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世子爺,燕兒不走
郇福忙上前,躬身請他們出去。
武安侯賴在那裡不願起身,他的大事還沒辦完,怎麼能輕易就走了。
僵持間,聽到內堂傳來隱隱對話……
“祖父,你怎麼把祁公子的父母往外面趕呢!”說話的是個姑娘,聲音嬌俏,不滿中帶著些害羞。
在郇家,能這般跟郇老爺講話的,只有郇家小小姐了。
接著傳來郇老爺略帶怒意的勸說:“那祁家世子有什麼好的,你喜歡好看的,回頭祖父花錢去北疆給你買個更好的,金髮碧眼,還高挑帥氣,可比祁家那天天只知道吃喝嫖賭的紈絝,強得多!”
“我不管,我就覺得祁家世子好。”
“他哪裡好了?骰子丟的好?還是花酒喝的好?”郇老爺咬牙質問。
“祖父~祁家世子對我,可是有救命之恩,況且他……他還把我從馬上救了下來呢……”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單憑聲音,就能想的到小姑娘定是桃紅帶羞的模樣。
“不行!咱們跟郇家,我跟祁家沒什麼好說的!”郇老爺不容有他的否決。
“那不都查清楚了麼,那事錯也不全怪人家侯爺,況且人家都已經道歉了。您要是還這樣,我……我就再也不吃飯了!”
一聲長嘆,好一會兒,才聽到內堂腳步聲漸近。
郇老爺滿臉不情不願的打簾子出來,眉毛擰成了結,揮手給郇福:“下去吧,下去吧。”
知道自己的打算這是要成了,武安侯也不介意郇老爺臉色如何。歡歡喜喜的坐下來。
討論兩家孩子兩情相悅的婚事,還打手勢給跟來的管事,讓把聘禮都抬進來……
武安侯夫人坐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
要是沒記錯的話,郇家姑娘那天可沒有見過她家天順,怎麼就跟她編的一樣,發展成瞭如今郎有情妾有意的地步了?
況且就算是衛國公府經商多年,染上了商賈氣息,可家裡嬌滴滴養出來的姑娘這麼的成熟……日後嫁到家裡面……
回到家裡,還偷偷將那日也在場的張媽媽叫到近前詢問此事。
張媽媽笑道:“夫人多心了,咱家世子爺那可是萬一挑一的俊品人物,連太后她老人家都稱讚的,這望京城誰不知道啊,那郇姑娘雖然那日沒見過,但保不齊平日裡出來走動的,看過世子爺的好樣貌,就給迷住了。姑娘家害羞,還不得編個話出來,好全了自己的愛慕。”
聽張媽媽這麼一解釋,武安侯夫人這才稍稍安心。
點頭應到:“她倒是個有眼光的。”
這事也不是沒有過,前幾年有個守城小吏的妹子,看到過天順,要死要活的堵在門口要來家裡做妾。
兒子嫌她長得太醜,五大三粗的,臉上還有一顆痦子,怕的幾個月沒敢出門。
那郇家姑娘她見過,瘦瘦小小的,看起來也跟大家閨秀一樣。
只是商賈之家出身的,到時候眼力勁兒不足,還保不齊有銅臭習性,苦了她的天順了……
武安侯夫人正在暗自嘆息,就聽外面來報:“夫人,夫人,世子爺喊您快過去呢!”
武安侯夫人孃家是青州王氏,三朝元老——王天祿是她的親爺爺,當初也是一女百家求的好姑娘,不知怎麼的就看上了祁家世子。
後來低嫁到祁家,十年無出,公婆沒了好臉色,相公一房一房的小妾抬進來,縱使她孃家顯赫,也無能為力。
期間她不知道弄死了多少沒出世的庶子,喝下了多少生子的偏方。
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那可真是心尖子、命跟子、肺葉子的寵愛。
就算是後來年過三十又得了女兒,她最疼愛的還是她的寶貝兒子。
兒子有事,王氏二話不說,提起帕子就趕過來了。
人沒進屋,就抹著眼淚啜泣:“天順,是不是腿又疼了,你放心,娘一定會找好大夫醫好你的……”
祁天順坐在床上,正在偷吃小丫鬟的口脂,聽到他孃的聲音,忙拿被子胡亂擦了嘴。
坐的端正,伸手拉過武安侯夫人坐在近前:“娘、娘您先別哭,我有正事問您。”
王氏拭去眼淚,哽咽道:“什麼事,你說,娘一定給你辦到。”
祁天順修養這些日子,腿傷已不大疼了,笑的燦爛,攬著他孃的肩頭問道:“聽下人們說,祖父今兒帶您去郇家提親了?”
王氏狐疑的點點頭。
兒子這是也不滿意郇家一個商賈出身的,拉了他們家的門風。只是侯爺定下的事,她也不好反駁,到時候父子倆鬧起來,吃虧的還是她的天順。
“娘,那郇家姑娘好看麼?”祁天順好奇的問道。
“什麼?”王氏手中的帕子凝住了。
以為他娘沒聽清楚,祁天順又重複一遍道:“我未來媳婦好看麼?你們去提親肯定見到人了吧!”
王氏又好氣又好笑,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合著她的寶貝兒子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只關心人家姑娘的臉蛋好不好看?
