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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糖 歐家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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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韓家掌櫃們的嘴裡面沒有找出來顧家六夫人的下落所在,但是查出來了韓家的偷稅的這個罪名。

  皇上也沒有心思去責怪顧六到底有沒有韓家的證據了。

  戶部尚書老顧大人,笑眯眯的來京兆府領人。

  自家大兒子最近闖了大禍,原本他還在其他官員面前覺得丟了面子呢。

  沒想到這才幾天的時間,自己的六兒子就給送來了這麼一大筆銀子。

  今年開春,戶部再也不愁沒有銀子花了。

  雖然是大過年的加班加點的幹活的事情,但是戶部上上下下都喜慶盈盈的。

  有銀子的事情,別說是大過年的把他們喊來了,就算是新婚夜喊他們來數錢,裡面有不少大人都是樂意的。

  更何況大幾百萬呢,這裡面少不得要給戶部自己留下來一批經費。

  開年就是個豐收年,這年啊,好過的很。

  有了銀子,顧家老大人也像模像樣的詢問了一下自己的兒媳婦近況如何。

  “你那媳婦,可有找到。”顧老大人笑眯眯的問道。

  顧六沒好氣的看他一眼,“找到了我還能在這裡摻和這些?”

  但凡他找到了媳婦,才不會在大冷天裡跟這群人打交道。

  躲在暖盈盈的屋子裡面,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它不美麼?

  顧尚書也不介意自己這個不孝逆子的態度問題,反正就算是平日裡,這臭小子也沒有給過自己面子。

  父子兩個又寒暄了幾句,顧尚書這才樂呵呵的回去了。

  戶部上下熱火朝天暫先不提。

  歐家今年是個喜慶年。

  雲岫跟歐嬸兩個年三十的晚上炸的年貨。

  脆生生的藕夾歐田吃的可喜歡了。

  歐嬸笑他:“這是在外面沒有吃過好東西麼?”

  他瘦瘦的身子,連著吃了兩大碗的藕夾。炸的東西吃多了會上火,加上油性大,還可能要鬧肚子。

  歐田笑著回道:“孃的手藝可比外面的那些人好多了。就連之前我們縣衙門的廚子,手藝都沒有您的一半兒好。”

  他娘做飯的手藝好,雲岫做飯的手藝也好。

  這些藕夾可都是雲岫一個個洗乾淨了,切出來的。

  歐嬸那手指頭戳戳他的腦門子:“就你會說話,上輩子是個鸚鵡吧,就會說好話哄我高興。”嘴裡面雖然抱怨,但是還是疼兒子的,“你若是喜歡的吃,回頭你赴任的時候,娘給你再做一些。”

  歐田連連點頭,說實在,家裡帶些東西出去,自家做的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件,但是拿著跟同僚一起打打關係,是再好不過的東西。

  況且自己愛吃娘做的食物,他娘看在心裡也是高興地很。

  雲岫在一旁笑著道:“便是過了新年,少不得要留京了。到時候住的近,歐嬸就天天給她做藕夾吃,吃上個一年半載,也就膩歪了。”

  她曾經跟顧六在一起的時候,聽顧六給她講過這些用官制度。

  外放的官員若是在任的時候做的優秀,少不得要在京留任一些年,等下次再有契機的時候,才會外放。

  因為外放雖然好,但是外面天高皇帝遠的,權利過大,少不得把一些人的野心給養出來。

  高宗爺怕他們這些外放的大臣們,心裡沒有皇上,再說呆在京城裡面也能離天子近一些,誰有能耐沒能耐的,皇上一眼也就知道了。

  所以外放回來要在京城做幾年的京官,也是給官員們一些動力。

  歐田笑著問她:“這裡面的彎彎道道的我也不懂,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也就罷了。”

  雲岫點頭:“好好做事總是沒錯的。”

  這歐家少爺倒是個實在人,沒有因為做官而忘了本心。那扶家三爺扶持著他,也覺得欣慰吧。

  歐嬸笑著附和道:“這才是個好的呢,回頭祭祖的時候,在老祖宗面前,你也問心無愧了。”

  這做孃的,再也沒有兒子有出息有志向來的驕傲了。

  歐叔從莊子裡面回來。

  今兒過年,莊子裡面都放了七天的假期。

  扶三爺是個好東家,心疼他們。

  過年還在莊子裡面守值的人,都會給三倍的賞錢。

  歐叔惦記著兒子娶媳婦的事情,又不想兒子跟別個一樣,做個貪官,去搜刮窮苦百姓的民脂民膏。

  只能自己多辛苦一些,好在扶家機會多,銀子多。

  過年的時候他多幹些,到時候三爺給的賞錢也多。

  只是過年的時候,連帶著莊子裡面的廚子都回家探親去了。

  他沒有地方吃飯,只能多跑兩步路,回家來吃了。

  歐田看著他爹回來,笑著道:“剛才我還跟我娘說,給您送飯呢。您怎麼就回來了呢。”

