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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 禍從天降
春桃端熱水出來,看到扶子初站在門外,笑著請安,“扶家少爺,您是來找大小姐的麼?怎麼不進去啊?”
顧南青這次知道扶子初在外面,她跟雲岫兩個人正躺著舒服,不想動彈,隔著窗子跟他說道,“你是要回去了來跟我告別的麼?我知道了,你就去吧,外面冷,我怕凍著了你心裡有愧,我就不出去了。”
扶子初笑著摸了摸腦袋,感情裡面這位大小姐不但精通人事,連旁人心裡想法都給考慮到了。
“你不必出來,我怕走了沒跟你打招唿你找不到我人,過來瞧瞧你,也看瞧瞧六嬸,你好生勸勸六嬸,左右不過是個奴才罷了。”
扶子初說完,眉梢一挑,笑著出了顧府。
留顧南青抱著雲岫坐在那裡,心裡別有一番滋味。
扶子初臨走的那句話,是說明剛才自己安慰六嬸的那番話,他不光都聽到了,還句句都聽的一清二楚。
顧南青頭大,這還沒成親呢,就在未來夫君印象裡留下了很會宅鬥善於勾心鬥角的不好印象怎麼辦?
日後她還想哭唧唧要抱抱,做一個嬌柔造作,不會料理家事,只求坐享其成的小嬌妻呢!
雲岫拉過她的手,拍了拍,“我覺得,你回頭跟他解釋一下,這形象還能挽回……”
顧南青素來死鴨子嘴硬,下巴一仰“我倆一起長大的,我什麼德行他會不知道?這些都還是他教我的呢?”
雲岫不得不在心底裡給扶子初豎了個大拇哥,厲害厲害,這扶家小子為了寵媳婦,連這些都願意去學,倒是個真心實意的。
又想到顧六,跟別的姑娘兩個拉著手,雖說人昏迷不醒,但是拉手就是拉手了。
雲岫不覺得手中的力道狠了下來,顧南青忙抽回自己的手指頭,連連叫疼,“六嬸,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六叔了?”這狠心不捨的,差點兒沒把自己的手指頭給掰下來了。
雲岫環著她的腰,抱了抱,說了句:“對不起。”
懷裡抱著顧南青的腰,雲岫又想到自己大著的肚子,終究是做了母親的人,伸手在肚子上摸了摸。
她不是一無所有,至少她還有孩子啊。
雲岫雙身子的人,鬧騰一番又哭了一場,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顧南青小心從榻上起身,躡手躡腳的出門,回了自家府上。
就看到顧大奶奶坐在外屋愁眉不展,顧家大爺板著一張臉在上首的椅子上眉角帶怒。
“這是怎麼了?”六叔家的麻煩才緩過來勁兒,自己家裡面這兩個怎麼看著就鬧起來了?
顧大奶奶將頭撇過一邊,不願開口,顧家大爺看了顧大奶奶一眼,亦不做聲。
顧南青有些想回六叔那邊了,雲岫雖哭哭啼啼的,但她這會兒睡著了也能安靜,自家這倆怎麼看起來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模樣。
鼓起勇氣,還是察言觀色的進了屋子。顧南青裡屋的簾子,就看到那馬臉女還在六叔身旁,這次還多了一把椅子,更是蹲的安逸。
顧南青眉頭緊皺,怒目而斥:“你怎麼還死皮賴臉的在這裡?哪裡來的快滾回哪裡去!”原以為顧大奶奶早就把這馬臉趕回去了,怎麼馬臉竟如此厚臉皮的還賴著不走?
馬臉也不反駁,眼淚豆子似的滾落了下來,嘴裡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顧南青看她哭,就更來氣了,能厚臉皮賴在這裡,怎麼說兩句就受不了了?交情不嬌情啊!
伸手就要去拉她,想拖著把人趕出去,卻被顧家大爺打簾子進來,打掉了拉人的手。
“小姑家家的,對長輩是一點禮貌都沒有!你娘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你的?”
顧南青沒弄明白眼前是怎麼回事,怎麼出去一趟的功夫,她爹爹就向著外人說話了,還破天荒的說自己沒禮貌?
顧大奶奶衝進屋來,攔在顧南青面前,“你疼她肚子裡的野種也別那我女兒撒法子!”
將顧南青護在自己身後,憤恨的看著顧家大爺,“就算她肚子裡面懷著老六的孩子,但是兩個人一無媒妁之言,二無父母之約,放著家裡的正妻身懷有孕,這個時候怎能讓一個外室生下孩子來!”
雲岫這個時候大著肚子守在家裡,若是他們這做哥哥嫂嫂的平日裡嘴上說著親的近的,這個時候留下這個女人,豈不是讓雲岫寒心?
“老六現在昏迷不醒,她既然懷了孩子,又怎能打了呢!”他們夫妻兩個又不是孩子的父母,哪裡有權力去做主這姑娘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留還是不留,況且……“況且萬一雲岫生個女娃娃的話,也能給咱們這一支留個繼承……”
說著,顧家大爺的腦袋就更往下低了低,這話他原本是不想說的。只是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顧不得許多了,無論如何,這姑娘既然肚子裡的孩子是他弟弟的,任誰也不能把人趕出去,誰也不能把孩子打掉。
顧南青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的景象。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這姑娘不是說是她父親託付給六叔照顧的而已麼?這才多久的事情就有了孩子?不知道是說六叔厲害還是說這姑娘隨便了,還是說……這姑娘騙人,編了個瞎話只是想留下來而已?
