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七被顧六慣壞了，雲岫丟它出來，它就在雲岫的屋頂上‘喵喵喵’的叫到半夜。

  雲岫這幾天心裡堵得很，不知道是生貓的氣，還是生顧六的氣，就是不想給它開門。

  顧六養的貓隨主子，雲岫脾氣大，顧小七脾氣更大。

  雲岫連著好幾天不給它開門，顧小七就整夜整夜的在院子裡搞破壞，曬得辣椒玉米什麼的，它雖不吃，但是能連繩子一起給扯下來。

  窗戶紙新煳上的都過不了夜，一早起來，準被摳的稀碎。

  人貓鬥法，可苦了宋媽媽和張媽媽二人。

  她們倆是顧家的家生子，六爺讓人帶信來，交代的清楚，照顧好雲岫姑娘，順帶還要照顧好六爺的貓。

  平日裡一天三頓的給好魚好肉的養著，還生怕掉了根鬍子，回頭六爺瞧見了餓瘦了，追究她們。

  這下倒好，雲岫姑娘直接跟貓不對付了。

  兩個加起來一百多的媽媽，除了平日裡偷著不讓雲岫姑娘撞見，躲在廚房偷偷喂貓以外，還得早早地起來，把顧小七弄亂的院子都收拾乾淨。

  為了緩和這倆小主子的矛盾，兩個媽媽用心良苦。

  顧小七跟著顧六長大，倒是通了靈性。

  清楚的知道每一個惹雲岫生氣的法子，總是偷著抓些長相醜陋的鳥啊，蟲啊，弄死了了叼到雲岫的床頭，有時候還會往枕頭下來塞塞，好給她一個意外之喜。

  雲岫也不是好欺負的，惹急了她，會拿起手巾抽她。

  三五次總有打中的時候，顧小七就張牙舞爪的，豎起全身的貓，嘴裡“哈……哈……”的嚇唬雲岫。

  宋媽媽怕雲岫受傷，畢竟顧小七說到底是一隻貓，下起手來，沒輕沒重的。

  閒來無事，也委婉勸過雲岫，讓她注意著點。

  雲岫嘴上答應的好好地，但是一人一貓，該打打，該鬧鬧。

  就這麼過了一段時間，不知道是貓累了，還是人乏了，兩個竟和平相處了。

  顧小七瞧見雲岫坐在那裡忙活些東西的時候，也不搗亂了。夜裡顧小七輕手輕腳窩到雲岫床頭，也不會那手巾打她了。

  顧六不在，兩個人吵得沒意思。

  只是雲岫發現，睡在枕頭的那隻肥貓，越來越胖。

  開始的時候，還能老老實實的窩在一邊，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安無事。

  可能是日子久了，顧小七慢慢的翻著肚皮，躺在她的身邊，有時候腳還往她臉上戳。

  “雲姑娘，小七這是有崽了吧。”宋媽媽抱起貓，擼了一把，望著雲岫說到。

  雲岫嫌顧小七太髒，每晚睡到半夜，都能被戳到臉上的臭腳燻醒，實在是受不了了。

  趁著今天有太陽，就喊著閒了的宋媽媽一起幫忙，打水給她洗個澡。

  “不能吧，她天天皮的要死，又沒出去野，哪來的小貓崽子呢。”雲岫拿著擦乾的手巾出來，看著宋媽媽手裡的肥貓道。

  張媽媽也放下手裡的繡活，湊了過來。

  伸手往顧小七的肚皮上摸了一把，點了點頭。

  “是懷孕了，有些日子了，都能摸出來小貓的形狀了。”

  張媽媽的男人是顧家的獸醫，專門給主子小姐們養的馬看病的，有時候也看一些貓啊狗啊的小動物，耳濡目染的，這方面的知識她也是學了不少。

  “那懷孕了就不能洗澡了，雲小姐你看這可怎麼辦。”宋媽媽舉著異常乖巧的顧小七，一臉為難的說道。

  顧六爺讓照顧好顧小七，接過這才沒多久的功夫，一個貓留下，到時候帶著一窩貓崽子回去。

  她們不好交代啊，到時候怎麼跟六爺說呢。

  雲岫撇撇嘴，能怎麼辦，養著唄。

  “那就給她洗洗腳，擦乾了多曬曬太陽。”

  “那小貓？”

  “讓她生唄，難不成還能給她打下來？”

  雲岫無奈的攤手道。

  以往顧六對顧小七，那是跟親姑娘一樣的。

  到時候顧六要是知道她姑娘莫名其妙的當媽了，雲岫咧著嘴就笑了起來。

  想想顧六那張黑臉，她心裡就開心。

  顧小七有了小貓，脾氣秉性也都老實了很多，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舔舔雲岫的手心。

  “你倒是個成了精的，要是青青瞧見，一定會說你是貓妖成精了。”雲岫點著它的紅鼻子說道。

  顧小七在她腿上打了個滾兒，翻了翻肚皮，自顧打理自己身上的毛。

  “懶死了，連句話都不會說，你以後要是再不聽話，我就把你丟了，反正顧六他看不見，回頭就說你跟野男人跑了。”不管腿上的貓聽懂與否，雲岫一邊給她順著毛，一邊假意惡狠狠的威脅道。

