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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衣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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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讓二皇子第一次品嚐到了背叛的滋味,他是拿芒果當兄弟朋友而不僅僅是一個幕僚、一個下人來相處的,他第一次嘗試著付出了一片真心,卻被對方棄之如履,這還不算,幾乎是把他為數不多的真心丟到了地上狠狠的踐踏這件事情發生後,二皇子在屋內,頹然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變好。

  外表上雖然看起來無大礙了,但二皇子的內心裡卻依舊千瘡百孔,只不過是隱而不宣罷了。

  第一年,他發了狠的尋找芒果,愛意與恨意交織,只想問問他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是什麼東西自己不能給的,值得他這樣背叛他。

  第二年,他疑心芒果是不是已經不幸隕落,但依舊沒有放棄尋找,他發誓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芒果挖出來鞭屍。

  第三年.第四年.

  第五年的時候,他派人四處走訪,終於得到了確切訊息,原來芒果並沒有死,相反他活得好好的,他偽裝成了飄飄欲仙的世外高人,在深林遠山中隱居,但行蹤卻並不固定,今年在這個山頭,明年或許就飄蕩到了另一個山頭,但不管在哪裡都有著絡繹不絕的慕名而來的人為了尋找他而努力。

  這本來只是流傳在京都和周邊地區不入流的富貴人家之間的秘辛,二皇子手下的幕僚著實費了一番功夫才打探到一丁點的皮毛訊息,但到了芒果隱居的地點的時候,卻無論如何都探不出來了,似乎也並沒有人知曉。

  一年又一年過去,二皇子漸漸不把重心放在這裡,只是心裡始終橫著一根消不退的刺,每到芒果背叛他的那天,這根刺便會尤為尖銳,狠狠的刺激著他的心臟。

  而現在,他想要除之後快的芒果就在他的面前,不過只餘一個光禿禿的爬滿了蛆蟲的頭顱。一時間,二皇子不知該高興還是該唏噓他荒度的年少時光。

  三皇子見二皇子跟那顆腦袋對視的高興,便起身行禮,準備告辭,語畢倒是發了些善心告訴了二皇子他那滿屋子的護衛現在何處:原來是他使了一種特殊的迷藥,迷昏了二皇子府上的所有侍衛和下人,這才叫他如入無人之境,而那藥本身也沒有解藥,一天一夜後便會自動化解,人也就清醒過來了,也不會記得這中間發生過什麼,堪稱打家劫舍的不二法寶。

  二皇子沒有理會三皇子作為一個堂堂的帝王之子身上怎麼會有這麼不入流的東西,還大範圍的運用,他被芒果慘死的鬧到攪和的心煩意亂,聽到三皇子想要道別的話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忙不迭的起身,把這位惹不起的人送走,三皇子感受到二皇子對自己的不待見,也沒說什麼,只從善如流的對二皇子抱拳,便帶著他那幾個黑袍子下人轉身離開了。

  臨到離開之前,他開口道:“往後的幾天,我大概會很忙,沒有時間來哥哥這邊叨擾,但我手下有位名叫時耀的幕僚,是我親自調教出來的,所掌握的本領只在我之上,等過幾日,我會差遣這位名叫‘時耀’的人來尋你,到時候,就麻煩哥哥了。”說完,三皇子友好的衝二皇子笑笑,轉過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二皇子的府邸。

  而皇子.面對著滿府的浪姐以及在地上睡的東倒西歪的各路下人感覺頭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他回到涼亭,看著芒果那顆腦袋還在源源不斷的散發著腐爛的氣味,而那些從上面窸窸窣窣掉下來的肥大的蛆蟲也在托盤裡扭動著,便覺得自己的腦袋更痛了。

  沒了下人,這些腌臢的活兒總不能由他這個堂堂的皇子去做吧?可是若是不把這顆腦袋妥善的處置好,那遭殃的可不只是涼亭那麼簡單了,恐怕他們整個府邸都會充斥著這股腐爛的味道,那可真就得不償失了。

  二皇子試著先遠離了涼亭,將自己胸前的襟子提起,放在嘴巴上,企圖遮擋一點味道,萬萬沒想到的是,或許是他在涼亭裡呆了太久的緣故,剛剛在涼亭內的時候因為有著芒果腦袋這個大個的發源地的遮掩,還並不明顯。

  可他一旦出來,身上那股味道便遮掩不住,完全的顯現了出來,他衣襟上的那股味道可完全不比涼亭內弱啊而且還非常的牢固,就算是現在秋風習習,那股味道也固執的飄在他身側,完全無法徹底的揮散,二皇子甚至覺得,這味道比起之前還要更加的濃郁了些許。

  他屏住唿吸,強忍住乾嘔的慾望,轉頭又衝進了涼亭。他四下翻找,想要找一塊布巾將這個腦袋包起來,丟到外圍處置,就在他尋找的這個當口,有幾條肥碩的蛆蟲衝破了托盤對他們最後的桎梏,向著二皇子爬過去。沒有費很久的時間,他們便牢牢的攀附住了二皇子的衣襬,準備往上爬。

