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感動嗎?不敢動不敢動
白簡此刻,正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看著餘沅橋一臉嚴肅的盯梢,剛打了個哈欠,突然聽得原本寂靜的黑夜中,傳來一陣被刻意放低的腳步聲,這腳步聲在黑夜中隱藏的太好,可還是逃不過習武之人的耳朵,也正因為如此 ,這輕到可以忽視的聲音才會被他重視起來。
白簡與餘沅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約而同的放緩了唿吸,藉著夜色和灌木叢的掩蓋,將自己的身影和氣息藏的更好。
幾個小道童半睜著眼睛,下巴偷懶的抵在了笤帚上,眼看著是離徹底昏睡過去不遠了,而那個人則剛好抓住了這個當口,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謹慎的環顧了一圈四周,便用堪稱大搖大擺的模樣從兩個道童中間穿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餘沅橋突然覺得之前自己如臨大敵一般的模樣被無聲的嘲笑了……這老哥根本就沒發現他好吧!……估計先前那段腳步聲也只是擔心被小道童發現而已。
他鬱悶的轉過臉,想在白簡的臉上看到同樣的表情,卻發現原本興致缺缺、一般時間都用來打哈欠的白簡並沒有如他一般放鬆,相反整個人更加的緊繃了,仿若一隻待發的箭。
感受到餘沅橋的注視,白簡張唇,沒有發出聲音,餘沅橋卻讀懂了:“事出有妖。”
白簡曾陪著俏枝到白雲道觀好幾次,因此比起他要更熟悉道光所發生的一切。更何況,有關於守聞參與時耀炸死一事也是他發現並告知他的。
所以雖然一開始不理解白簡為何選擇繼續蹲守而不是順路摸爬過去,看看那個人到底打了什麼鬼主意,但也沒有打草驚蛇,而是選擇相信白簡的想法。
下一個瞬間,餘沅橋驚出一身冷汗,差一點,僅僅差一點他便犯了經驗帶給他的失誤,還好有白簡。
他單單隻注意到對方沒有警惕周圍的環境,沒有發現早就蹲守在此的他倆,卻忘記了他過道觀宛若走過無人之境一般。這到底是太過於放縱還是道觀對於他來說,過於熟悉乃至於不會有危機感的緣故?或者是……他本身是個大能,完全不把他們兩人放在眼裡。
雖說剩下的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想到此處的餘沅橋還是剋制不住的打了個寒噤。
靜寂的黑夜中,除了偶爾傳出的幾聲貓叫,再無其他。
白簡略略思索了一番,向前方揮手,同時自己先蹲行了過去。
餘沅橋眸子一緊,同樣屏聲息氣的移了過去。
——
屋內是不同於外界的燈火通明,熾熱的燭火照耀的裡間恍若白日,但屋內卻找不到半個人影,只有十幾面一人多高的銅鏡立在明晃晃的屋頭,襯得整個屋室更加的刺眼。
驟然的從昏暗的外面走進這燈火通明的室內,白簡微眯起眼睛,適應了老半天才睜開眼睛打量著四周。
無數個的他與餘沅橋割裂在各個角落,頃刻間又迅速消失,光怪陸離的彷彿一場夢境。
"呵,雕蟲小技。"餘沅橋冷哼一聲,目光卻定格在鏡子裡的無數個皺眉的他,沒有動。
白簡同樣嗤了一聲,目光中透著不屑,但他和餘沅橋一樣,呆在各自的鏡子跟前,沒有挪動半分。
“餘兄請。”片刻後,白簡微微欠身。
“咳咳咳不如還是白老弟先請好了。” 餘沅橋咳了一聲,目光微微遊移。
兩人彼此謙讓,彼此吹捧,卻誰都沒有移動一步,依舊站在各自的鏡子面前,望著鏡子裡的無數個自己與對方,大眼瞪無數眼。
雕蟲小技是真的雕蟲小技,但他們也確實束手無策。一個擅長帶兵打仗,一個主要在江湖裡浮沉,誰也沒見過這種陣仗。明明只是很簡單的幾面鏡子,卻叫他們頭暈眼花,身陷囹圄。
但總這樣也不是個辦法。白簡試著向餘沅橋的方向移動,沒走兩步卻見餘沅橋的映象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右邊,而他的聲音卻在後方響起。
白簡:“. ”
