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信仰
一連忙了好幾日,已經停滯了許久的悅來酒樓終於有了起色,逐漸步入了正軌。但是在日復一日的忙碌中,俏枝卻逐漸迷茫起來,這份迷茫不知從何而起,卻越來越清晰。不容忽視。
這幾日裡,楊若星也一直在。做小伏低的跟在雲枝的後面,每當有什麼事情的時候,他總是衝在第一個,平日裡又總是陪著小臉哄著冷麵冷言的雲枝,再加上壹壹的助攻,這幾日,雲枝的態度有著明顯的鬆動,偶爾也會被楊若星逗笑,雖然這份笑容很快就會收斂,但肉眼可見的,雲枝對楊若星的態度,已經開始慢慢的轉變了。
俏枝相信,只要楊若星,她的親親姐夫,假以時日的堅持不懈,姐姐雲枝總有一天會被感化,重新投入他的懷抱的。
吃夠了瓜,看夠了楊若星與雲枝兩人彆彆扭扭的秀恩愛,重新坐回櫃檯裡寫寫算算的俏枝偶爾也會有些惆悵,只是這份悵然被她深埋在了心底,即便是餘母和雲枝也看不出,只有午夜夢迴之際,幽幽的嘆氣。
餘沅橋和白簡的去向依舊是個謎,派出去尋找的人也並未帶回來訊息給他們。雖然餘母安慰他們說,有時候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但俏枝也能看出餘父餘母心中的焦急,只是這份焦躁被很好的藏了起來,輕易不會被發現。
日子就在這樣的時光中慢慢過去,期間趙鈺寄了幾封信給俏枝,他遠在京都,對鄢陵所發生的的一切以及白簡和餘沅橋的失蹤都不瞭解,俏枝也曾猶豫過,要不要把餘沅橋的事情告訴趙鈺,叫他動用自己的力量去調查,但趙鈺到底是官場新人,根基不穩,而餘沅橋之前又曾入過獄。思前想後,俏枝還是決定暫且不把這一切告訴他。
趙鈺在信中展現的依舊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每封信都很長,好幾頁疊在一起,摸起來厚厚的,很有質感。信裡記載的也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讀起來卻很輕快,不會感到煩悶,在讀的時候,俏枝總會不由自主的就帶上了微笑。
趙鈺的信給她的感覺,就好像是趙鈺這個人真的站在她的對面似的,絮絮叨叨的跟她講話,逗她開心,完全沒有那種被框在書信裡的距離感,彷彿趙鈺這個人就原原本本的站在她面前一樣。
只是
俏枝看著最新的這封信,一直掛著的笑容倒是漸漸的收起來了。摩挲著信的一角的手指也緩慢的收緊,就連眉毛也皺了起來。坐在他對面的雲枝和壹壹母子倆也注意到了俏枝這不一般的情緒,都收斂了動作和聲音,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俏枝的動靜。
俏枝草草的看完這封信,內心有點不知該與誰說的苦澀。其實這封信和以往的信也沒有什麼特別,依舊是大篇的洋洋灑灑的發生在他身邊的小事,依舊寫的生動又有趣,只是.趙鈺他在信中部的時候筆鋒一轉,雖然用詞依舊委婉晦澀,但俏枝也不是傻子,不難看出趙鈺在這封信中,對他的感情。況且,到了最後,許是一鼓作氣,用詞也越發的纏綿悱惻,大膽熱烈,全然不似之前的那個文質彬彬的趙鈺了。
而這封洋溢著纏綿悱惻的信件,更是把俏枝看得臉部發燙,連耳根都微微的紅了起來。
坦言說,從現代穿越到此的俏枝,見到過許許多多比這要高階許多的表白方法,別的不說,單說她經歷的就不少,更逞論影視和小說中那多如牛毛、天馬行空的告白方法了,哪一個都充滿著夢幻與少女心,洋溢著幸福與感動。
那些洋溢著熱情與精心準備的告白,雖然也會讓俏枝有所感動,卻哪一個都沒有這封信給俏枝帶來的觸動要大。
在信的最後,趙鈺只簡簡單單的寫了寫了幾個字:“你很好,我很喜歡你。”看著這七個字,俏枝幾乎能想象到趙鈺寫下這七個字的樣子,那種略帶著羞澀的、又堅定著落筆的樣子。
只是最初的欣喜與感動過後,留給俏枝的便是天大的難題。因為.她對趙鈺真的沒有一點點的感覺啊
若是放在從前,在俏枝並不瞭解自己心意的時候,這封信帶給她的衝擊或許會更大,也或許在那封突如其來的喜悅的沖刷下,俏枝會頭腦一熱的答應趙鈺。但在她明確了自己的心意之後,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帶給俏枝的只剩下苦惱與不知該如何處置的迷茫。
趙鈺是這個異世中,第一個帶給俏枝溫暖的人。那時候她在一個陌生的世界中,掙扎著求生存,從記憶到身邊周身的世界,皆是空白一片,而鄰居帶給她的只有深沉的惡意。在鄰居不屑的腔調裡,她得知自己是個剋死了丈夫的寡婦。在那一瞬間,說沒有絕望是假的,但成年人的世界裡,並沒有過多的時間留給絕望,她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嘗試著與絕望和平共處。
