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黑曾琦殺人啦!
李嵐疼黑婷方的孃親,愛屋及烏。
自然是喜歡這個乖巧的小侄女了
“小舅舅……我是被那個女的推進水裡的。”黑婷方一臉憤憤,小手抓的被子緊緊的。
“少騙我,說實話。”李嵐故作生氣的,板著臉道
“……那個錢家來的婆子非要留我單獨跟那個叫四姑娘的女的交流感情。”被拆穿了心眼兒裡面的小聰明,黑婷方委委屈屈的說道。
“然後你就趁沒人,心一狠,以為掉一次水他們再也不敢來了。”李嵐要被氣笑了。
小丫頭年紀不大,怎麼這麼多的心眼兒。
自家妹妹的實在,她是一點兒沒有隨到。倒是把她爹的那些花花腸子小聰明學了一個精緻。
“傻瓜。”李嵐伸手,揉揉小姑娘額前的碎髮,道“要真照你這麼一個想法的話,那錢家婆子以後可有機會帶著你那些後母們以關懷你的理由來府上偶遇你爹了。”
聽到這話,黑婷方掀開被子就要下地:“鶯兒姐姐!鶯兒姐姐!我爹呢?快!跟他說,我好了,沒事不要探病的。”
李嵐伸手將人攔了下來:“你爹在門外跟處理錢姨娘的陪嫁呢。你身邊的其他幾個丫頭我打來就沒見人影,但是舅舅我可知道鶯兒怕是一時半刻也來不了。”
“鶯兒姐姐怎麼了?”小姑娘眉頭緊鎖,問道。
“我來的時候見過她在大門那裡跟一個婆子對著卷架呢。眼下這群‘陪嫁’都進這園子了,你的小丫頭怕是被綁了丟到一邊去了。”
“我出去把鶯兒姐姐救回來。”黑婷方提著鞋子就要出去。
她有李家這個外家做靠山,雖然趙家那房的人不愛她,但是在黑曾琦這邊的丫鬟婆子,可一個個都視她如珍寶呢。
“你要是出去了,恐怕真要得一個繼母了。”李嵐端起桌上的茶水,點了點旁邊的椅子:“喏,透過窗戶縫正好看得清楚,絕佳的戲臺子。”
透過窗子,只見一眾人,氣勢洶洶的將黑曾琦他們那出去的幾個人團團圍堵住。
面對黑曾琦這個黑家如今的當家人,那老頭也不客氣,開口就嚷道:“大孫子,我是來給你妹妹討個公道的。”
錢家這些人平日就經常仗著錢姨娘的面子作威作福的,黑曾琦多面子上的善惡,又是個喜怒不幸於色的人。
就讓人誤以為得他是好欺負的,錢老爺子也就罵起來,放肆的無所顧忌。
“你都不知道你那小丫頭片子趁你不在做了什麼。真是死了親孃就丟了教養的野丫頭,你要不好好管管,以後指不定做出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敗壞了咱府裡的名聲。”
黑曾琦方才就被氣的臉色慘白,原本是想好好跟他說話,這會子聽倒他們提到亡妻,又罵了愛女。
忘妻愛女是不是真的很重要,這都不重要。
李嵐可就在隔著一道門的地方,豎著耳朵認真的聽著呢。
他對黑婷方的態度,這個時候異常的關鍵。
隨時都會影響到李家對他的態度。
趙家和黑曾福那邊都牟足了勁頭,想對他磨刀霍霍。
又有顧六爺和一個難纏的歐縣令。
李家的支援,在這個時候對他而言,是格外的重要。
黑曾琦氣的頓時怒火攻心,一個趔趄差點沒過去了,幸虧身旁的貼身小廝及時攙扶,才穩住了腳步。
他提起手中的那把大刀,三步並作兩步就上前削去了面前喋喋不休老頭的牛心髮髻。
那老頭罵的起勁,正罵到激情澎湃之處,突然腦瓜頂上一涼,劍影閃動之間,只見一團白髮落地。
院子裡頓時沒了聲音。
安靜的令人感到害怕。
片刻不到,嘩啦啦的水生作響,一股騷氣瀰漫開來,那錢家老頭腳下,一灘水漬。整個人癱在了地上。
然後癱坐在地上,嗷嗷的哭,捶胸跺腳的大喊:“你這個不肖子孫,我是你親叔爺啊!我跟你爺爺一樣的!黑曾琦你不孝順啊!快來看啊!殺人了!孫子要殺爺爺了!”
