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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派了眼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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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二妮也不是愛佔便宜的人,四妹上學是馮娘子出的錢,自己也在馮娘子這裡吃住全包。

  馮娘子對她們姐妹倆的好,她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馮娘子新買了鋪面正是用錢的時候,上回他們家在鎮上的房子地契黃家後來又給還回來了,原本她們姐妹幾個是打算到時候來鎮上營生的時候住呢,如今她們都在馮娘子這裡吃住了,就算是回頭大姐跟雲岫來了,不過是多一雙筷子罷了。

  雲二妮跟雲岫一商量,決定乾脆把那鋪面賣了,換了銀子給馮娘子拿來裝修門面。

  雲岫自是同意,這些日子以來家裡家外的,馮娘子幫了她們不少,鎮上那處宅子本來就是意外之財,就當二姐的學費也不為過。

  馮娘子正是用錢之際,也沒有謙讓,果果斷斷的手下,還給雲二妮寫了張留言紙,這錢就當雲家入股進來了,日後茶水鋪賺了銀子,年底分紅的時候,給雲家算一份紅包。

  雲二妮不懂這些,原本是不想拿的,但扭不過馮娘子推讓兩三次,無奈,只得收下。

  姐姐他們搬到了鎮上,四妮最是高興了。

  村裡沒有學堂,她要讀書只得自己一個人到鎮上來,雖說吃住都在先生在,師孃也對她們好的很,先生家的小姐姐說起話來溫溫柔柔的,她也好喜歡。

  但是她最喜歡的還是自己的親姐姐。

  這下好了,二姐跟馮娘子也搬來了鎮上,她不但有學上了,還能天天見到二姐,馮娘子還給做好吃。

  雲四妮天天挎著二姐給縫的小書包,跑上跑下的去上學可有勁兒了。有時候下學早了,還知道給家裡幫忙,做些打掃收拾的活。

  雲岫趕過來的時候,正湊她們幾個在後院吃午飯。

  “你是算好了飯點來的?”雲二妮笑著打趣她,說著起身去廚房填了一碗白飯出來。

  “你這個蹭飯的倒是來的巧了,原本我還想著去請你呢,你自己就心有靈犀的巴巴過來了,這樓上樓下的,可有的是活等著你呢,等會兒吃了我家的飯,也就是我家的人了,下午幹活的時候可得多出一份力氣了。”馮娘子也笑著說道。

  “三姐你別怕,我替你幹活!”四妮把飯菜端上桌說道。

  下午夫子家裡有事,學堂不上,她能在家幫忙,三姐那份她做了。

  二姐經常告訴她,三姐是為了她們姐妹幾個,不得已才到顧老爺家做工的,那個顧老爺實在蠻橫無理,看她三姐漂亮,就扣住人不讓回家,她一定要好好唸書,日後也去考狀元得功名,頭一件事就是從顧家把三姐救出來!

  聽到這話,雲岫搖著頭感慨道:“嘖嘖嘖,還是我四妹疼我,不像馮姨,飯都不給吃。”說著,故作幽怨的嘟著嘴看了一眼馮娘子。

  馮娘子上前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說道:“好你個伶牙俐齒的,誰不給你吃飯了,快上桌,白米飯管夠。”

  飯桌上,清粥小菜的,雖有好幾樣,卻吃得清淡。

  顧六口味重,雲岫跟他吃了這麼久的飯,口味也跟著重了起來,吃了五六分飽,卻還覺得嘴裡沒有味。

  但飯要七分飽,喝兩杯茶水緩一緩,就剛剛好。這話顧六之前天天給她唸叨,自然而然的她就聽進耳朵裡了。

  吃的不是味道,雲岫又扒了兩口白飯,就放下筷子了,抬頭四顧找茶水,又想起來這不是顧六的小院子,沒人會貼心的給她準備好茶水。

  馮娘子這裡還沒有收拾好,連燒水的爐子還沒來得及支起來,前面幹活的工人喝的都是後院清涼的淨水。

  雲岫這兩天身子不大好,嚥了口水,沒吭聲。

  新鋪子趕著初六的好日子開業,吃過飯,二妮去收拾碗筷,馮娘子就帶著她們兩個去前面幫忙了。

  幹活的工人已經開工了,正在那裡叮呤咣啷的打一些木架子和掌櫃的待的櫃檯。

  之前的雜貨鋪堆放東西的地方太大,不適合開茶館,包括桌子、相聲臺這些佈置,都要從頭開始收拾。

  看著滿屋子做木工的工具,雲岫就想起了她爹,她爹活著的時候,木工活可是遠近出了名的好,可惜,如今她爹沒了。

  四妮看到了那幾個木匠,心裡也不好受,小孩子情緒直來直去的,看著看著,雲四妮的眼眶子就紅了。

  馮娘子知道她們倆心裡想的啥,笑著打了個岔,把二人領上了二樓。

  茶館的二樓是幾個雅間,該做的工程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有好好把衛生做了,再開窗通風,就等到時候開業迎客了。

  “兩個丫頭,都是你們的了。可得給我掃乾淨抹乾淨,要是等下驗收的時候有一粒灰塵,我可不給工錢!”馮娘子拿出掃把抹布玩笑道。

  “不給工錢可不成,要是敢拖我工錢,回頭我就多吃幾碗米飯,把工錢補回來!”雲岫也玩笑著回她。

  “三姐我讓二姐給你多蒸兩碗白米飯!”她三姐愛吃大米飯,這事全家都知道,如今日子好了,她們家再也不用等到過年才能吃到一頓大米飯了,雲四妮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

