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幻境(二)真假
蘇易安大驚失色,連連後退,眼見著長劍就要刺入她的胸膛,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一隻狐狸竄了出來,一口咬上允宸予的手腕。
允宸予吃痛地鬆開長劍,狐狸也被他粗暴地甩在牆上,蘇易安忙不迭把劍握在手裡,又將狐狸抱進懷裡。
九尾的聲音從懷裡的狐狸身上傳出:“這是幻境,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相信,殺了眼前的人,我們才能出去。”
蘇易安聽到九尾的聲音,心中安定了許多,尋了一處安全的角落將變成狐狸的九尾放下:“你在這兒乖乖待著,我定帶你出去。”
說完,蘇易安提劍迎上了允宸予,允宸予動手毫不留情,招招直逼要害,蘇易安沒接幾招就力不從心了。九尾搖著尾巴一直旁觀著,直到蘇易安無力再戰時,九尾才化作一團白霧,繞在他身後,衝著允宸予的後頸就是一口。
“殺了他!”九尾大喝,蘇易安聞聲而動,一劍貫穿胸膛,允宸予就此倒下,意外的是一個允宸予倒下了,千萬個允宸予站起來了,紅令區的人似乎在這一刻都變成了允宸予,一個接一個地朝著蘇易安衝過來,以車輪戰的方式折磨著蘇易安的精神。
九尾每次都在在蘇易安力竭的時候衝上去咬一口,並大喊一聲——殺了他,一人一狐狸的配合逐漸默契,就算不用說話,蘇易安也能與九尾緊密配合,但九尾卻一直在保持著高喊:“殺了他!”
伴隨著聲音落下,又是一個允宸予倒下了,縱使知道是幻境,但蘇易安依舊不好受,她看著一個個允宸予在自己的面前或絕望、或詫異、或憤恨地倒下,心中都隱隱作痛,心口的窒息感越來越濃烈。
她有些失力地靠在牆上,九尾蹲在她身前,面前的一切似乎恢復了正常,她彷彿透明瞭一般,沒有人再衝向她。九尾化身的狐狸眼裡隱隱有血色縈繞,他緩緩開口:“這都是你的心魔,要想出去,你必須把這些人全部解決,才能讓幻境崩塌。”
蘇易安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還不待她細想,面前本來打鬥著的人們突然朝著她衝過來,蘇易安只得提劍迎上去,一個個熟人在她面前倒下,蘇易安漸漸殺紅了眼,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殺了他。
九尾竄梭其中,密切地配合著蘇易安收割人命。
當劍尖指向一個女子的時候,蘇易安眸子裡的血色才淡了一些,那是白木禾,她的第一個朋友木木,蘇易安遲疑了,白木禾展顏一笑:“易安,你去哪兒了?我好想你。”說完就扔掉手中的鞭子張開雙臂朝著蘇易安跑過來。
蘇易安也不由自主的淺笑,握劍的手有些鬆動,九尾抬起狐狸眼看了一眼蘇易安的狀態,低嚎一聲,勐地朝著白木禾的脖子撲了上去,蘇易安根本來不及阻攔,白木禾的笑容就這樣凝固在臉上,張開的雙臂都沒有碰到蘇易安就眷戀地看著蘇易安倒下了。
“你幹什麼!她是木木!”蘇易安憤怒地拿劍指著九尾,九尾毫不慌張,抬起狐狸頭:“這是幻境,你如果動搖了,我們都得死在裡面!”說著,一頭撞上蘇易安,將她撞翻在地上,“你看看這些,這麼多人你都扛過來了,現在要動搖嗎?”
蘇易安的手掌託在地上,溼漉漉地血液有些粘稠,蘇易安的眸子漸漸染上血色,她重新撿起長劍,憑空甩了甩,毫不猶豫的再次衝進人群,眼前的一切彷彿白菜一般,任她無情的收割,一如當初真正在永夜城的樣子。
蘇易安甚至已經分不清哪一個是幻境了,她希望這都是一場夢。三天時間很快過去了,鐵門開啟,蘇易安渾身是血的從裡面走出來,不一樣的是,門口迎接她的並非晨臣,而是允宸予。
允宸予冷冷地看著她:“蘇易安,本王從未想過,你竟如此狠心。”他面無表情,看向蘇易安的表情再無當初的遣眷柔情。蘇易安眸中的戾氣還未褪去,一手撐著劍穩住身子,一手抱著九尾。
面上的血讓她渾身籠罩著嗜血的狠厲:“我這樣不是正和你意嗎?城主。”蘇易安沒什麼情緒起伏地反問,彷彿地獄走出的羅剎。
允宸予冰冷的面色有了一絲裂痕,但很快修復:“那都是你的親人,你也下得了手,太讓我失望了。”說完,彷彿懷念曾經的蘇易安一樣,低喃了一聲,“安兒。”
蘇易安冷笑一聲:“你只是一個替代品,沒資格叫我的名字。”緊接著,伴隨著九尾一聲令下,蘇易安再次竄了出去,只要殺光幻境的人,她就能出去!
就在她長劍刺進對方胸膛的一瞬間,場景突變,面前的一切成她新婚那一日親手刺傷允宸予的那一幕,蘇易安眸中血色褪盡,大驚失色地鬆開長劍,連連向後退去:“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這一幕,是她心中永遠的抹不平的傷痕。
允宸予面色蒼白,跪倒在地上,掙扎著爬向蘇易安:“安兒,是你殺了我。”蘇易安在這一刻有些崩潰,抱著頭向後不斷躲避。
就在允宸予逼近的那一刻,懷中的九尾勐地竄出去,允宸予被猝不及防地撞翻在地上,九尾回頭看了一眼蘇易安,眸子裡血色突然濃烈起來,蘇易安一怔,緩緩爬起來,恢復了那個充滿戾氣的蘇易安,慢慢走近,一把拔出了允宸予胸膛的長劍,欣賞一般地看著允宸予漸漸沒了溫度。
場景再次轉變,回到了永夜城,就這樣,蘇易安在不斷的迴圈中,一次次將親近之人斬殺在手下,眼中被殺戮填充,失去了自我,九尾化身的白狐也在蘇易安的殺戮中漸漸蛻變為紅色,一切那麼真實,又那麼虛假。
而真正的允宸予此刻正在書房徹夜難眠,每隔兩個時辰就會有人來回報搜尋情況,不出意外,毫無收穫,蘇易安彷彿人間蒸發般,沒有絲毫蹤跡。
允宸予已經三天兩夜沒閤眼了,帶傷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迷迷煳煳地就撐著頭坐在桌前睡著了。半夢半醒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個長著狐狸耳朵的白色人影:“允宸予,進入夢境,拯救你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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