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易安吹上線
馬車裡的蘇易安就沒那麼好運了,老爺子上了車開始就教育起了蘇易安:“丫頭,你雖然姓蘇,但你是也是藍家的小輩,何時那麼逆來順受了,咱們藍家雖不躋身朝堂,但門下學生那個不是功成名就,他蘇曄是宰相又如何?想收拾他照樣容易的很。”說完還哼了一聲,可見是對蘇曄不滿的厲害。
蘇易安已經怔在原地了,說實話,到了這個世界以來,她還被人這麼“訓斥”過,白木禾雖然有時會說她兩句,但也只是點一點。
如今面前這個連原主都沒多少情感的外公,卻是喋喋不休訓了自己一路,不過看得出,這位老人是真的將蘇易安當做自家孩子疼護了。
藍寒英看蘇易安不說話,又想著老爺子這麼多年沒見她,突然見面就這般訓斥,雖是關心,但也不免唐突,便笑著出聲道:“爺爺,您與王妃多年未見,現在才剛剛見面就這麼兇,小心王妃被您嚇到,以後不與您親近了。”藍寒英雖有不快樂的童年,但在老爺子這麼多年的培養下,竟不見半點畏畏縮縮和自卑的影子,足見藍老爺子在教育方面有多麼出色。
老爺子聞言,氣鼓鼓的架勢突然就蔫了,蘇易安對他的疏離他是感覺得到的,只不過他脾氣素來不好,不見蘇曄還好,一見蘇曄火氣就壓不住。
蘇易安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自主便笑了,這是關心和愛護,她如何還能挑剔?主動握了握老爺子的手:“外公愛護易安,易安都明白,如今我已住進王府,加之京中還有郡主府在,相府的一切外公不必再介懷了,易安不再是以前的三小姐了。”
藍老爺子紅了眼眶,不住地點著頭,蘇易安遂又看向藍寒英,她對孩子也是喜愛的緊:“英兒莫再喚我王妃了,若英兒不嫌棄,便叫我聲姐姐罷。”
藍寒英此番是第一次見蘇易安,並未想到這位王妃姐姐竟如此親和,激動的下意識就要起身見禮:“謝謝——”
“哎呦……”藍寒英後面的一聲安姐姐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頭就紮紮實實撞在了車頂,蘇易安看著這孩子機靈之中還透著股子憨憨味道,也笑了起來。
藍寒英對旁的人從不緊張,端得是舉止有禮,活潑儒雅,但不知怎的一面對蘇易安就緊張的不得了,手都不知該放在何處。
蘇易安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伸手拉人坐下後笑問:“英兒是聽說過我嗎?怎麼面對我就這麼緊張?”
藍寒英被這麼一問,羞澀加緊張愣是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藍老爺子見狀笑了笑:“英兒這孩子可是崇拜你崇拜的厲害,這不一見了你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說著揶揄地看了眼藍寒英,“方才相府那一通自我介紹也是打了足足有半月的腹稿。”
蘇易安也沒想到自己還體會了一把偶像的感覺,看著面前因為戳穿了小心思而紅了臉的藍寒英,就覺得莫名可愛,好奇道:“我不過是女流之輩,英兒因何崇拜我呢?”
藍寒英結巴了幾句,終於平復了心情,順暢道:“安姐姐不拘俗禮,公然休去負心漢;皇宮勇鬥小人攀汙;晚宴之上琴舞詩詞豔驚四座;京中唯一一名異性郡主;又與戰王成就良緣佳話……”
寒英滔滔不絕的講了一路,其中不乏誇張和渲染,蘇易安也是這時才知道,自己在外的傳言竟然是這樣的。
“安姐姐行事作風大方硬朗,一點都不像尋常姑娘那般嬌弱,而且還才華橫溢,寒英只遺憾沒親眼親耳欣賞安姐姐宮宴上的一舞一琴。”藍寒英對蘇易安的誇獎由此收尾。
蘇易安眉眼彎彎,一直笑著,等他說完,輕輕撫了撫肚子:“寶寶,聽到你小舅舅說的了嗎?娘還是很厲害的。”
到王府的路不是很遠,三個人又隨意聊了聊便到了王府。直到下車時蘇易安嘴角的笑意都沒有收起來,三人的氣氛比初見融洽了不少。
夏兒迎了上來:“王妃許久沒這麼高興過了,還是老爺和小少爺有法子。”夏兒邊走邊給藍寒英和老爺子介紹著王府的景色。
藍寒英的文學素養提現的淋漓盡致,出口成章又恰到好處,絲毫不給人炫技的感覺。
蘇易安也一直不親不疏地陪著他們二人,與老爺子和藍寒英相處,她很舒服也很快樂。但有太后的前車之鑑,她不敢再輕信任何一個看似親和的老人。
藍老爺子心裡也明白,蘇易安經歷了這麼多,自是不會一開始就信賴他,他倒是也不介意,畢竟蘇易安是個通透的人,只要自己將心比心,總能換來真心的,這麼多年也是自己沒盡到外公的責任罷了。
就在老爺子住進王府的第二日,監察司司長雲元思便一身便裝,趁著夜色偷摸來了王府,寒鴉只當是圖謀不軌的賊人,直接一掌拍暈了帶到蘇易安面前。
新年時人們送來的禮物,蘇易安獨獨留了這人的鳳釵,事後自然調查了他,此刻便也認出該人,頗感無奈的撫了撫額,無奈也只能安置在客房等人自己醒來了。
雲元思也沒想到自己會是這麼一番遭遇,晨起看了看陌生的房間還愣了一下,隨即便也明白了,若戰王府那麼容易就能被自己摸進來,那還叫什麼王府,叫菜市場得了。
想通這一層,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昨晚的行為有多蠢,隨即不敢耽誤片刻便出門尋蘇易安請罪,也謝恩。沒想到剛一出門就碰上了他一生感念之人,正是藍老爺子。
人老了便睡得早起的早,辛苦藍寒英日日跟著老爺子的作息時間早睡早起,晨間鍛鍊,沒想到突然迎面疾步走來一個男子,衝著老爺子就拜:“學生雲元思見過恩師。”自從他從月翎書院畢業,順利考取功名,躋身朝堂後,他就再沒見過這位授業恩師了。
在他的學生時代,老爺子對他諸多關懷,悉心教導,有多少當初無法理解的深意,都在之後的官場中救了他的姓名個,從那時起,他就暗下決心,一定要銘感一生,以命相報,但不曾想,作為監察司司長,他卻讓恩師之女藍翎,枉死數十年,實在愧為此職,今日前來,便是為了當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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