於是,她在眾人的罵聲裡,挺直了嵴背,昂起了頭顱,縱然罵聲一片,卻依舊我行我素,她需要去探尋,需要走出這小小的有著安全感的窩。縱然她表面上帶著端莊又疏離的樣子,即便聽到鄰里大嬸唿天搶地的‘狐狸精’、‘勾引’,也能泰然自若的帶著兜帽施施然的走去當鋪,但她內心也依舊是惶恐的,是恐懼的.只是迫在眉睫的壓力叫他不得不收斂,一個人去面對這陌生的世界。
而趙鈺的出現,是給她在這異世界中的一針強心劑,也是她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那幾日的字帖,讓她在心靜之餘,也開始思考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意義,思考著自己未來的處境,思考著未來要如何去做。
雖然,沒過幾天她就在 大街上被姐姐雲枝在眾目睽睽之下逮回家了,與趙鈺的聯絡也因此變少,但當她回到鄢陵之後,與趙鈺再次相遇,卻依舊熟稔,數月未見的時光並沒有把他們變得更加的陌生,相反卻把他們變得更加的熟悉,彷彿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並不會感覺到任何的陌生與不適感。
她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友情,這是她最初遇到的這個世界帶給她的善意。也因此,當她看到這份洋溢著愛意的 信的時候,不知道到底要如何處理,才是最佳的處理方式。
她很明確她對趙鈺的情感,這份情感中,有著對兄長的依戀,有著對老友的調侃,有著對同伴的依賴,,卻獨獨沒有對愛人的情感。生平第一次,俏枝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覺,眼前的這封信好像一個燙手的山芋,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雲枝一直默默的觀察著俏枝的表情,見她捧著那碟信紙開始默默思索的時候,趁著俏枝不注意,勐地發力,將那碟信紙扯了過來。待俏枝反應過來的時候,雲枝已經洋洋得意的朝她揚了揚那疊信了,於是她也就順勢的抿抿唇,低下頭。反正就算她把信搶過來也是徒勞無功,反而會激起雲枝的好奇心,不如就讓他看看好了,或許還能真的給她提出什麼切實可行的辦法出來。
因著壹壹在一旁的搗亂,雲枝並沒有看的很細緻,幾乎是用一目十行的速度看完了這幾頁紙,但她也發現了信中的秘密,發現了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感情。看到結尾,雲枝挑挑眉,合上了摺疊紙,對坐在對面,有些惶然的俏枝笑道:“我就說這個小書生對你的感情不一般把~嘖嘖嘖,就是沒想到居然能忍這麼久才說出來。”
俏枝俏枝自然也對趙鈺對她的感情有所感知,只是就像雲枝所說的,趙鈺的感情太過於剋制,太過於隱忍,每當俏枝似有所感的時候,下一秒就又會推翻自己的定論,覺得不過是兄長、朋友之間的感情罷了。這封信,實在是大膽的不像是他的所作所為。
注意到俏枝抿著唇一臉苦惱的樣子,雲枝也收斂了自己調笑的心思,開始認真起來,她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道:“趙鈺這小書生其實是個好孩子,以往我與孃親聊天的時候,偶爾也會談到他。雖然我和孃親都覺得,你與他在一起也不錯哦,但這到底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與白簡,是怎麼個情況呢?”
“我和白簡”俏枝無意識的重複,直到聽到自己的嘴裡說出白簡這兩個字的時候,才清醒過來,抬頭看向對面,卻見對面的雲枝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她與平日有任何的差別,聽到她提起白簡時,神色也沒有變化,甚至還隱隱透露出洞察一切的感覺。
俏枝:“. 。”
“姐姐,你怎麼知道的?”難道她有這麼明顯,喜歡白簡到其他人都能看出來了嗎??!天哪想著這一可能性,俏枝就想捂住自己的臉狂奔,這也太太羞恥了吧?!!關鍵是,她知曉自己的心意也沒有多久啊到底雲枝是怎麼知道的啊等等,雲枝好像不但知道她喜歡白簡,還知道趙鈺對她的心意啊!!!在她對趙鈺的心意還不明朗的時候,雲枝就知道了!!!這還真是.
