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寨主
李叔嘿嘿一笑:“我說的就是這個事情。”
他正坐在灶臺幫忙燒火,咧著嘴巴,一口大白牙。
花七看了,心裡面直感慨他牙口好,就想起來沈巧雲的一口大白牙了。
小姑娘牙口好,小時候咬人就疼的厲害。
李叔繼續道:“我看您啊,就應該弄一些療傷補身子的藥。這萬一等會兒那沈姑娘回去以後……”動手打了您……
花七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作勢就要揮著拳頭去打架。
李嬸笑著把兩個人隔開,把花七帶領到一旁的小桌子處:“七爺,快來喝,醒酒湯趁熱喝了,效果才是最好的。”
又伸手去拍李叔:“你多大的人了,還跟他們這些孩子開玩笑的?”
李嬸比花七和顧六他們都大了一些年紀,在她心裡面,不管是六爺還是七爺,都跟是自己的孩子一樣的。
小時候花七爺去府裡的時候,還經常誇她的廚藝好呢。
沒想到在這關外還能有再見面的時候。
李叔方才那話倒是沒有什麼惡意。
顧六爺的這些朋友裡面,李叔是最喜歡花七爺了。
小時候就覺得花七爺腦子靈活,聰明的不得了。
後來他們家出了那種事情,李叔還偷偷使過銀子,去獄卒那裡求情給送了一些吃穿用度的。
花七也不跟李叔客氣,兩個人沒事開兩句玩笑。
一碗解酒湯下肚,酒解了沒有,花七不知道,但是他是吃的飽飽的。
麻辣肚絲湯,又頂餓,有好喝。
“李叔,你也嚐嚐,李嬸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的不得了。”
李嬸笑著道:“也就您最愛誇我。不過是一些家常便飯。”
三個人正在屋子裡面其樂融融呢,花七突然覺得背後站的有人。
回頭去看,沈巧雲正面色不悅的站在那裡,眼神裡面帶著刀子和鉤子。
恨不得立刻馬上就過來踹他一腳的。
“嘿嘿。巧雲,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呢?”
花七憨憨一笑,摸著後腦杓道。
沈巧雲咬著後槽牙,十分努力的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來打這個給自己下了套的大壞蛋。
“顧六爺告訴我的……”
花七:“……”
“六哥就應該去算卦去。”花七爺嘟嘟囔囔的抱怨。
“六爺說,有些人酒量好的不得了,這會兒子應該醒好了酒,在廚房喝事後醒酒湯呢。”
花七臉上更是尷尬了。
只不過臉皮厚,加上膚色被曬得黝黑,看的不太出來。
“六哥要是去算卦,肯定是生意好的不得了。”
他放下碗筷,出去。
好聲的去哄沈巧雲,低眉順眼的說著一些好話。
兩個人拉拉扯扯的就出去了。
走出去好遠,花七才想起來似的,伸著手跟李叔打招唿:“走了!跟六哥也說一聲。”
李叔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直咧嘴笑。
這花七爺的性格,倒是跟之前在望京城的時候,是一點兒也沒有的變化。
依舊是這麼狡黠裡面帶著的捏兒壞。
李嬸則是一臉的擔心:“孩子他爹,你說……”
李叔扭頭:“啊?”
等著她的下文。
“你說這沈姑娘,到底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呢?”
剛剛她可是聽見六爺和夫人兩個人的聊天了。
這沈姑娘是黑水寨的人,黑水寨在這關外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出了名的土匪窩。
是土匪頭子在的地方。
這沈巧雲從黑水寨出來,哪有不溼鞋的?
嫁過人做過妾,這些事情都不算是什麼特別重要的大事,但是從那種地方出來,這要是個奸細,憋著壞心思對七爺。
到時候可是一個大的禍害!
李叔正剛盛了一碗肚絲湯。
在一旁吃的唿嚕唿嚕的。
嚥下嘴裡面的東西,道:“你管她好人壞人呢,這年頭,哪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你不是信佛麼?講究一個因果。這點兒道理難道你都不懂了?”
李嬸沒有聽明白他的話,只覺得是他腦子不好,不知道心疼孩子。
碎碎唸了一句:“吃吃吃,好好吃吧。吃完了把碗洗了,鍋灶臺都收拾乾淨。”
說完,轉身就出去。
李叔是個好脾氣,也不怕她惱怒,笑嘻嘻的答應下來,繼續吃自己的東西。
這廂,雲岫和顧六夫妻兩個人,坐在屋子裡面沉默不願。
雲岫在看李嬸給肚子裡面的孩子做的小衣服。
出門的時候走的太過匆忙,本來家裡面有大姐之前送過來的那些小衣服小鞋子什麼的,還有一雙她最最喜歡的虎頭鞋呢。
結果都落在家裡面。
就算是去信讓顧南青派人給送過來,也有些不現實的。
李嬸看出來了她的心思,問了她喜歡的鞋樣子。
就趕著功夫,做出來了一雙。
又做了一些小孩子的衣服襪子的。
漂亮的厲害。
加上她有時候出門碰上了這些賣孩子的東西的農婦,也會選一些漂亮的買回來。
雖然孩子還沒有出世,但是小衣服小鞋子已經至少有一櫃子了。
越是到了預產期,雲岫就越愛把這些東西都翻出來,看了又看。
顧六爺笑著過來:“你要倒騰一百次,才看的滿意。”
他吃醋了,媳婦天天寧可看孩子的鞋子衣服,也不願意多看自己一眼,是自己已年老色衰?還是沒了魅力?
