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臉色都變了：“蒙汗藥？”

  “對。”李振端起碗對老闆娘說道：“給我這個一碗下滿蒙汗藥，要不然這一碗奶喝著實在沒勁。”

  傅長坤哈哈一笑，說道：“如果你要覺得奶喝著沒勁，那倒不如跟我一起喝酒。惠泉酒還不錯，正好可以喝一些。”

  “看來我沒得選擇了，老闆娘，你讓我們兩個單獨待一會兒吧。”李振擺了擺手讓老闆娘離開了。

  他看了看周圍空空如也的大堂，特地俯下身子壓低了聲音。

  “我說現在除了咱們兩個人之外，沒有第3個人知道咱們的對話，你信嗎？”

  “這有什麼不相信的？”傅長坤覺得這個問題好笑。

  整個大堂就剩他們兩個人了，若說還有第3個人存在，他們兩個人應該能看見才對。可是按照老闆娘那十字坡開買賣的個性，要是真有這麼一個人早就已經被打暈了，拖進後廚裡邊包了包子。

  這種地方太兇了就是因為兇，所以一般人不敢在這邊埋伏。

  誰說狩獵的人就不會變成獵物呢？

  “看來你這是打算跟我說兩句私密的話啊。”傅長坤微笑說道。

  “當然了。”

  李振吐出三個字之後，便端起酒碗大口大口的喝了一碗酒。

  他把碗放下，擦了擦嘴上，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我如果跟你說，我從來沒有背棄過任何人，你相信嗎？”

  “無所謂信與不信。”傅長坤笑道。

  他這個答案算是標準答案，可以是一個讓人不太盡興的答案。

  李振輕輕嘆一口氣，說道：“唉，你還是不相信我啊。我只能這樣跟你說，外面傳說我是個背叛者，傳說我是個心機深沉的人。其實從我自己來說我的心機就像是一潭清水一般，一眼望到底。”

  傅長坤聽到這句話皺起眉頭，總覺得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過。

  對，國策！

  傅長坤越是從小熟讀經史子集的人。國策這種集合策略之大成的書籍，是他們這些皇子必讀的。

  國策當中，因為國王問自己手底下的一個謀士的時候，這個謀士便是這麼說的：“臣之心機，如一潭清水一眼望穿。”

  不過，那個謀士最後的下場是去敵國作為間諜，某得敵國滅亡。可是敵方滅國之日，卻是謀士五馬分屍，車裂之時。

  雖然最後沒有落到什麼好下場，但是也不外乎轟轟烈烈的悲壯一生。

  這種悲壯的感覺，傅長坤也在李振眼中看得到。這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活著，似乎不知道為什麼活著。可是若是死了卻也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死，還不到死的時候。

  所以他只能如此苟且偷生，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來的那一點微末的光芒。

  或者光芒什麼時候都有，就是沒有出路。

  傅長坤還記得曾經有看到過番邦進貢的彩蝶琉璃瓶。裡面關著一隻蝴蝶，時時刻刻都在翩翩起舞，但是怎麼也飛不出瓶子去。

  前途光明，出路不大啊。

  傅長坤端起酒碗呵呵一笑說道：“怎麼突然之間氣氛這麼悲壯了？你說你如一潭清水一般，可你知道上一次說這話的人落個什麼下場嗎？”

  “無外唿就是五馬分屍，不得好死。”李振笑道。

  他這話說的倒是輕鬆，頗有點舉重若輕的意思。

  傅長坤聽得明白，更是非常詫異。

  怎麼李振會這麼沮喪？

  “你好像有些股沮喪的過頭了。”

  “那是因為這世上有些事情有點兒諷刺。今天上不到天，下不到地，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你能否替我保密呢？”

  “交淺言深可是人生大忌，你確定你一定可以相信我？”

  傅長坤覺得李振這個人還挺有意思。怎麼好像今天突然間要把所有的話全都說出來一般。

  “我不但知道我可以相信你，而且我還能知道你很多事情，甚至比你自己還要了解自己。”

  李振這話讓傅長坤驚訝。他居然說他不要比自己還要了解自己，這就.有意思了。

  “那我想問問你知道我是誰嗎？”傅長坤面帶微笑說道。

  他對方肯定答不出這個問題了。

  李振這個人之所以如此意氣用事，那是因為江湖人通常都是意氣用事的。

  兩個人只要喝酒喝得好，通常都會將自己的秘密告訴對方。讓彼此都是陌生人，告訴對方之後，自己心裡面就舒服了，而兩個人卻可以拍拍手走人。

  人海茫茫這一輩子都可能見不到，也不怕對方洩露秘密。

  甚至比將秘密交給身邊的好朋友更安全。

  可是誰知道李振的第一句話就讓傅長坤笑容收攏了。

  他說道：“據我所知你應該是，當朝戰神王爺傅長坤！”

  李振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眼睛晶晶亮，彷彿在嘲笑，又彷彿在訴說。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在告訴傅長坤，他奈何不了自己。

  “我突然之間又確信了，你似乎真的比我還了解我自己。那我想問問你，我早晨起來吃的什麼？”

  “你早上起來什麼也沒有吃，因為你起晚了。等到中午的時候，你只不過吃了一點開水青菜，吃的一條河裡面撈上來的小魚。甚至連白米飯都是蒸的，而不是悶的。我沒有說錯吧？”

  李振依然在笑，但是這一次笑不出來的卻變成了傅長坤。

  他以為自己這一次出來是瞞天過海，誰都不知道。可沒想到自己這一次出來卻變成了一場猴戲！

  除了他之外，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戰神王爺已經出了京城，他離開的太快了，堪稱神不知鬼不覺。

  這個……可就真有點意思了。

  “你的確比我自己還了解我自己。既然你對我的底細這麼清楚，那你也知道我來是幹什麼的吧？”

  “不知道，因為你這一趟過來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幹什麼的。我怎麼知道呢？”

  李振這話說的有點嘲諷，可是傅長坤仔細一想好像說的也沒錯。

  他們這一趟過來是來調查水災的，現在水災已經成型，不用再調查了。所以他們現在過來是來幹什麼的？

  “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