聽到俏枝的疑問,雲枝不屑的哼了一聲,道:“你姐姐我是什麼人?你和白簡的那點事兒我還能看不透?不過當初我讓你和白簡一起過來鄢陵的時候,其實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也沒有指望你倆真的能發展出點什麼.”
“姐姐你的意思是白簡他.也對我有好感,是嗎?”心突然跳的很快,她看向雲枝,眼睛眨也不眨的等著雲枝的回答,雙手絞在了一起,微微泛白的關節透露出她的不安。
雲枝能看出俏枝的緊張,她故意看著俏枝不出聲,停頓了幾秒才笑出聲來,道:“在我這兒看來,白家小子是喜歡你的,你對他也有著好感。只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你倆好像都很不習慣在對方那裡展露出這些.”說到這兒,雲枝微微瞪大了眼睛,“該不會你倆都沒有.”她挑挑眉,半是啞然半是好奇的道,“你嘛,我倒是可以理解,不過白家那小子的性格應該不是這麼彆扭的人啊.怎麼也像你一樣,這麼磨磨唧唧的呢?”
俏枝先是被那句“白家小子是喜歡你的”驚喜到,腦中有無數的煙花盤旋著升空,綻開出無數絢爛的花朵,腦海中一片空白.待她聽到“磨磨唧唧”的時候,滿腔的熱情突然又被熄滅,既然白簡也喜歡她,為什麼卻一直緘默呢是不是因為她自己的身份.頭一次,俏枝對自己穿越而來的這個寡婦身份有了厭惡。
注意到俏枝臉上顯而易見的迷茫,雲枝想了想,安撫道:“你不要多想,白家小子應該不是那種在意世俗的目光的人,白家也絕不會對你的身份有異議,所以我猜想,白簡恐怕有什麼其他的難言之隱,才會選擇不對你宣洩於口,又或許.”雲枝戲嚯的笑了下,道,“白簡覺得,你對時耀還情深義重著,不能將自己的情感講出來免得成為你的負擔呢?”
嗯.
這.
俏枝仔細想了想,似乎前幾日裡自己那段閉門不出,誰也不見的日子,的確有點像哈,但天可憐見,她當時真的只是惶恐於自己與餘父的命運而已啊!感情僵在那裡沒有走出來,再加上又是自己的酒樓,她也就直接順從了本心,沒有去思考這些旁的雜的,誰知道.更何況,那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歡白簡啊!!!
想到此處,俏枝就有些失落。唉,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可惜這世間卻沒有什麼後悔藥可吃。
就在俏枝或是驚喜或是失落的這段時間裡,她和雲枝誰也沒注意到,在不遠處的一個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裡,清月失魂落魄的癱坐在地上,低垂著頭,顯然是把這一切都聽了進去,她沒有出聲,只是默默的捂住了嘴,緩緩地,緩緩地,退了出去,直到清月的裙角徹底消失,雲枝和俏枝也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
而在另一邊的京都,當太陽即將下山的時候,趙鈺才幽幽的轉型,宿醉讓他即便睡了一整個白天,依舊感到頭痛難耐,有些發狠的摁了摁太陽穴,他強撐著從床上起身,拉開了一直緊閉著的窗簾。
今日是難得的休沐日,他剛進官場不久,尚還屬於人微言輕的那波人,別看探花郎這個名頭在街頭巷尾很受用,幾乎能得到所有學子和普通百姓羨慕的眼光,但在官場裡這實在不是個值得稱謂的名號,單說和他一起共事的人裡面,就有好幾位探花,甚至還有一個傳說中的狀元。
而且,與讀書不同,往日裡讀書她只需要照顧自己就好,但在官場裡卻需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帶他的人曾在第一天就警告他少說話,多做事。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因為什麼,有可能只是一句很不起眼的話,就會得罪一個人。因此,在他官職還小的時候,最好的處事法則就是夾起尾巴,低調做事,低調做人。
趙鈺也一直把這句話奉為信條,難得的休沐日裡,其他的官場新人都是三五成群的去到什麼酒館什麼青樓裡流連,唯有他會規規矩矩的回家,就連偶爾喝酒的邀約也是能推就推。後來,大家也就習慣了,有什麼活動也不再叫他,但對趙鈺的印象卻比那些在酒館中流連的官場新人好上不少。
而這樣清醒且不喜應酬的趙鈺,卻在昨日晚上,一個人喝得酩酊大醉,甚至醉倒不知今夕是何夕。他一面微閉著眼揉著太陽穴,一面將手伸向窗前的書桌 ,閉眼摸索著些什麼。摸了一通,卻沒有摸到記憶中的那碟書信的時候,他才睜開眼睛,略帶著震驚的掃向書桌,正要賣力翻找的時候,才突然想起,那疊信早就煳上了信封,送到了驛站寄出去了。
想到這而,趙鈺略顯頹然的坐到椅子上,目光沉沉的望向窗外。算算時間,俏枝也應該收到這封信了吧?不知她看到這封信會作何感想
休沐的這段時間裡,或許是被一個個成雙入隊的同僚們刺激到,也或許是被中午時,同僚們頗為炫耀的當著他的面開啟妻子給他送來的熱騰騰的食盒子刺激到.總之,一直對自己的心事藏得很深很深的趙鈺,在休沐日的第一個夜晚,很罕見的想這些事情想到失眠,甚至失眠失到需要借酒入眠的地步。
但在他醉酒的那段時間裡,不知道是內心的衝動使然還是別的什麼,他居然寫下了那一張張語言大膽又熾熱的書信:前半段還像是他往日裡書信的口吻,後半段直接就轉變為綿綿愛意,完全不可忽視次日他醒來,也不知是不是餘醉未消,一時衝動他居然直接就舉著這封信到驛站,把這封信寄出去了.