  看著家裡最沒心沒肺的傻孩子,雲岫尷尬地笑了笑,“快乾活,做不完回頭讓馮娘子不給你吃飯。”

  四個雅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裡面有一個比旁的要大一些,另闢出來做了一個專門的耍錢的牌室。

  姐妹兩個抱著一盆水一起幹活,雲岫在雞毛撣子後面續了一根長竹竿,打掃起房梁窗沿那些高的地方,省事不少。

  雲四妮坐在麻將桌前一枚一枚的擦麻將,上面的麼雞一柄都是馮娘子花了大價錢找人專門刻的,怕遺失還在背面統一刻上了茶館的名字,以作區別。

  雲岫問她:“四妮會玩麻將麼?”

  四妮抬頭看她,搖了搖頭:“不會。”她在學裡的時候看過同班的別的孩子在課餘拿出來這個玩過,但是她不會,也沒有參與過。

  “沒玩過就好,這玩意是壞孩子玩的,打了上癮,那些賭坊的賭徒才天天摸這個呢。”怕四妮沾染上不良的習慣,雲岫半哄半嚇的說道。

  “那既然不好,為什麼馮娘子還要在店裡左門做一副呢。馮娘子也要開賭坊麼?”小姑娘一臉疑惑,真摯的眼神裡寫滿了為什麼,好奇的望著雲岫。

  “這……”六爺說的對,讀書的孩子就是比別個聰明。但太過聰明未必是件好事,她解釋不出來,只得悻悻的說道:"釣魚執法懂麼?馮娘子這麼做是為了更好的分辨出那些壞人,到時候嚴格看守,以防他們賴帳。"

  雲四妮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年幼的她覺得三姐說的很有道理。

  打麻將不好這事,從此以後深深的烙印在了雲四妮心裡。

  多年以後,顧六爺花了四五天的時間才終於讓雲岫明白了麻將的玩法,和裡面每張牌的用途。雲岫信心滿滿的帶上從書房架子上搜出來的顧六的私房錢,在花廳和一群來串門的夫人們打麻將。

  正在興頭,突然一聲震響,院子的大門被使勁兒推開。。

  望京城最有名的女狀師雲四姑娘帶著法律條令,碎碎念著就過來了。

  詳盡的給在場的諸位科普了耍錢的壞處,和遊戲成癮可能造成的不幸結局——包括但不限於:夫妻不睦,家庭不和,鄰里關係惡化,給兒孫小輩起了一個壞榜樣……

  幾個夫人們尷尬的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意,連躲帶逃的起身,紛紛告辭。

  此後,一聽到雲四姑娘在顧家小住,就沒人敢上門做客。

  為此,雲岫還跟顧六抱怨這事,四妮長大後,最崇拜的就是家裡這個文武雙全的三姐夫了。

  別人說她,一句她有十句話等著回你的,唯有顧六的話,她奉若聖旨。

  顧六爺表面上認真嚴肅,連連點頭,承諾回頭要好好跟小姨子講講道理,背地裡連表揚帶鼓勵的,將小姨子大義凜然保護自己私房錢的行為誇了個高捧。

  雲岫但凡知道日後有那麼一天,這個時候也絕對不會說什麼打麻將不好的話來搪塞她。

  她一定沉下性子,老老實實的思鐸清楚,然後好好跟四妮解釋:打麻將是打麻將,耍錢是耍錢,兩者不可混為一談。後宅夫人們的歡樂時光,也跟惡習扯不上一個銅板的關係!

  雲二妮忙完後院的活後,也上樓來幫忙。

  幾個人一起,打掃了樓梯房間,又歸置了東西七七八八的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天色已晚,太陽即將要落山了,餘輝映在地上,將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如同門前的旌旗杆子。

  馮娘子留雲岫在鎮上吃飯,“要不吃過飯再走吧,四妮怕你吃不飽,親自去廚房給你蒸的大米飯。你要是不吃,不是虧了小丫頭的一片心意了。”

  雲岫搖頭笑著拒絕道:“不了,宋媽媽也做了我的晚飯,在這裡吃了飯,回去吃不下了不好。”

  顧六專門叮囑了兩個媽媽,天天把自己的飲食起居都要看好,那兩個人自己沒事都窩裡斗的歡快,誰知道日後見了顧六能自己編排呢,還是老老實實的誰都不得罪的好。

  馮娘子知道她的情況,那顧六爺人雖然走了,但那小院裡還有兩個老媽子陪著。也不好強求,安排了兩個還在店裡幫忙的小夥計,讓他們送雲岫回去。

  “不用不用,有人來接我的。”雲岫擺手直說不用。

  馮娘子店裡幾個小夥計,都是七八歲大小的孩子,附近人家念不起書又想找個事由,閒著也得過日子的孩子,讓他們送回來她還要擔心他們得安全了。

  “我不信,你連回去的時辰都能算好,這還真是打著給我幹活的目的來的。”馮娘子知道她是怕麻煩,說道。

  “可不是,我也就這點聰明勁兒了。”雲岫笑著出門,果然,在拐角巷子裡,顧家的馬車停在那裡,藏青色的頂子在微風中輕輕揚起,宋媽媽坐在車轅上歪著腦袋打瞌睡,應是等了很久,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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