沒有說出來，那便是終身不孕，後宮之中凝貴妃冠寵六宮能與她平起平坐的妃子數不了幾個，況又都是宮中老人，姿色不如她，那貴妃自然也就成了後宮中最惹眼的，這些算計也自然少不了。

  凝貴妃明瞭，突然道:“依蘭，把那些貼身的丫鬟全部給本宮叫過來，本宮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本宮身邊安插了眼線！”

  “是！”依蘭應了一聲就趕忙出去了。

  司竹漓看著她的背影，輕聲道:“娘娘倒是不會懷疑身邊的這個丫鬟嗎？”

  “司嫡女，指的是依蘭？”凝貴妃倒是當真是從未懷疑過她，依蘭是她從丞相府中帶過來的，六歲時在路邊撿到，一直到現在也有將近十五年，早就已經不是普通的主僕關係了。

  林瑤稍稍提高了些聲音道:“這不可能吧，依蘭姐姐從小便跟著貴妃娘娘，與我們府中人的關係也是是要好，算是半個丞相府的人。”她自小便是同依蘭一起長大的。

  司竹漓不確定這件事情的問題一定是出在依蘭身上，只不過是覺得奇怪罷了，“娘娘如此此重要的東西，能夠有機會接觸的恐怕也只有依蘭，臣女也只不過是在順理成章的幫娘娘分析事情。”

  “大膽！”凝貴妃突然發怒，心中更是有一種驚慌之情，若是連她身邊最得力的丫鬟都信不過，那這麼多年來，她莫不是都在別人的監視下活著？

  這豈不是一場笑話？

  “娘娘息怒，臣女並沒有任何其他意思，只不過是將臣女的想法告訴了娘娘，信不信還需要娘娘自行做主。”

  凝貴妃看著她，其實她自己心中又何嘗不是已經懷疑了依蘭，只不過一直沒有人敢於她說，故才沒有提出來。

  依蘭剛巧從外面低頭走進來，恭敬道:“娘娘，幾個貼身奴婢都已經在院中。”

  凝貴妃看了她一眼，如今看來她確實是有嫌疑的，起身便道:“你們兩個與本宮一同去看看吧。”

  “是。”林瑤心裡面打鼓，尚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六個宮女一排站開，分為兩種顏色的裝扮，白色為內侍，平時負責的是宮殿之類的事務，青色為外侍，平時便是打理宮殿之外的事務。

  “奴婢見過貴妃娘娘，娘娘安。”

  凝貴妃在她們前方的臺階上站著，目光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掠過，能夠被她提拔為貼身近侍的人都是信得過的，沒想到事情倒是出在了她們幾人身上。

  “依蘭大約已經把事情同你們說了，本宮也給你們一次機會，若是自己站出來，今日便饒了你們的性命逐出宮去，若是死不悔改，就不要怪本宮不客氣。”

  “噗嗤！”六個丫鬟一齊下跪行禮，異口同聲道:“娘娘明鑑，奴婢們對娘娘忠心耿耿，絕不敢有二心！”

  凝貴妃笑了，“好！”今日她便要看看在她身邊藏著的那個吃裡扒外的人到底是誰？

  “司嫡女接下來就要麻煩你了。”

  司竹漓上前一步，盈盈一拜道:“娘娘在旁邊看著便好。”

  若是那人要做手腳，必定要接觸香塊，那手上定是要留下痕跡的。若是隻平常管理的香塊，是被荷包裝著的，自然不會接觸到手上的皮膚。她今日過來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還要麻煩依蘭姐姐幫臣女打一盆清水過來。”

  依蘭看了一眼凝貴妃，得到了凝貴妃的應允之後，這才匆匆下去打水。

  待清水端來，司竹漓轉身看著六人道:“還請各位將自己的手打溼。”

  六人從地上站起來沒有任何怨言，有條不紊的去弄溼了各自的手，因為她們知道，今天若是過不了這關，她們便無法在宮中生存了。

  司竹漓從懷中拿出了一隻白色的瓷瓶，“娘娘，這是一種追香粉，是用一種名為‘尋’的藥草研製的，碰到接觸過香塊的皮膚就會變色。”

  凝貴妃饒有興趣的看著她手中小瓶子，她倒是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藥草。

  林瑤更是覺得稀奇，待出宮之後，她要問問司竹漓還有沒有其他好玩的玩意兒。

  司竹漓將手中的藥粉分別倒了一點在六個人的手中，“等上半刻，結果自然見分曉。”

  六個人不敢有一絲動作，拖著手掌在半空中停滯了半刻，結果六人手中的藥粉沒有一人是變色的，這也就說明動手腳的人根本就不在這六人之中。

  凝貴妃的臉色也不好看了起來，冷聲道:“要不然本宮便讓這院中的奴婢統統過來。”

  “娘娘大可不必如此，如此大陣仗，若是被哪個嘴巴不嚴的嚇人傳了出去，對娘娘也不好。”

  司竹漓的話聲剛落，有一人上前一步說道:“為了服眾，還請依蘭姐姐也測一次。”說話的是一個穿白衣的，眼睛若有若無的看著依蘭。

  依蘭這個人在娘娘面前倒是恭敬聽話，對她們這些比她等級低的丫鬟也是極好，但是在背地裡剋扣她們月錢的事情，這人也沒少做。

  依蘭面不改色的抬頭看著她，笑道:“這事兒自然有娘娘裁決，你這賤婢膽子倒是大，居然想越過了娘娘。”

  依蘭像是料定了凝貴妃是不會排查她的。

  說話之人下跪，大著膽子抬頭看著凝貴妃，堅定道:“還請娘娘不要庇護依蘭姐姐，奴婢們自認對娘娘忠心。但卻依舊沒有怨言的接受這位姑娘的檢驗，為何依蘭姐姐要與我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