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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兒一百,長憂九十九
小石頭想讓小小姐姐看看,自己最近學習的成果,卻發現小小姐有些不高興,一臉不知所措的望著師父。
柳娘子笑著對他搖頭,表示沒事。
他才束手束腳的走上前去,他臉上有顆黑記,他怕嚇到了人。
郇洇墨問道:“小石頭,你是最誠實的,我問你,你可願意做掌櫃的?”
小石頭一下就愣住了,他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柳娘子忙上前道:“不可不可,小小姐莫要折煞了這孩子,他就是個做手藝的,哪能站到櫃檯上當掌櫃的,他連算盤都沒摸過,這事真不成啊!”
郇洇墨笑道:“誰天生就什麼都會呢,手藝都能學會,摸算盤這事回頭我找個熟練的帳房,教教他,沒兩天就能學會。”
又轉頭問小石頭道:“當了掌櫃的,以後才能更好的讓你師父過上好日子,小石頭,你願意學麼?”
小石頭知道掌櫃的是做什麼的,也知道掌櫃的能賺大錢。
雖說他現在還什麼都不會,但是他能吃虧,他要讓師父過上好日子,要跟親孃一樣,讓師父安享晚年。
小石頭眼睛清亮,臉上雖有一枚黑記,卻質樸純淨的耀人。
仰著頭問郇洇墨:“小小姐,我能當一個好掌櫃的不?”
郇洇墨輕輕頷首,肯定到:“我覺得成,我跟你師父日後還指望你賺大錢呢。”
小石頭拳頭緊握,堅定地點頭道:“那我願意!”
郇洇墨也欣慰的笑了,完事不怕不會,沉下心就沒有學不會的事,關鍵是心要在她這裡。
跟錢打交道的事,忠心可比聰明勁兒重要的多了。
只有柳娘子,一臉擔憂的站在那裡扣手,小石頭要是幹砸了,她怎麼對得起夫人和小小姐呢!
還有一個一臉愁悶的人,就是去給新娶的二奶奶送了包蜜餞,回來就被告知自己被辭退了的前掌櫃。
一箇中午的時間,他私吞掌上銀子,挪用盈利養外室,私下裡還逛窯子下賭局的事都被翻了出來。
再說武安侯府,祁天順望眼欲穿的等了一天遊冬館的畫像。
天色漸晚的時候,才終於拿到了手裡。
幾個畫師的畫裡面,有一副都畫著同一個姑娘,紅衣皓齒,眼角眉梢都是豔豔風采。
美!是真的美!
有下馬車的動作,也有陽光下的側臉,還有薄唇微怒的畫像,千姿百態,抵不過卿卿絕色!
祁天順忙喊來小廝問道:“快,快,快!就這張,快去查查是誰家的姑娘?小娘子也成,快去查查!”
又把另外幾張圖翻出來,道:“要是看不清楚,這裡還有好幾張,你們找仔細點,畫的這麼清楚,一定能找到的!”
小廝得了命令,撒腿就往外院跑,遊冬館回來的兄弟們都在外面候著,還沒散呢。
沒一會兒,小廝就欲言又止的拿著那幾幅畫像,回來了。
小廝站在進了屋子,臊眉耷眼的看了看自家世子爺,想開口又不敢說話的樣子。
祁天順急了,拿起手邊的枕頭丟了出去:“找到沒找到啊,你倒是快說啊!”
“找……找到了……是……是您未過門的媳婦……”
聽的這話,祁天順先是一愣,突然坐在床上開始傻笑:“嘿嘿……嘿嘿嘿……”
一旁的下人們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要上前探看,世子爺這是歡喜過度,人瘋了?
祁天順推開湊上來的眾人,大聲道:“快!去請我爹來,我要見我爹!快去……”
郇家的這門婚事,他已經等不及了,提前!必須提前!
跟祁天順同樣焦急難耐的是千里之外,打馬賓士的某人……
大漠黃沙,無垠的戈壁灘上一面軍旗屹立於城門樓上,怒號著守城將士們的堅韌和一腔熱血,旗子上的碩大的‘袁’字,在風中漾起波浪。
似乎在抗議著什麼……
“少將軍,您真的丟下兄弟們不管啦?”一個臉上灰撲撲的小將依依不捨的問道。
連一百拍去他衣服上的浮土,又替他理了理帽子,安慰他道:“什麼不管你們啊,本將軍回去是有大事要辦。過不了多久就回來了!”
“那您什麼時候回來啊?”小將追問道。
連一百翻身上馬,蔚然一笑:“慢則兩三年,快了的話,一年不到就能趕回來!志浩,加油。到時候我等你來給我做副將!”
王志浩點了點頭,堅定道:“嗯!一定!”
連一百打馬而去,留下一路塵土,在戈壁上劃出一道慢慢消散的印記。塵埃之下,一顆激動的心,顫抖不已。
說是激動,另外還有一半倒是憤怒,卓家跟他們連家從小定下來的娃娃親,後來卓家的女兒過繼給了郇家。小娃娃雖然改了姓氏,但是郇家大肚,那門親事也還算作數。
他原本也對郇家那小娃娃沒什麼興趣,他志在沙場,建功立業才是他的嚮往。
但是前些日子顧六給他來信,說郇家娃娃要嫁給祁天順了。
他看著長大的小媳婦,要嫁人了?還是望京城裡面數一數二的紈絝?
他就算是作為一個長輩而言,也不能看著小娃娃送進祁家的那個狼窩。
後來在顧六的再三慫恿下,連一百毅然回去,救小娃娃於水火之中!