雲岫伸手推他,“你別壓到了我兒子的虎頭鞋。”
在他的手底下,正是她最喜歡的那雙虎頭鞋。
顧六撇嘴,把鞋子拿在手裡面,仔細打量了一遍:“這虎頭鞋都幾十年了,怎麼還是一點兒樣子都沒有變。”
他又認真的確認再三:“跟我小時候的一模一樣……”
要不是他看過李嬸坐在窗戶下面一針一線的秀出來的,都懷疑是不是把自己小時候的拿出來,要繼續給他的孩子穿呢。
雲岫笑:“不光是跟你小時候的一模一樣呢……”
顧六挑眉:“難不成你小時候也穿這個?”
雲岫點頭,樂呵呵道:“就算是在我們鄉下,小孩子出生以後,也會做一雙虎頭鞋呢。”
再窮,小孩子做鞋子的布料子還是能夠負擔得起的。
顧六玩笑道:“你們家姐妹四個,誰先穿新的?”
“都是新做的,虎頭鞋不能穿別人的!”雲岫知道他是故意使壞,撇嘴道。
“那四妮才高興呢。”顧六繼續貧嘴。
雲岫伸手拍他:“就數你最壞。”
顧六壞笑著握住她伸過來的手:“我姑娘可是在聽著呢,你說我的壞話,日後我們父女關係不親了,可要唯你是問!”
兩個人在屋裡面說說笑笑。
不到晚上,歐田這才回過神來。
自己這是又被顧六爺給耍了。
面上看著是他去了一趟顧家,然後自己臉上慫,人家都請他自便了,他也不敢把花七爺給帶回衙門來。
但是在外人看來,這分明就是顧六爺又當面打了自己一巴掌,還給別人撞了聲勢。
歐田氣的要跳腳蹦起來。
這件事情他雖然煳煳塗塗的,也鬧不明白。
但是自己再一次成了別人的笑柄,錢家的事情和這次黑家沈姨娘的事情。
他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的,已經是明明白白的站在了顧六爺這邊了。
顧六爺讓他怎麼判,他就怎麼的判。
後悔!
後悔的要命!
早就知就不該聽李嵐的一時慫恿,去顧家吃這個閉門羹了。
縣衙門是後悔,那黑家則是害怕。
倒不是害怕顧六會對他們做出來些什麼。
而是害怕沈姨娘會把自己這邊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訴顧六爺。
沈姨娘雖然說是黑水寨派來的人,但更多的是監督他,他替黑水寨做事辦事,都是沈姨娘在一旁監督,有時候還要傳達一些大寨主的命令。
所以他們黑家跟黑水寨的關係,沈姨娘是最清楚不過的一個人。
這些事情要是被顧六他們知道了,就憑駐軍對黑水寨的仇視。
大寨主他們是一時半刻的拿不到人,但是上門把上次要滅了黑家的氣勢拿出來,來個抄家滅口,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
但是這事更不能告訴黑水寨那邊的了!
黑水寨的傳信使者在他的地盤上被駐軍的人帶走了。
沈姨娘是一個四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中女子,大寨主那多疑的性子,絕對是頭一個就想到自己身上來。
以為是自己為了擺脫宅子的舒服,才故意讓駐軍把傳信的人給抓走了。
“表哥,你這是怎麼了?”李嵐過來書房找他,看到黑曾琦一臉的愁眉不展。
黑曾琦看著他發愁,想了又想,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她,畢竟李家跟大寨主之間的交情,還是要比他的深厚呢。
“那沈姨娘……是寨子裡面的信使……”
李嵐:“???!”
“負責你們黑家的麼?”李嵐驚唿。
黑曾琦點頭:“這下子,我該怎麼跟大寨主交代呢。”
“這可是大事!”李嵐說著他從別處聽來的訊息:“我可是聽說,海晏縣的傳信使,是大夫人從前任丈夫那裡帶過來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沒想到有大夫人的那層關係,大寨主還能把人給指派過來,嫁到黑家做一個小妾?
李嵐歪頭一想,又覺得恍然大悟。
高!這招真的是再高明不過的了!
就算是之前有人告訴他,大寨主把自己的繼女送到一個小縣城裡面給人家做妾。
這任誰也不會相信的事情啊。
以大寨主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就算是在白馬郡裡面找個正經人家,讓那個女兒做個當家的主母夫人,也有不少人家求之若鶩呢。
“你小子!”李嵐伸手在黑曾琦身上拍了拍,笑著感慨,“好福氣啊!”
能跟大寨主做兒女親家,怪不得黑家的生意比別人都受重視。
黑曾琦一臉無奈,“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啊,那沈姨娘丟了……我這邊怎麼跟大寨主交代呢!”
大寨主雖然有好幾位夫人,可是聽說最受寵的,就是大夫人了。
大夫人嫁過人,還帶著一個孩子。
大寨主不光明媒正娶,給了大夫人身份,連帶著大夫人帶過來的那個女兒,也是從小就在寨子裡面長大,大家都要稱唿一聲小姐呢。
“哎……”黑曾琦嘆氣!
原本好好的,怎麼就出了這等禍事呢!
這玩意沈姨娘真的高密……大寨主還不把自己給活吃了!
李嵐道:“你慌什麼?還怕她對寨子不忠不孝不成?”
沈姨娘是大寨主的女兒,雖說不是親生的,但是有大夫人那層關係在,再怎麼的也不會把寨子裡面的事情往外說的。
“只不過……咱們當務之急,是不是先要把人救出來再說?”李嵐道,“畢竟是她身份特殊,那顧六他們要是把人給打死打殘疾了……”
李嵐見過那天花七的氣勢,兇巴巴跟要殺人的。那沈姨娘,未必會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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