  別看他們村子就跟望京城差了幾里地的地方,因為在郊區,天氣就不一樣了。

  前一場雪下來的厚厚的積雪,雪還沒有化,就又下了起來。

  北風吹在臉上,生疼。

  歐叔在炭火前烤了烤手,拿溫暖的手套往臉上捂了捂。

  “要你送什麼的,外面怪冷的。我自己多走兩步,也能鍛鍊了身體。”

  他心疼兒子。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但是兒子好不容易回家,他這個當爹的,臉上有光的很。

  他一輩子給別人做奴才的命,但是他兒子不是的,他兒子爭氣,做了官老爺了。清清白白的官老爺,為老百姓做好事的那種。

  等到他百年以後,下去見了祖宗,他也是臉上有光的。

  雲岫看著歐叔,眼圈紅紅的。

  瞧瞧的低頭擦了眼眶子裡的淚花。

  歐叔這種沉默的父愛,太像她爹了。

  雲木匠活著的時候,也是這般的。

  嘴上臉上都不說什麼,但是疼愛兒女的心思,卻是怎麼都掩不住的。

  之前雲岫她爹也是心疼她送飯,寧可自己帶著難吃的乾糧出去做活,也捨不得她多跑那十幾裡的路去送東西,就連下雨的時候她去送傘,雲木匠也是嘴上嗔怪她浪費功夫。

  他們都是一類的人,父愛太過沉重,連帶著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表述出來了。

  歐叔在家裡吃了飯,又匆匆穿戴整齊,去了莊子裡。

  臨走還不忘叮囑他們,若是下午下了大雪,那他就不回來了。

  莊子裡面跟他一起守值的還有一個老李頭。

  他們兩個有個伴兒,在一起湊合著一夜,也免得晚上太過辛苦。

  歐嬸責怪他:“大過年的,哪能在外面過夜呢。”

  再看門口,哪裡還有歐叔的身影。

  歐田笑著跟他娘說:“我爹的怪脾氣您還不知道麼,你別管他,晚上的時候您做好了飯,我給他送過去。”

  歐嬸無奈,也只得點頭應下。

  有村裡面的小孩子拿著自家的稀罕物送過來走親戚,順帶在歐家討了糖吃。

  農村哪裡有什麼值錢的玩意,都是一些,紅糖雞蛋這些的。

  村裡人家也不富裕,便是雞蛋也要等到過年的時候才能吃到。

  歐嬸不是那種小氣吧啦的人,人家過來了,不論孩子們拿東西沒有拿東西的,都笑呵呵的抓一把糖給他們裝著。

  是歐田專門進望京城裡面買的龍鬚酥。

  上好的糖,吃起來甜而不膩。

  糖好,價格也好的很。

  一塊糖三個銅板。

  這要是放在平時,他自己也是捨不得吃的。

  只是他娘囑咐了,要買些好的,索性就買了稀罕的。

  村裡面的小孩子哪裡吃過這個,平日裡搖著撥浪鼓的飴糖,跟孃親撒嬌拿幾個雞蛋換了幾塊,嚐嚐也就解饞了。

  龍鬚酥這些東西,也就是跟著爹孃進城的時候,看過那些富家公子哥兒姐兒們的吃過。

  一大把龍鬚酥拿在手裡。

  沉沉甸甸的,走路卻是輕飄飄的。

  有做人實誠老實的人家,實在是不好意思拿歐家這麼貴重的東西。

  一大把糖吃到嘴裡面可就沒有,但是又拿不出什麼好東西,就把家裡面醃的魚啊肉的,再送來一塊。

  禮尚往來的,心裡面也好意思些。

  歐嬸看著院子裡掛著的一排燻肉燻魚,笑呵呵的跟雲岫說道:“我家那臭小子最愛這些魚肉的了,回頭讓他拿走大半,剩下的咱們娘倆吃。”

  雲岫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卻沒有開口。

  她心裡面已經盤算好了。

  過了年,開春天氣好了,她就要上路回蘇莊村去。

  她們家裡還有地,老家還有一處房子。

  她或是在鎮上幫著馮娘子在茶館裡招唿客人,端茶送水的也能混口飯吃。或者是回村子裡面,種地吃飯,再養一隻看家的大狗,這日子也能安生。

  畢竟劉三叔還在,也能照顧著些自己。

  歐嬸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只當她是應下來了。

  她跟雲岫兩個脾氣秉性都合得來,她心裡早就把雲岫當做自己的姑娘了。

  有這麼一個勤勞漂亮,又能說道一起的姑娘,她盼了好久呢。

  下午做好了飯,李嬸弄了兩大食盒。

  讓歐田提著給歐叔送到莊子裡去,老李頭也在,他們兩個大男人在莊子裡面過年,也不能寒酸了。

  家裡的吃食都給做了幾樣,還帶了一壺歐叔準備的好酒。

  歐叔是可憐老李頭一個人過年,他這份好心歐嬸都懂,所以也沒有硬要他回來。

  今年她也不是一個人,有兒子作伴,還有云岫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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