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小嘎嘎的A5M，繞了一個圈兒又回來了，不過，他們爬升的時候，根本就沒松射擊按鈕，飛機劃過四行倉庫，剩下的子彈傾瀉到了南岸。

  “這裡是租界，這是租界，這裡全都是平民，馬上停止這種行為，若繼續，我方將視為挑釁……”

  領事這邊的喇叭開始喊話，妄圖嚇退小嘎嘎。

  那是他能嚇退的？你能嚇退一個聰明人，也可能嚇退一個蠢人，但是你絕對嚇不走一個瘋子。

  “噠噠噠……”

  一架飛機從南岸劃過，街頭至少幾十人被飛機上的機槍打中。

  雖說戰爭死人不可避免，但是他們這麼肆無忌憚的攻擊平民，還真是夠禽獸的。

  “拍那邊，拍那邊，他們在掃射平民，他們這是屠殺！”

  飛艇上的觀察員指揮拍攝人員拍南岸的慘狀。

  王志飛這時候已經端著槍上了樓頂了，樓頂上彈片橫飛，三架A5M繞了個圈兒，又像四行倉庫飛來。

  “真夠勇的，感謝近衛勳送的飛機！”

  “嘭嘭嘭！”

  三槍，三朵火花在空中綻放，根本就沒給他們墜落的機會。

  “哦！飛機被打爆炸了。”

  “快看啊！飛機爆了！”

  王志飛放下槍，迅速鑽回了三樓。

  “把這個眼鏡分發下去，瞄準了打！”

  此刻，下面的煙霧已經瀰漫開來，小嘎嘎的迫擊炮也不開了，煙霧瀰漫，沒準兒炸死的敵人還沒有自己人多呢。

  王志飛這邊全憑煤氣罐，要麼就是憑運氣，這煙起來以後，根本看不見人。

  倒是刀子，拿著噴子憑藉下面的動靜開槍，斬獲不少。

  不過，守軍這邊也不是沒有辦法，把所有的鐵皮罐頭空罐子扔了下去，只要有人踢到，就會發出聲音，只要有聲音，大家子彈就打過去。

  現在不用了，人手一個單鏡片紅外線眼鏡發到了守軍手裡，眼鏡裡面，小嘎嘎已經摸到牆角了，正奮力挖呢，看樣子他們還是沒放棄炸牆的想法。

  “嘭嘭嘭……”

  “噠噠噠……”

  忽然間，守軍這邊的子彈準了不少，進攻的小嘎嘎越發艱難了。

  ……

  “聯隊長，守軍好像能夠看到煙霧中的咱們。”

  “巴嘎！這麼大的煙霧，我都看不清那邊的情況，他們怎麼可能看的見？”

  很快，煙霧中沒了動靜，所有小嘎嘎都被殲滅了。

  王志飛這邊看了兩眼：“謝團長，接下來你指揮吧，我給傷員做手術，順便安排撤退的事情。”

  “那就拜託金老先生了。”

  “好說！好說！”

  王志飛下去了，小嘎嘎那邊也不敢衝了，雖然近衛勳說的好，但是真到了要打的他聯隊建制都快沒了，他們也不敢進攻了。

  一次敗，並不代表什麼，如果人打沒了，那他就徹底敗了。

  就如同長谷川一樣，他是徹底的失敗者。

  ……

    一面米字旗，從垃圾橋上走過，小嘎嘎看著，報告給了近衛勳，近衛勳並沒有下令進攻。

  因為近衛勳知道，那是“友軍”，他們是和自己一樣，想要坑死四行倉庫守軍的。

  ……

  “唰！”

  旗幟撤下，特派員出現在眾人面前，二樓的筐迅速放了下來，把這幾個人帶了上去。

  “特派員，團座正在安排傷員，他讓我過來接您。”

  特派員一臉陰沉，來到謝團長的指揮室，這裡面傷員正在呻吟、慘叫。

  特派員皺了皺眉頭，很不屑的看了一眼呻吟的傷兵。

  “主任，怎麼是您親自來了？”

  “哈哈哈！中民，別來無恙啊！伱們這次打出了咱們的威風，也打出了咱們的氣勢。

  校長很高興啊！

  我這一來是宣佈校長的手諭，二來是看看中民，你這……”

  特派員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那意思：這裡好像不是說話的地方吧？

  “哦，你看我，主任，這邊請！”

  倆人來到一間空屋子，這裡唯一剩下完好的，就是一張長條桌子和幾把椅子了。

  “把我的那瓶威士忌拿來，中民啊，這次你還真是讓我很意外，也很欣慰啊。

  來，咱們先不談公事，為了你能守這麼久，咱們乾一杯！這是領事給我的威士忌，好酒呢。”

  特派員從身旁的隨從手裡拿過了一瓶威士忌，又拿過兩個玻璃杯，給謝團長倒了一杯，自己端了一杯，撞了一下，一杯遞給了謝團長。

  謝團長接過杯子，並沒有喝，而是看著手諭～

  這道手諭是讓他們在今天晚上撤退。

  給出的理由和也很充分：避免小嘎嘎用重炮轟炸四行倉庫，萬一重炮傷到租界的領事就影響不好了。

  謝團長看著眉頭一皺：不是怕傷到百姓，居然是怕影響不好。

  你妹的，這和死了怕呲人身上血有什麼不同？老子從蓬萊東路砍到南天門你問我眼睛幹不幹？

  果然，金老先生說的對，這群人就不是能讓老百姓過好日子的人，他們根本就沒把老百姓放在心上。

  “手諭看了吧，上面讓你們今晚十二時由英租界撤離，那邊我已經協調好了，只要你們過了垃圾橋就安全了。”

  “安全？我們這麼多人，拿著槍，就怕領事們認為我們危險啊。”謝團長說道。

  “你放心，到了那邊，就不用你們戰鬥了，槍械上交，他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的。

  小嘎嘎就算是再囂張，也不敢和租界的領事們囂張。”特派員漫不經心的說道。

  “可是，布魯塞爾的會議……”

  “不用考慮了，布魯塞爾的會議已經結束了，代表團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顧先生使出渾身解數，可是那些人並不願意因為咱們得罪小嘎嘎，都拒絕幫助咱們。

  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已經毫無意義了。”

  “無意義？就因為布魯塞爾會議結束了，這場戰鬥就無意義了？他們把這場戰鬥當成什麼了？”謝團長有些激動的說道。

  “看見對面舞臺上的那些人了嗎？演員！從一開始，這場戰鬥就是表演給西方人看的。

  這裡淪陷已成既定事實，堅守這裡本就沒有意義，中民啊，看開點兒吧，戰爭的本質，最後還是歸於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