再也不讓人欺負她。
“將軍,皇上這次讓咱們去虎威營研究新型武器,話說那不是工部該乾的事麼?”同行的小兵不解的問道。
連一百回頭他看一眼,馬速卻並未慢下來:“兵部那群筆桿子懂什麼,沒上過戰場的都是紙上談兵,什麼武器用的順手,只有咱們真刀真槍在戰場上殺過敵,砍過人頭的人才知道!沒捱過幾刀嘗過幾箭,哪能體會到戰場的殘酷?”
小兵點了點頭,覺得將軍說的甚是有理。
另一個小兵也附和道:“這個我懂,前幾年我家裡日子還過的去的時候,我家小弟在學堂學過,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說得對!咱們這些當兵的,不能光傻乎乎的當大頭兵,多讀書,多動腦子才成。”連一百贊通道。
得了將軍的誇獎,小兵一夾馬肚子,努力跟上將軍。
一行三人如同劃過的流行,努力地向虎威營落去,不遠處,隔著一條河,萬家燈火的地方,就是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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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想快些成親,眼看兒子的腿越發嚴重了,要是晚了日子我怕當誤了拜堂,再說事情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多,萬一郇家後悔了,突然變卦了怎麼辦……”祁天順坐在床上,如同一隻渴望撫摸的小狗,可憐兮兮的望著坐在對面的武安侯夫婦。
武安侯捋了捋鬍子,沒有說話。
王氏一向偏愛兒子,也開口勸說道:“天順說的有道理,郇家乃商賈起家,無利不起早的主,萬一有心人見不得咱家好的,從中作梗給郇家許些什麼……那保不齊就……”
站在王氏身後的一個小姑娘開口道:“大夫不是說大哥的腿不疼了麼,以後慢慢養著能治好的,怎麼還會越發嚴重呢?”
小姑娘一身玉色繡金撒花斷面裙,上著藕色半臂,頸間佩戴赤金鑲南海東珠四寶項圈,穿著打扮無意不金貴精緻。
另一個姑娘一身蘭青素色,頭上不過簡單挽了一支蘭花簪子,輕輕拉她一下,站了出來。
“我倒是覺得大哥跟母親說的在理,這門親事雖說是郇家高攀了咱們,但是早點成親後面咱們也能安心給大哥治腿傷,聽說郇家做著藥材方面的生意,到時候找些稀罕的藥材,也是方便。畢竟大嫂過了門,大哥的事就是郇家的事了……”
說話的是武安侯府的三小小姐——祁綿綿,雖說是個庶女,但自幼養在王氏身邊,頗得寵愛。
武安侯捏著鬍子的手頓了一下,沉思片刻,一拍大腿:“既然天順這麼渴望娶媳婦,那爹就只能厚著老臉再找郇家說說去!”便起身出去了。
祁綿綿見王氏欲言又止,也知趣的起身告退。
屋子裡只剩下王氏、祁天順和那個打扮精緻的侯府六姑娘——祁雲珊。
祁雲珊見她爹走了,上前戳了戳祁天順的腿,好奇的問:“哥,真的疼麼?”
祁家小小姐眾多,祁天順卻獨寵愛這個一母同袍的六妹,笑著搖頭道:“早就不疼了,我騙爹的,我就想早些成親,把你嫂子給娶進門。”
祁雲珊撇撇嘴:“媳婦還沒進門呢,你就有了媳婦忘了妹妹,偏心眼!”
王氏瞪她一眼,替兒子分辨道:“小沒良心的,你哥最寵的是誰你心裡還不清楚?從小到大哪次你闖了禍不是你哥替你收拾爛攤子的。合著你也該多心疼你哥才是,畢竟你們倆才是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的。”
祁天順怕小丫頭心氣兒大,再說兩句把她說哭了,忙岔開話題:“娘,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麼?”
說到正事,王氏才收了嘮叨的神通,語重心長道:“天順,怎麼就突然要急著把婚事提前了?”
上次自己說郇家姑娘長相好看時,兒子也不過是點頭應下而已,現下兒子躺在床上出不了門,到底是什麼緣故,讓他態度大變的?
祁天順傻傻一笑,得意道:“娘你是不知道,那郇洇墨……就是我那未過門的媳婦,真是賽天仙比神女的,拿一張臉拿我這一屋子的美人兒,我都肯!”
王氏聽了這話,又好氣又好笑。兒子這麼大的人了,自己長得好也就罷了,連選媳婦也要看臉來,得虧郇家姑娘是個好看的,要是稍微欠缺一些,他還不哭著鬧著要退婚去。
又一想,兒子看臉這事,有好有壞啊。
萬一這郇家姑娘入了門,是個有手段的,到時候哄著兒子跟自己拍板,就憑自己對這混小子的瞭解,美色當前,他犯煳塗發倔,也是不無可能的。
哎,俗話說得好:養兒一百,長憂九十九。古人誠不欺我啊!
王氏無奈的點指戳了他的腦門,又寵又氣道:“你啊你,讓娘說什麼才好……”便起身帶著婆子丫鬟出了院子。
去郇家商議婚事提前,少不得早做準備……
王氏走了,祁雲珊長喘一口氣,她娘什麼都好,就是嘮叨的功力無人能比,她深表懷疑,爹不願去孃的院子,是怕聽多了嘮叨耳朵起繭子。
在祁天順面前,她一向恣肆,放下了貴女的架子,癱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揶揄道:“哥,你那一屋子的美人兒呢?”
“一屋子美人兒沒有,但是一個角色美女可是有的。”祁天順挑了挑眉,從床上的被子裡面摸出了一張畫軸,“過來給你見識見識,你未來嫂子的好容顏……”
祁雲珊眼睛一亮,來了精神,勐地跳起,扯著嗓子高喊:“娘——我哥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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