“管家!管家何在!”黑曾琦丟了大刀,大喊道。
實在是欺人太甚,黑曾琦此刻被氣得也沒了與他們分辨的心性,只想快點把這群無賴從自己家裡趕出去。
小廝三步並作兩步,屁股上的土都沒拍就小跑的趕了過來。
“老爺,管家出去了……”
黑曾琦這才回過神來,指著他道:“就你了,把他們捆了!”
他氣的咬牙:“帶人把這群入室搶劫的土匪綁了,送給縣太爺查辦!”
這小子早有報仇的意思,早早地就召集了人手,已經就候在園子外面了。
百十號身強力壯的家丁們得了命令,就蜂擁而上繳了這群人的農用武器,一個個五花大綁給捆了出去。
尿褲子那個錢家老太爺,因為實在站不起來,還得到了拖行的優待。
到底是老當益壯,被兩個大小夥子捆得五花大綁的拖在地上,也不能阻止錢家老太爺喋喋不休的辱罵。髒的臭的、葷的素的開了齋的罵個不停。
趕走了這群人,黑曾琦進屋瞧女兒安好,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來。
“把那些鐮刀斧頭的都給縣太爺帶過去,讓他好好查查。”
“是。”那小廝恭恭敬敬道。
“備車!”
“???”那小廝疑惑。
“老爺要去哪裡麼?”
“去哪兒?人家都帶著刀槍棍棒打殺上門了!”黑曾琦滿臉怒意的嗆聲,又吩咐道“把他們捆好了,我跟你們一起過去。”
今天不光要好好整治這群無賴的強盜,也要好好地給李家一個拿得出手的態度來。
“是,”老爺心情不好,平日裡溫文有禮的人生起氣來,真可怕。
那群蠢貨,真的是自己求死還要拉上無辜的人。那小廝拍乾淨屁股上的土,嘖了嘖嘴:“倒黴嘍!”
黑曾琦過來告狀的時候,歐田正跟顧六爺在屋裡說話呢。頭也沒抬,揮手示意紅師爺玉。“就說我這邊忙著呢,讓他們先在外面等著。”
不一會兒,紅師爺又進來回話道:“老爺,黑曾琦說他是來告狀的。”
“告狀?”歐縣令擰了眉,道:“狀告何人?”
黑曾琦那邊的事情他還沒想好到底要怎麼去解決才好,但是眼下顧六爺這邊,才是關鍵。
顧六爺親自過來上門,他不做陪著,少不得要招到記恨的。
“說是要告隔壁縣裡的錢家一門,私闖民宅。黑曾琦他們說,他們府上剛才被悍匪帶著武器洗劫了。錢家要給黑曾琦續的繼室把黑曾琦府的大小姐給推進了水裡。下面的人替主子不平,就把錢家的人趕了出去。錢家就斧頭鐮刀去黑曾琦府上喊打喊殺了”
悍匪洗劫,虧得黑曾琦想的出來。
坐在對面的顧六爺微微的抿了嘴。又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看了看外面的天氣,真是好大一片雲啊。
“黑曾琦這門窮親戚,確實過分了。”縱然是知道民間可笑之事頗多,歐田也沒想到會有這波操作。
“尋常的破落戶,沒人在背後撐腰,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黑家府頭上撒野的。”顧六爺幽幽說道,手上的功夫也沒停“天要變了。”
這招棋怕是又要輸了。
顧六爺方才還在跟他打賭,說黑家兩個兄弟之間,哪一個才能更好的問出他們想知道的事情來。
這才說話的功夫,黑曾琦就自己送上門了。
想想方才顧六爺說的那事,歐田心裡面就覺得煩躁的厲害。摸了摸額頭,歐田笑意牽強。“那賭約不如就算了吧。給黑曾琦處理一下家務事。六爺您也正好旁聽。”
顧六笑著道:“歐縣令,你這有些不道德啊,知道輸了,就逃跑算什麼呢?”