“娘,這……讓大夫看了麼?”
顧大奶奶不願的點了點頭,“看了 。”扶三爺帶過來的幾個大夫輪番把脈,都說這姑娘有孕在身,千真萬確的事情,誰也編不了瞎話。
顧大奶奶輕斂眼眸,方才他說那句給兩家留個繼承的時候,她就心裡一顫。
這麼多年他嘴上說著行為做著,樣樣都在哄自己,男孩兒女孩兒都一樣,其實心底裡果然還是希望能有個兒子來傳承家裡的?
顧大奶奶前走一步,還未有什麼動作呢,顧家大爺就緊張的攔在馬臉面前,身後是他顧家血脈和他一母同袍的弟弟。
顧大奶奶眉頭緊鎖,“你當真如此?”這麼多年的夫妻感情,他若是這個時候能服軟退一步,方才那句話她就只當做沒有聽到。他還是那個最疼女兒的慈父。
顧家大爺毫不退讓,“阿辭,你能不能講講道理?”往日那個懂事知禮的姑娘,是從什麼時候變成今日這般蠻橫毒道的?
他嘴裡念著她的乳名,最是不過親密的一個稱唿,如今聽在顧家大奶奶的耳朵裡,卻最刺耳。
“講道理?講什麼道理?”顧大奶奶徹底惱了,“老六昏迷,你一大伯子插手弟媳婦房裡的事情,你就是講道理了麼?堂堂刑部侍郎,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裡去,連最基本的禮義都不懂了,你還有臉來給我提道理?”
這個時候顧大奶奶已經沒了理智,她溫柔賢淑,替他操家持業,那是因為愛他謙遜,愛他為人,當她發現自己喜了這麼多年他的一顆慈父之心下面,藏著重男輕女的陳舊,她就沒什麼道理可講了。
她是顧家夫人不假,但她首先是顧南青的娘,她不強硬,誰保護她的女兒?
“你!”顧家大爺被她激的也怒上心頭,“我才知道你養的好姑娘那股子霸道蠻橫的勁兒是哪裡來的!全都是你這個當孃的做的好表率!”
人氣的時候,說起話來也就沒有什麼拘束了。顧家大爺這一句話出來,其實自己心底裡也後悔了一半,夫妻兩個當著孩子吵架本就不對,青青還在這裡,自己就說出嫌棄她的話,姑娘長大了,小心思也多了……
這……顧南青無話可說。小叔子的私生子竟然能讓大哥大嫂兩個吵得不可開交,她們家這事也是厲害。
況且自己站在這裡什麼都還沒說呢,就被牽連進去,也是無妄之災。
好在顧南青是個心大的,伸手想去拉她爹,兩個人離得這麼近,這要是孃親一個脾氣上來,把她爹當做了她,伸手打幾巴掌,這樑子可就結大了。
她才伸手,不知怎麼的,就覺得腿上一酸,一個力道沒有穩住,一下子撲到了馬臉山上,連人帶椅子給她帶到了地上。
在顧家大爺看來,這就是顧南青被說了以後心有怨氣,又不好在父親母親身上撒法子,就拿人家來出氣似的。
馬臉當即躺在地上就抱著肚子喊疼,顧家大爺連忙喊管家請大夫來。
也不由顧南青解釋,上前給了她一巴掌,“好的不學,偏學些腌臢下流的手段。”當著自己的面子她都敢上前動手了,背地裡少不得有多少心竅呢。
顧家大爺覺得面前的女兒陌生極了,顧六房裡的孩子,又不是她同父異母的孩子,她都厲害到容不下了,縱容!一定是被她娘縱容成今天這個模樣的!
顧大奶奶平日雖對顧南青嚴厲,但是最愛顧南青的還是她。自己能打孩子,但是旁人誰也不準打她的寶貝女兒。這時候也拼上勁頭,一把扯住顧大爺的衣領,將人推開。
顧家大爺打完人有些遲疑,這是他頭一次對女兒動手,還沒反應過來,一時恍惚就被顧大奶奶推倒在地,摔在地上甩了個屁股蹲。
屋子裡大夫管家都低下頭去,沉默不語,只當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
顧大奶奶憐惜的看著顧南青臉上紅豔豔的巴掌印兒,疼的心都要碎了。平日離開自己眼前都要擔心磕著碰著的寶貝女兒,頭一遭的被人照臉打了一巴掌。想到這裡就更生氣了,抓起桌上的茶杯,朝顧家大爺身上砸去。
然後頭也不回的拉著顧南青,回了她的院子。
留顧家大爺坐在原地,一臉不敢相信,方才自己不但打了青青,他那個和睦恩愛的夫人竟然對自己動手,眼前有一股溼潤流下,煳住了眼睛。老管家連忙上前,驚叫道:“老爺!血!血!您別動!大夫快來看看,老爺的額頭流血了!……”
腦子裡一陣眩暈,顧家大爺便沉沉倒下。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只留下兵荒馬亂的一屋子傷員,和不知道先看哪個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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