祁天順晃了晃王氏的肩頭,撒嬌道:“娘,你就快說嘛,這可關乎到你兒子的終身幸福呢……娘……”
“你呀你”王氏寵溺的戳了他的腦門,實在是拿他沒辦法,只得點點頭,道:“好看——”
祁天順又問道:“比秋容如何?”
王氏到底是世家出身,不願拿正室去跟一個小妾做比,不願回答。
一旁的張媽媽笑著出來打圓場道:“郇家姑娘可是出了名的舉止有度,容貌卓絕。侯爺跟夫人親自給世子爺選的人,自是一般小門小戶的比不了的。”
知道了自己的新媳婦不醜,祁天順一顆擔憂的心才放回了心裡。
說來也好笑,祁天順不光自己長得好看,連對身邊女子的要求也只有一條——好看。
但凡長得好看,脾氣大難伺候,接回家裡當祖宗養著他都樂意。
只是世子爺樂意了,後院那些好看的姑娘們都不樂意了。
少夫人要進門,侯爺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讓管家通知兒子,把後院的那些上不了檯面的都給收拾出去。
正房夫人沒娶進門,弄一堆通房放在屋裡,少不得被人笑話。
再說這事也是武安侯在郇家拍胸脯保證過的,郇家女兒嫁過來,祁天順的院子裡保證乾乾淨淨。
祁天順抬進來的那些女子,也都不是什麼好欺負的,哭天嚎地的,一時間祁家後宅跟菜市口那般熱鬧無二。
“世子爺,燕兒不走……燕兒生是世子爺的人,死是世子爺的死人!自打進了這個門兒,燕兒這一輩子就沒打算出去過……”
祁天順臥房的門外,一個十七八模樣的姑娘,一身藕青色纏花交領襦裙清幽素淨,頭上簪著嵌珠荷色青玉邊花,跪在正門口,哭的梨花帶雨。
站在一旁的丫鬟想上去拉她走,又不敢動手。
燕姑娘跟世子爺別的女人不一樣,她是世子爺奶孃的親女兒,那劉媽媽雖不是正經主子,但仗著世子爺幼年吃她一口奶的功勞,有時候吃了酒,連世子爺也要編排幾句。
主子都不願理論的人,她們這些做奴才的哪敢得罪。
祁天順在屋裡聽的頭疼,本來他爹把後院的女人都弄走了,他心裡煩的不行,那可都是他親自從各大勾欄瓦舍,市肆街坊收集回來的寶貝啊。
這會子外面又來了個哭喪的,得虧是他腿腳不便,但凡能站起來,他都要出去踹上兩腳解氣。
祁天順在屋裡呵斥道:“爺腿還沒斷呢,哭什麼哭。”
門外的燕兒聽出了世子爺話裡的怒意,馬上收住了眼淚,滿是委屈的回話:“世子爺……人家……人家想留下來陪著世子爺。就算是洗衣做飯,只要能照顧世子爺,燕兒都願意……”
祁天順聽得這話,輕笑一聲:“只要能留在府上照顧本世子,你當真什麼都願意?”
燕兒想都沒想,就點頭如搗蒜:“嗯,不管做什麼,燕兒都願意!”
祁天順喚來一旁的小丫鬟,耳語幾句,催促道:“快去,別當誤了我的好燕兒的一片孝心。”
小丫鬟提起裙襬就跑,走出門外時,還不忘看了一眼哭的嬌滴滴的燕姑娘,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
沒一會兒,管家就帶著幾個家丁,提著棍棒過來了。
管家劉全平日裡在府上可是除了老爺夫人外,大夥最怕的人了,規矩和板子兩個不離嘴邊,任誰不守侯府的規矩,都得板子伺候。
剛才還哽咽啜泣,堵在門口賣慘的燕兒,一看到劉管家的身影,馬上擦了眼淚,也不跪了,低著腦袋,站在幾個丫鬟的後面,生怕自己被瞧見了。
劉全在人群裡掃了一眼,問道:“哪個是燕姑娘?”
燕兒聽到自己的名字,後退一步,不敢出聲。
奈何她平日裡仗著自己親孃的面子,在大家面前作威作福的。
世子爺面前是繞指柔,世子爺一出門就化身百鍊鋼。
不光人緣不好,口碑也不好,幾個站在她前面的丫鬟心照不宣的分開左右,讓出了一條路來。
劉全乜她一眼,冷笑道:“你就是劉媽媽家的燕姑娘?”
燕兒攥著帕子的手心裡,害怕的出汗,低頭小聲回道:“是……”
劉全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八字鬍,笑道:“那就成了,請吧。”打簾子將她領進了屋裡。
祁天順早就聽到了他們在外面的對話,看著站在門口的燕兒,好一副楚楚可憐的美人相,可惜腦子不大好,隨了她娘。
“劉總管來了,燕兒,快當著劉總管的面,把你剛才對本世子的海誓山盟再說一遍。”
燕兒滿是疑惑的抬起頭,望向坐在床上的世子爺,一點也猜不出主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祁天順催促道:“別害羞啊,你海誓山盟說的再好,也得找個有身份的見證吧,侯爺天天忙的很,難不成你想讓我把侯爺請過來?”
燕兒連連搖頭,從頭到腳的不願意,侯爺要是來了,估計她連皮都要被扒下一層。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