算了,不敢動,不敢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多浪費一秒就有可能給那個幕後之人更多的逃竄機會。最終,餘沅橋咬咬牙,用手扶住銅鏡,不再受鏡中人像的蠱惑,一直朝前摸著邊走。鏡中的人時隱時現,時近時遠,仿若鬼魅,更令他驚奇的是,這銅鏡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做的,不但照的人應清晰可見,就連手印都不能印上去,餘沅橋曾拿出配劍打算在銅鏡上劃一道痕跡來提醒自己,但別說是劃痕了,就連一道細微的刀子也無,不管使了多大的力氣,鏡子都始終如一的光潔。
事已至此,他也不敢用更大的力氣去觸碰這些鏡子,誰知道他背後會不會有什麼鐳射陷阱?如今,餘沅橋倒是可以確定,那個匆匆而來的神秘人,並非大意,更大的可能是有恃無恐,更有甚者,這個人早就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盡收眼底,自以為隱蔽的動作實際上無時無刻的不被人觀察著
有句話怎麼說,你在觀察著世界的時候,世界上也有人以同樣的目光看和你。
第一次聽起俏枝說這句話的時候,白簡雖然聽不到太懂卻莫名覺得有道理。而今,他可算是能大概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了。
只是,他寧可從來都無法理解這段話。
兩人摸著鏡子的邊緣跌跌撞撞的朝前走,時而相錯時而相遠,整間屋子裡充斥著撞牆的砰砰聲和低低的咒罵。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二人終於會和,當他們手握住彼此溫暖的手而不是冰冷堅硬的鏡子邊時候,差點互擁著哭出聲,好在他們都保持著理智,相視片刻便一起往前走去,為了防止再次丟失,他們攜手前行。
只是這次的方法似乎並不奏效,白簡估算著大約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還要久,可他們仍舊在這裡斗轉,白簡懷疑,他麼可能一直在這裡兜著圈子。又過了幾分鐘,視線漸漸開闊,他果然看到地上靜靜的躺著一隻鑲著寶石的簪子。。
果然他心情複雜的將簪子撿起來,吹了吹又小心翼翼的裝了回去,末尾還輕輕拍了拍裝著簪子的口袋。
“鬼打牆了?”餘沅橋問。
“嗯。”趙鈺點點頭,向他展示剛剛撿起的戰利品嗎:“偌。”
他手上的是三個小小的飾品,顏色與地板的顏色融為了一體,若不仔細看則決定看不出來。
而現在這三洋東西連帶著那個簪子都又回到了她的手裡,這些是她一個時辰前放下的,而一個時辰以後,他又與這幾樣東西相遇了。
兩人對視一眼,咬著牙繼續朝前走。只是這次換了策略,從原先的摸著牆根變成了漫無目的的瞎走。
或許
萬一呢?
兩人的心底都存在著希冀,儘管這份希望渺茫。
——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兩人的眼前突然變得昏暗起來,同時視角更加的開闊,鱗次排布的鏡子中間,有個缺著的角。
就是那裡!
難掩心中的激動,二人自動自發的抬腳向著那個缺口走去。
還未到近處,他們便看到一個人背對著他們而坐,一席水藍色的袍子柔順的鋪順下來,聽到他們的腳步聲,那個水藍色袍子的人回過頭,展顏一笑。
“你是.”餘沅橋莫名覺得這個人很熟悉,但看臉又確確實實是陌生人,是因為那股看不見摸不到的氣質嗎?
白簡看著這個人影,心頭也是一跳。這個人這個人.
還未等他覺得出個所以然,藍袍子開口道:“白簡和餘沅橋你們好。”
“我是時耀。”
!聽到這句,餘沅橋血氣上翻,舉著拳頭就要衝過去。而時耀不但不害怕,甚至還將下巴微微的抬起,彷彿在挑釁一般。
砰!
屋外銅鏡區的燭火突然一同熄滅,本就昏暗的這處空地徹底黑了下來。而遠方,則傳來時耀低低的笑。
青筋爆出,白簡和餘沅橋微眯著眼,摒除著銅鏡那邊轟隆作響的聲音,仔細搜尋著時耀笑聲的來源。
而就在這時,他倆的脖子後方同時感到一痛,身體先於腦子做出反應,他倆同時軟軟的跪倒下去,發出砰砰的兩聲響。
身後有穿著夜行衣的人魚貫而入,將白簡與餘沅橋二人綁在了柱子上。
刺——
一個黑衣服開啟了隨身的火摺子,將時耀面前的蠟燭點燃。
通體白色的瘦長蠟燭上是寸把長的火苗,紅彤彤的火光映襯在時耀的臉上,竟把他照的無比鬼魅。
身著夜行衣的人忙完了這一切便行禮告退,而坐在座位上的時耀姿態未變,宛若一個上位者般,嘴角揚起一個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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