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小狐狸
面前之人的身後還站著官兵,拿捏著一手好官腔:“你的行醫證呢?行醫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我們得對百姓負責!”
蘇易安不屑地撇撇嘴,卻還是將桌上今天的收入全部塞在了官兵的懷裡:“官爺通融通融,都是小行當,日後還得多多仰仗官爺。”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蘇易安雖說有多重身份,但現在這個處境下,她是一個身份都不敢暴露的。
官兵的領頭那人名武山,他掂了掂手裡的錢袋子,不屑地啐了口唾沫:“就這點兒?打發要飯的呢?”說著,手一揮便招唿著身後的人上來了,“給老子砸!”
蘇易安一屁股坐在擺著的小桌子上,張開雙臂守著自己的小攤位:“你們好大的膽子,不怕我告到縣衙嗎!”
武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並未回應蘇易安的問話,再一招手,便上來幾個人要拉來蘇易安。
蘇易安正要反抗,耳旁突然傳來一聲男人的輕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就在這片刻間,蘇易安就被兩個大漢拽著扔了出來。
突然脫離地心引力帶來的失重感讓蘇易安一時無措,心中把那個笑聲的主人狠狠問候了一遍。
還不待她的尖叫聲停下來,身體就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緊接著平穩落地,帷帽也掉在了地上,蘇易安只看見眼前白髮飛過。
“武少爺高大的威風呀,連我樂思羽的買賣也敢動?嗯?”充滿陽光的聲音配著上挑的尾音,聽著像是一句開玩笑的話一般,但武山卻慌了,額上的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蘇易安這才仰起頭看向樂思羽,滿頭白髮映入眼簾,脫口而出道:“是你?”說著急忙從他懷裡跳了出來。
樂思羽邪魅一笑:“不錯,是我。”說著上前兩步,抬手就摸上了蘇易安額間的狐符,“像只小狐狸。”
蘇易安本想躲開,但身後就是桌子,旁邊是武山,她也沒地兒躲,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樂思羽放開了她。
將後仰著的蘇易安扶著站直,才對武山道:“一個時辰,把這兒恢復原樣,本公子可以當作沒發生,如若不然,近期的那批貨——”
武山聽到這兒腿已經在打顫了,那批貨是大哥武冮,也是此地知府將在半個月後送往京城給丞相蘇曄送禮的,他日後官運全在這批貨了。
樂思羽悠悠地看著他,雖是少年白頭,但其中的陽光氣息絲毫不減,若非此情此景,蘇易安定會以為他只是個鄰家小哥哥的。
“已經過去半刻鐘了,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說著,拉起蘇易安的手就往外走,“秦紹,把違約金準備好,若是武少爺辦事不利,便準時送到武大人府中。”
走出人群后,蘇易安才一把甩開樂思羽,行了一禮:“在下藍安,多謝樂公子相助,日後定當報答。”在剛才的話裡蘇易安直到此人名樂思羽,地位應該還不低,其餘的,一概不知。
樂思羽看著空了的手掌,自然地笑著:“還真是隻小狐狸。”還不待蘇易安反駁,樂思羽又道,“本公子向來不做賠本兒的買賣,今日幫你,自是有所圖謀。”
蘇易安看著色咪咪的樂思羽,心中有些慌張,連連後退了幾步:“我已經嫁人啦,你別別——”她已經被嚇得結巴了。
樂思羽噗嗤一笑,也不再逗她,靠在一旁的牆上笑了會兒,才繼續道:“小狐狸,你的腦子裡都想什麼呢?你嫁沒嫁人,跟本公子有什麼關係。”
蘇易安聞言,只覺這個男人在調戲自己,當即轉身就要離開,樂思羽一個翻身便堵到了她面前:“你不是要報恩嗎?就現在吧,我們來談談條件。”
長的一副斯文樣子,卻是這樣一隻色狼,蘇易安收了笑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想怎麼樣?”
看著蘇易安這副樣子,樂思羽的興趣更濃了,但也察覺出她有些生氣,便收了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正色道:“你接受本公子的庇護,但每日的收入,必須分三成給我。”
蘇易安聞言,大腦都不帶思考的,脫口而出:“你怎麼不去搶劫?三成,我給你七成你要不要啊?”
正常人都聽得出這是在諷刺,但樂思羽偏偏不走尋常路,認真思考一番,點點頭:“七成也可以,只不過這樣的話,你就有些賠本兒了。”
正當蘇易安要張口說話時,樂思羽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不過若你執意如此,本公子倒也能勉強接受。”
秦紹正在這時回來,樂思羽勾唇一笑,調戲般的勾了一下蘇易安的下頜,轉身離開,最後道,“不必七成了,你每月去樂府給本公子做頓大餐就好,小狐狸。”
蘇易安看著遠去的背影,方才的一幕幕的輕薄湧上心頭,委屈霎時間充滿了眼眶,最後化作淚水奪眶而出,她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臂彎,嗚嗚地哭著。
來來往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但無人上前,直到夜色降臨,唐牧才尋了出來,蘇易安正坐在此處看著月亮。
唐牧看蘇易安,像是看自己的妹妹唐雪一般,小時候,唐雪也總會把家裡的破布披在身上,擺弄著木棒當俠女,說以後要懲奸除惡,弘揚正道。
“怎麼了?”唐牧見她沒事便也放下心了,眼眶也因為想起妹妹的緣故,微微有些溼潤。蘇易安見他來了,輕輕笑了一下:“我沒事,只是想家人了。”
唐牧看到蘇易安說起家人時眸中的甜蜜神色,瞭然笑道:“不是想家人了,是想情郎了吧。”
蘇易安臉頰染上一片紅暈,無聲點點頭,不一會兒又道:“我們成婚了。”蘇易安說著,眸中除了甜蜜,更添了些痛苦和掙扎。
唐牧也沒問,靜靜等著蘇易安訴說,良久蘇易安都沒說話,直到月亮被烏雲遮住,蘇易安才又道:“不知道他有沒有在想我。”
說著便準備起身往回走了,沉浸在情緒中的蘇易安,渾然未覺身後盯著自己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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