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火勢越累越大，根本就進不去救人，除了等火焰熄滅，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突然走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慕宸鈺想要跟著一起救人，都被身後侍衛攔住。擔心自己不在，上官綰亂竄，慕宸鈺只好站在一邊牽著上官綰。

  直到天空下起小雨，這火勢才開始熄滅，因為這處近乎在郊外，倒是沒有越演越烈，用上官綰的話說，當可燃物燃盡，火災自然就熄滅了。

  一晚上撲滅大火，當天空矇矇亮的時候，此處已經聚集了不少黑煙。

  “我們進去瞧瞧吧。”一晚上，上官綰近不得火勢，只能被流蘇和慕宸鈺限制到一處，也不是自己有蠻幹的打算，自認肩手不能抗，上官綰也老實的呆在遠處。

  慕宸鈺點了點頭，知道進了那機械製造的房子之中，已經看不出這裡面原來的樣子，房屋倒塌整個牆壁都被燻的漆黑，就連房梁都燒斷好幾根，殘垣斷瓦。

  還是流蘇小心，生怕什麼東西掉下來傷到上官綰。

  “殿下，屍體都在這了。”

  措不及防，看見這滿地扭曲的屍首甚至是牆壁之上血淋淋的掌印，可以見得當時被困的人心中的絕望，可偏偏大火無情，一片吞噬之中，所有人都是無能為力。

  “逝者安息吧。”

  本以為小姑娘會嚇的夠嗆，沒想到上官綰在邊竟然嘟囔起了往生經，字字清晰，在這樣一個蒼涼的早上，倒是給人不少慰籍。

  不怕嗎？怕的…上官綰雖然見過人死在自己面前，可是這般被折磨過的無辜生靈以這樣殘酷的樣子呈現出的死亡，上官綰更多的是憂心的難過。

  這往生經念下來，上官綰也是平靜不少，這才集中精力看向這些焦屍。

  大多面部猙獰，只是…

  “這些屍體，為何嘴巴都是閉合的？”按理來說，面對突如其來的火災，人們恐懼之下必然哀嚎，只是哪怕見得死者雙眼怒睜，怎麼嘴巴閉上了？

  上官綰瞧得仔細，慕宸鈺的心思都在上官綰身上，見人無事，立刻關注起來上官綰說的，果然…蹊蹺。

  “不如…叫仵作過來查驗如何？”

  “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上官綰剛一開口，身邊一小官立刻站出，上官綰不明白這人是誰，那人著急也沒介紹，只是道，“小姐，這些都是尋常百姓來做工，現在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情，家裡人現在都在外面著急找屍體，這…叫來仵作，那些個百姓知道，如何能接受自己的親人死前受盡折磨，死後還要…”

  剩下的話不說，上官綰也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打底都是敬重亡者的，若是連屍體都保持不完整，是對其親人最大的不敬。

  “必須做！”若是有幕後黑手，這些個人命豈不是要白白枉死？上官綰想著稍後解釋，誰知這話剛出口，認領屍體的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扔上來一把半大的石頭砸向上官綰。

  這些個百姓之中，都是離這武器製造的局子不遠的，昨日就是他們自發組織的救火，現在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人被大夥燒死，於他們而言射武器製造廠就是一場惡事，自然對朝廷不信任。

  如今更在氣頭上…

  “你們這幫混蛋！讓我家爺們沒了命，現在還要開我家爺們的肚子！喪盡天良！”

  “我阿弟那麼小，在裡面活活烤死，你們這幫沒良心的，現在還要這般對待死者！”

  人群激動，上官綰更是急於解釋，“此處火災，實在是有疑點，若是不解決，才真是叫逝者無法安息…”

  流蘇本抓住三四塊石頭，正想威脅，卻不想人群之中更多的石頭打了上來，接下來都是辱罵的聲音。

  “啊！”

  上官綰在慌亂之中被慕宸鈺護在懷裡帶走。

  也不知道為什麼，上官綰覺得筆尖酸澀，倒不是委屈，只是心中憋悶，如何都不能自己…

  “綰綰？”慕宸鈺輕輕的哄著，昨日之事，上官綰如何自己在旁邊如何不看在眼裡，如今受挫加之崩潰也是正常。

  哪怕防的嚴實，上官綰的額頭還是又一塊通紅，姐著由子，上官綰也沒什麼覺得不好意思的，反正就是疼得嘛…

  “嗚嗚，真的…好疼…”許是憋的狠了，剩下的話說出來，上官綰近乎抽噎，斷斷續續的讓慕宸鈺心疼的不得了。

  “綰綰，別哭好不好…疼得話這就上藥…”

  慕宸鈺動靜不大，此時心疼，恨不得把人揉進骨血裡。繃了一宿，慕宸鈺的黑眼圈也是很重，第一次慕宸鈺知道，自己也會這般有耐心的求著一個人不要難過。

  直到回了客棧，慕宸鈺知道上官綰是個要面子的，那般狼狽的哭相都被藏在懷裡，直到進了房間，退出來上官綰一看，覺得小丫頭都要冒熱氣了。

  “可有舒服一點？”

  哭了一路，上官綰此時已經沒了力氣，冷靜下來，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臉面都算是丟人丟盡了，此時一言不發，直到一抹冰涼塗在額頭重傷的地方，才覺得疼得想跑。

  “知道疼了？怎麼不見剛才那般硬氣？”慕宸鈺意有所指，上官綰也未反駁，隨著慕宸鈺怎麼折騰，直到整個頭被白紗布圍的頭重，才張牙舞爪的要直起身子。

  許是哭的，連嗓子都啞，“這也…好醜…”

  慕宸鈺恍若未聞，只是記起了以前上官綰的戲弄，直接反過來在上官綰的都是繫了一個蝴蝶結，之後擺正。

  “不醜啊，好看的。”

  慕宸鈺認真，上官綰不當真，只是翻出一個大大的白眼，裝作躺屍一般，喃喃道：“我不該哭的…好丟人…”

  感覺到對方語氣的落寞，慕宸鈺道：“如此也好，總不能讓綰綰不聲不響的委屈著吧，告訴你解氣的，剛剛謝姜也找人將石頭丟回去了。”

  “你讓的？”

  知道這是來了興趣，慕宸鈺反而不說話了，叫了流蘇和香草進來，自己出去。

  莫名其妙…如此想著，上官綰覺得也不是不能和慕宸鈺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