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都是如此，我知道。”上官綰扭了扭脖子，她偷偷瞥了沉默著的慕宸鈺一眼，見他臉色複雜，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她想要問問他的傷勢，但一想到不久前發生過的事，臉就燙得厲害。索性不去看他。

  夜裡，上官綰睡得迷迷煳煳的時候，宮裡突然來人宣旨要把她接進宮。她吩咐香草收拾了包袱，自個兒又去叫醒了慕宸鈺，準備帶著他們一同進宮。

  她爹一臉不捨：“在宮裡好好照顧自己。”

  “又不是不回來了，看您不捨的。”上官綰笑他爹，隨後轉身進了轎輦。

  轎輦起，上官綰掀開簾子，低聲對香草道：“你說，皇后娘娘召我究竟何事呢？”

  香草拉下她的簾子，低聲提醒：“小姐，夜裡風涼，您好好待在轎子裡別說話，等到了奴婢會提醒您的。”

  “好吧好吧。”上官綰索性不說話了。閉上眼小憩了一會兒，再睜眼時已經到了。

  鳳鸞宮外，皇后派了幾個丫鬟拎著燈籠迎接自己，她跟著丫鬟進了內殿，只見皇后坐在美人榻上，一手支著額頭正在凝神小憩，香爐裡燃著的沉木香菸繚繚，矮桌前擺放的燈光明亮搖曳，照著皇后可堪絕色的臉蛋，更加多了幾分朦朧別緻的美。

  她不好意思出聲叫醒她，一旁的宮女更不敢打擾，只能靜靜扇著手中的玉骨扇。

  一炷香後，皇后緩緩睜開眸，看見上官綰已經來了，她起身輕斥了宮女兩句，看向上官綰柔聲問道：“來了多久了？”

  “回皇后娘娘，臣女剛到一會兒。”

  皇后讓人端來夜宵，示意上官綰先用著，隨後笑著道：“今日本宮召你入宮，是因為太子祈福將近，本宮顧及你尚不清楚祭祀禮儀，所以特意先將你召進了宮。本宮已讓人在偏殿為你備好了廂房，你先住下，待明日就會有教習嬤嬤來教你禮儀。”

  上官綰向皇后道謝，實際上一聽到學習禮儀頭都大了，但她知道皇后一是為了太子，二也是為了她好，若是她不懂祭祀禮儀，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只怕讓人貽笑大方。

  “咳咳咳。”皇后突然咳嗽起來，她抬手扶住了額頭。

  慕宸鈺見狀心裡擔憂，忍不住出聲提醒：“娘娘，夜裡寒涼，您又有寒疾，一到夜裡手腕就隱隱作痛，還是早些入寢吧。”

  皇后聞言微怔，這熟悉的語氣，讓她下意識想到了自己的皇兒，抬頭看了眼說話的孩子，原來還是個稚氣未退的小書童。

  她輕輕揚起唇角：“本宮許久沒有聽見過這樣熟悉的話了。你是誰？”

  “小的是太子妃的書童，名喚小九。”慕宸鈺低著頭道，母妃就在眼前卻不能相認，他心裡頓覺苦澀。

  皇后點了點頭：“天色不早了，你們也早點歇息吧。”說完，她吩咐人把上官綰等人帶了出去。

  “這個小書童倒是有趣，只是他如何知道本宮身子寒涼，手腕會在夜裡作痛呢？”皇后揉了揉眉心。

  一旁的姑姑開口道：“娘娘身為一國之母，百姓們無不關切，他興許是從哪兒聽說的吧。”

  皇后一想也是，撐著榻沿起身：“熄燈吧。”

  翌日一早，教習嬤嬤就來了偏殿，上官綰跟著嬤嬤認真學習，倒也學的很快，不但如此，她還一邊學一邊問，從嬤嬤那兒學到了不少的禮儀。

  頭頂水碗練著步子的時候，上官綰小心翼翼地走著，皇后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裡，見上官綰練得認真，倒也沒有辜負她的美意，她不禁滿意地點頭。

  目光無意間落到一旁的小書童身上，看到小書童的目光，她總覺得有點熟悉，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她招手，示意小書童過來。

  慕宸鈺給皇后行了禮，見天氣炎熱，倒了一杯水到茶杯裡，輕輕顛了三下放到皇后面前。

  皇后驚訝，這個動作，為什麼和她兒子做得一模一樣？

  慕宸鈺下意識反應過來，見皇后一臉好奇地打量自己，他低下頭，差點以為自己要暴露的時候，忽聽水碗清脆的落地聲，他轉頭，只見上官綰跌坐在地。

  和皇后稟報了一聲，慕宸鈺連忙朝上官綰跑去。上官綰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慕宸鈺心中著急，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勢，見她扭傷了腳，他一把將上官綰打橫抱起。

  皇后震驚，這這……真是豈有此理！雖說是小姐和書童的關係，但兩人身份不同，一個已是未來的太子妃，在宮中和男子如此親密，實在是有失體統。更重要的是，小書童居然不知道避嫌！

  “你沒事吧？”眼下慕宸鈺眼裡只有上官綰，哪裡還容得他想別的事。

  上官綰搖了搖頭，示意他快把自己放下來。慕宸鈺只當沒聽見，抱著她直接回到了廂房。

  皇后緊跟著來了偏殿，示意慕宸鈺退到一旁。

  “綰兒，傷到哪兒了？嚴重嗎？”皇后關心地問。

  上官綰蹙著眉頭還強說沒事，只是宮中她仍待不習慣，如今傷了腳，正好可以回府養傷。

  忍不住暗暗高興地和皇后說了自己的想法後，皇后握住她的手道：“綰兒，你好不容易來宮裡一次，還未好好陪本宮說說話，就這麼回去了，本宮捨不得。待太醫來了，為你檢查了傷勢再說，你意下如何？”

  皇后語氣溫柔，再加上盛情難卻，上官綰即便心中無奈也不敢表露，只得點點頭，等著御醫來為自己診治。

  不多時，太醫院院史提著藥箱來了，他向皇后和上官綰行過禮後，開始替上官綰檢查傷勢。

  查完傷勢，他躬身回稟皇后道：“娘娘，上官小姐的腳傷未傷及筋骨，並無大礙，休息幾日便能好了。”

  “如此甚好。”皇后點頭，吩咐太醫下去抓藥。還好無事，若是傷了腳，不日後的祭祀大典就麻煩了。

  太醫給上官綰說了一下注意事項，上官綰點頭：“我記下了。”向太醫道了謝。

  不久，香草找來冰塊為她敷上。

  皇后見沒什麼事後，讓上官綰好好休息，隨後離開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