  “喵~”顧小七長長的叫喚一聲，也沒聽懂是撒嬌，還是吵架。

  兩個月的時間，顧小七的肚子已經大的走路都要貼在地上了。

  天氣已經深秋了，怕她平日裡躺地上著涼，張媽媽給她做了一條護肚子的圍兜兜。

  天天就能瞧見，顧小七拖著圍兜兜，往院裡的枯樹葉上一趟，就開始唿唿大睡。

  有時候也會到張媽做針線活的籃子裡，小腦袋趴在籃筐上，眼睛眯著，看上去乖巧可愛。

  動物生產日子跟人不一樣，貓三狗四。

  雲岫算著日子，離顧小七下貓崽的時候不遠了。

  “咱們要不要請個獸醫啊？”見過她二孃生產，到現在她心裡都是怕怕的，生孩子這個鬼門關，真心可怕。

  張媽媽笑著說道：“咱這鄉下地方，能找到的獸醫，不過是些牛啊羊啊的那些給牲口看病的，貓兒狗兒跟那些牲口還是不同的，就算是找來了獸醫，也幫不上忙。”

  “找什麼獸醫，我家兒媳婦生我大孫子的時候，趕上早產，我一個人給接生的，這事我有經驗。”說著往手上啐了口唾沫，宋媽媽一邊輪著手裡噼柴的斧子，一邊說道“人我都能弄得了，還弄不了一隻小貓兒麼。”

  有些事情不頂說，當天晚上，雲岫才朦朧入睡，就感覺到顧小七在耳朵邊上踹自己。

  伸手一摸，溼漉漉的。

  她一個人沒見過這陣勢，村裡的貓都是自己找個倉庫的破籃子，或者沒人的角落就生了。

  活生生在自己眼前生的，她頭一見到。

  連忙將張媽媽宋媽媽喊來。

  “要，燒水麼？”雲岫緊張的問道。

  她二孃難產那次，她二姐燒了兩大鍋的水都不夠用，這次要不要提前準備。

  張媽媽笑著安慰她“不用不用，貓兒沒有人那麼可怕，胎位正的話，不哭不叫的，一會兒就下完了。”

  “真的？”雲岫有些不大相信。

  也不敢挪動顧小七，三個人就圍在床邊，瞧著顧小七在那裡努力。

  期間張媽媽還提醒宋媽媽，將燭臺拿得遠些，要不太亮了，顧小七使不上力。

  雲岫見不得血，瞧了一會兒心裡就有些害怕。

  老老實實的坐在桌前，候著。

  沒多一會，就聽到宋媽媽喊道：“出來了出來了！”

  聽到聲音，雲岫也湊了過來，小貓崽子小小的一隻，跟小老鼠一樣，身上黏黏的，眼睛都沒睜開。

  她伸出手，想拿過來擦乾淨，卻被張媽媽制止了：“雲姑娘，不能擦，得給貓媽媽。”

  小貓放到顧小七面前，顧小七就喵了一聲，伸著舌頭就舔。

  “祖宗哎，您先把肚子裡的那幾個生完，再來管這個。”張媽媽在一旁喊著央求道。

  許是聽懂了，不多時，兩隻小貓就出來了。

  除了中間雲岫想拿小貓的時候，顧小七不滿的抗議了一聲，整個過程倒是安靜的很。

  雲岫驚訝的道：“這貓跟人，果然不一樣。”

  “其實人跟人也不一樣，有些人生孩子疼的賊哇亂叫的，有些有本事的婦人，生個孩子跟拉了泡屎一樣。”宋媽媽憨笑道。

  張媽媽嫌她說話不雅，驚擾到雲岫，伸手怕了拍她“你這老貨，就不能撿些乾淨的說，平白汙了姑娘的耳朵。”

  雲岫笑著擺手，“無妨無妨，我也是村裡長大的姑娘，那些嬸子大娘們，哪個不比這個說的過分。”

  張媽媽怕她再說錯話，便打發她去燒水，等下幫忙清洗一下。

  看著顧小七跟她懷裡的三隻小貓，雲岫想伸手摸一摸。

  村裡的貓子才生完小貓是讓人找不到的，只有小貓會走會跑了，才會領回家給人看。

  剛出生的貓，她也是頭一次見。

  “姑娘想摸，得看母貓，有些讓摸，有些護崽護的厲害。”張媽媽在一旁出口提醒，捏著小貓的後勃頸，遏制住命運的咽喉遞到她的面前。

  雲岫頷首，伸出手，試探著過去。

  顧小七躺在被子上，抬抬眼皮敲了她一眼，又繼續假寐去了。

  雲岫試著拎起一隻小貓，小貓在她手機張牙舞爪的吱吱亂叫，顧小七也沒搭理她。

  “咱家小七這是信任姑娘的很，很少有見這麼不怕人的母貓了。”

  雲岫咧嘴笑了笑，這麼多天的好吃好喝的，沒白喂她。

  好歹比他主子有良心的多，走了這麼久，兩個鬼影都沒有，也不知道捎個信兒回來。

  小貓生下來，除了吃奶以外，就得取個名字了。

  取名字這活，顧六有癮，雲岫專門找張媽媽問了地址，給顧六送去了一封信。

  信裡除了寫他喜當姥爺這事，還碎碎唸了家裡的日常。

  院子旁邊的豆角地改成了蘿蔔窖，今年蘿蔔產量高，她跟宋媽媽兩個弄了幾個大缸，醃了些鹹菜，回頭快過年的時候，給他送些去，自己做的爽口又幹淨。

  閒得無聊，她把家裡的籬笆也翻新了，一根一根的補上破損的地方，新舊竹子看上去不整齊，要是他瞧見了，也會覺得都換了新的好。

  她還在書桌上養了一盆芋頭，本來是想養荷花的，接過沒兩天就死一盆，後來宋媽媽說芋頭荷花都是綠油油的，葉子也都長得差不多。芋頭比荷花好養多了。

  果然，那盆芋頭苗在桌子上長得茁壯的很，除了水盆子有些大，不太美觀外。

  她每天都記得寫字，她的字也進步了很多。

  滿滿的，寫了四五頁的信紙，這些她都想讓顧六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