  二皇子拿了塊乾淨的布巾出來,站在原地頭疼的扶額,思考要怎麼才能把這顆腦袋放進布巾裡還不髒了自己的手。正在思考的時候,不知怎的,二皇子突然福至心靈,低頭往自己的衣襬處看去。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用手拂去了衣襬上正在向上攀爬的蛆蟲,這不動手還好,他的手接觸到那幾個蟲子的時候,只覺得上面黏fsfs膩膩的又柔軟異常,叫他無法不去聯想還擺在托盤中的那顆腐爛了的人頭。下一秒,二皇子便撐住膝蓋,彎腰乾嘔起來。他見被拂到地上的蛆蟲還在扭動,頭皮一緊,便又沒剋制住自己的腳,狠狠的踩了上去。

  “噗呲。”

  很輕很輕的一聲響,他腳下的蛆蟲甚至連掙扎都沒有變化作了一灘發臭的水兒。

  雖然隔著一層厚厚的鞋底,但二皇子卻依舊對踩扁蛆蟲的這個動作記憶猶新,蛆蟲在他腳底爆掉的感覺更是讓他記憶猶新。

  他不敢再挑戰自己了,便用那塊布巾匆匆才罩住那顆腦袋,又脫下了自己染了味道的外袍蓋在了整個石桌上,最後回屋翻找出了一床不要的薄被,覆在了他自己的外袍之上,用草繩將薄被紮緊,確保不留下一點點的空隙,處理完這一切,二皇子已經身心俱疲; ;了,沒了下人自然也泡不了熱水澡,他便把身上的衣服都脫掉,扔在了涼亭裡面,赤條條的回了自己的房間翻找新的衣服穿上。

  只是雖然衣服換了新的,但那股氣味仍牢固的盤亙在他的每一根髮絲上,不經意間便能聞到那股腐爛發臭的味道,著實噁心了他一段時間。

  這股味道,直到很多天以後,才稍微散去了些許,不像之前那麼沖鼻子,卻也隱隱約約的飄在二皇子的鼻腔附近,讓他無法忽視。

  而在另一邊,時耀的府邸裡,俏枝倒是在這有限的幾天裡與若夕建立了不淺的友誼,而沈青衣則好像被俏枝忽視了一般,任憑她怎麼跳腳,俏枝都不去理會,全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那麼相處著。

  “俏枝姑娘,青衣姑娘又過來了。”胖版清月眼尖,隔老遠便看到前方有一個逐漸靠近的氣勢洶洶的人影,連忙俯下身提醒道,“需不需要奴婢將青衣姑娘趕走?”

  “啊又來”俏枝頭疼的揉著太陽穴,這是今天的第幾次來著?沈青衣這廝難道除了來找茬就沒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了嗎.不是說她是名動京都的花魁嗎,怎麼行事這般的小家子氣,見天的來找她麻煩,況且,除了每日與時耀同食三頓飯這點以外,她與時耀現在可是比任何人都來的純潔.他倆可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啊!

  這個沈青衣有空在她跟前浪費時間,為什麼不多去學一門能留住時耀的手藝!最好是把時耀迷惑的連每日的三頓飯都省了才好!這每天吃飯的時候,簡直就是她大寫的煎熬,但卻偏偏敢怒不敢言,煎熬的很。

  她如今與月半版的清月相處的倒還算不錯,讓清月倒戈於她不至於,但清月目前已經能夠偶爾為她著想一回,便如這次的沈青衣來找茬,便是清月看不過眼,偷偷的提醒俏枝的。

  眼見那沈青衣離自己越來越近,俏枝估計了下沈青衣到這邊的時間,最終無奈的告訴清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光躲著她也不是什麼辦法,這次便留在這裡,聽聽她到底有什麼光明正大的目的。”

  沈青衣這次,可是掐算完算盤過來的。她作為時耀的侍妾,早已與時耀互通了首尾,然每當自己快樂至不能自已之餘,睜開眼睛,卻總能看到時耀過於清醒的眉眼,在那雙眼睛裡,她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愛意或是沉溺。

  本來,她對此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的,因為時耀對若夕那邊似乎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沈青衣直覺時耀對若夕的態度還不如自己,雖說雨露均霑,但每月裡睡在自己屋子裡的時日總是比睡在若夕屋裡要多上那麼一倍。

  除了還未有身孕,沈青衣對這一切都還算滿意,可這滿意只截止於俏枝得了自由的那日。就是從那一日起,她明顯的發現,時耀對她不如以前上心了,雖說以前也沒有如何吧但對於這方面,女人的直覺總歸還是最準確的,於是她開始有意無意留意著俏枝。

  而真正讓這一切發生轉變的事情,則是前幾日,皇帝駕崩後,那位送了若夕給時耀的大人又與時耀有短暫的會面,而這次的會面卻讓時耀很不開心,連俏枝的屋子都沒去,只一個人躲在涼亭裡喝悶酒。

  後來,時耀歇在了她的屋子裡,這本該是好事,可正當她興奮之時,卻聽到她身上的醉的迷迷煳煳的時耀含煳著唸叨著俏枝的名字。那一霎那,沈青衣的身體連帶著她火熱的心便涼了個徹徹底底。

  被她深埋在心底的想法,終於被她證實了。

  那一夜過後,沈青衣便開始找俏枝的麻煩,其實也不光是俏枝的,她如今看誰都不慎順眼,開始變本加厲的磋磨著自己屋裡的丫鬟,也時不時的去若夕那裡挑釁,做著這一切的時候,沈青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於何種理由,只是.沈青衣覺得,她若是不這麼做,便是真的死掉了,涼透了。

  好像只有這麼做,才會證明,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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