李郡守那邊的事情,他可是看準了要讓歐田這個女婿親自上門過去了。
想啊,誰還能比他這個上門女婿更好了解老丈人家裡事情的人選了。
歐田的心很大,一個有毅力有恆心從扶家脫離奴籍的人,絕對不會甘心在這關外蠻荒的地方做一個上門女婿的。
歐田,志在望京城。
有志向,真是個好事。
有了志向,才會有欲和諧望。慾望可以讓人不得不說服自己的內心,做出很多事情來。
顧六笑著跟歐田上了大堂。他也好奇黑曾琦會說出些什麼事情來。
畢竟親耳聽到的,才更舒服一些。
他也不迴避躲閃,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記錄師爺的旁邊。
“草民求大老爺替我們黑家做主,收拾了這些擅闖民宅的強盜。”黑曾琦一進門就跪在了地上。
顧六在一旁撇著嘴笑。
擅闖民宅的強盜有些暗示他們了啊。
他和花七兩個人擺的那一道,把黑家的宅子都闖爛了。
歐田也想到了這一遭事情。
他撇著眼神,往顧六爺那邊望去。
還好,顧六在那裡低頭笑著看手指頭。
沒有不悅的表情,也沒有別的反應。
歐田咳嗽了一聲,化解了一下尷尬。
“把犯人都給帶上來吧。”
接著,就聽到外面傳來叮啷光了的聲響。
一群人被推推搡搡的帶了進來。
一個兩個,十幾個。
歐田臉色有些不好,“從犯呆在外面就好。”
這都是從哪裡弄來的這麼多人,少說有四五十個,要是都進來了,他這縣衙門估計要成市場集市了。
為首的錢老頭,身上溼乎乎的還沒有乾透呢。
發汗卷積著尿騷氣,讓人不禁要捂鼻子。
頭上花白的頭髮散作一團。
像是一個乞討的花子一樣。
“堂下何人!”歐田拍驚堂木。
沒有人回答。
錢家老頭被那一刀嚇得,到現在還沒有回過神來。
“啪”又是一聲驚堂木響,歐田提高了聲音再問一遍:“堂下何人?!”
錢家老頭依舊是沒有回神。
有衙役站出來替他作答:“來海晏縣探親的錢家遠房表叔,錢如四。”
歐田道:“可驗明正身?”
本人不能回答的,有衙役在一旁代為回答。
但是老爺要追加一句驗明正身,這事要被記載在呈堂證供上面的。
方才代替回答的那個衙役,上前揪住了錢老頭一腦袋散碎的頭髮,然後高聲喝到:“回大人,已驗明正身!”
歐田點頭。
顧六在一旁看的冷漠,這些煳弄人的本事,倒是學的精緻的極了。
不知道接下來審問的,會是如何呢。
歐田問原告:“黑曾琦,你要告這錢如四什麼?”
黑曾琦跪在那裡又磕了一個響頭:“老爺,這錢家的人,跟小人非親非故,一無血親,二不算是叔伯的,卻要三番五次的來我們黑家府門折騰胡鬧。小的性子軟弱,一忍再忍,今日他們更是過分,把小人的獨生女兒推在湖中,還帶著兵器傢伙,來我們府裡打砸強殺。”
他說的真真假假,最後那個打砸強殺。
讓歐田聽了有些皺眉。
“可有證物?”
“有!”黑曾琦回話道。
“把證物呈上來,本官看看。”
有衙役帶著一堆斧頭,鐵鍬,等農具,叮呤咣啷的丟在了地上。
“老爺,證物帶到。”
歐田的臉色更是不好看了,這些東西打砸強殺?說是種地還差不多!
他往顧六爺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悅道:“這……就是你說的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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