等他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連黃花菜都涼了,徹底無法挽救了。一連喪氣了幾日,昨夜他算了算時間,知道今日俏枝就能接到這封信的時候.實在是沒有勇氣保持著清醒等待著,便乾脆一鼓作氣,又灌醉了自己。因為這次帶了目的,他甚至比第一次醉酒寫信的時候喝得還要多,直接導致她睡了一天一夜,醒來的時候腦子甚至還不清醒,直到摸不到信件的時候,才算徹底的醒了過來。
只是這樣一來,本來平靜無波的趙鈺又開始緊張起來,不知道俏枝看完之後到底會不會回信給他,回信的話又會說些什麼,會不會接受他的愛意,畢竟想到這兒,趙鈺的眼睛微微黯淡了下來,畢竟,白兄,也是喜歡俏枝的。
他的心底微微的泛了涼,倘若把他與白簡白公子比對起來的話,他怕是沒有一點點的勝算.無論是從家世還是從哪裡算都是如此,他毫無勝算,唯有一點,是他強過白簡的,那便是,比起白簡,他更早的熟知且接受了自己的心意。而白簡對自己的心意仍舊還是一無所知的狀態,想要取得俏枝的芳心,恐怕只有這一點點的時間差可以利用。
此時的趙鈺,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回鄢陵,去看俏枝的反應,卻又近鄉情卻,怕她對自己毫無感覺,最後還是拒絕他,但不管怎麼說,這封信既然已經寄出去了,那它所帶來的的結果,他遲早都要面對,握緊了拳,趙鈺的眼下一片澄明。
——
而日漸走上正軌的悅來酒樓,這日下午,卻迎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客人,。
來人穿著一襲白衫,帶著一個斗笠。雖是這麼書生氣的打扮,但穿在他身上卻違和感極種,原因無他,只因為這個人太高太壯太黑了,即便是有著斗笠的遮擋,也擋不住那一身的壯碩。
俏枝原本窩在櫃檯裡算帳算的歡快,待這人進來時候,卻若有所感的抬頭,與此人對視了一兩秒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是誰:“安隱???你回來了???”俏枝一臉驚奇的站起來,道。
帶著斗笠的壯碩男子微微頷首,隨即摘下了斗笠,露出了那張讓俏枝無比熟悉的面龐來,那正是安隱無疑。
安隱沒等俏枝繼續講話,便擺了擺手,道:“餘掌櫃,我今日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嗯,你說。”俏枝眨眨眼睛,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麼正經的叫過一次餘掌櫃了,更何況是一項不怎麼著調的安隱,往日裡只有安隱不想上工的時候,才會殺豬般的嚎叫著說餘掌櫃不拿他們的命當命,而每當那個時候,白簡就會半無奈半恐嚇的威脅.她從未聽過安隱這麼正經的喊過她掌櫃,因此便原地站好,等著看安隱將要拜託給她什麼大事。
安隱卻沒接著往下說,而是低垂著眼睛,拍了拍手。隨後,門外又閃進來兩個俏枝無比熟悉的人:“方大廚和原先的店小二二子。”
注意到這兩人進店,俏枝終於按奈不住好奇的問道:“你們三人怎麼會走到一起了?”在她的印象中,這三人一向沒什麼交集啊怎麼幾個月不在,就.如此的熟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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