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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在這兒,人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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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岫被顧小七抓破了手背,一股鑽心的疼意襲上心頭。

  不知道是因為手上的疼,還是心裡的疼。

  雲岫覺得,一定是這屋子裡顧六留下的氣息太重了,日子久了她就迷了心。

  換個環境,也許換個環境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雲岫就簡單的收拾了幾件行李,給張媽媽和宋媽媽兩個留了書信,瀟灑的往鎮上馮娘子的新茶館去了。

  宋媽媽一大早起來,悄悄推門想進屋看看雲岫的手怎麼樣了。

  雖說嘴上安慰了,昨晚也幫忙上了藥,但是小姑娘家最是愛漂亮,要是到時候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加上雲岫還年輕,不能沾水不能磕到碰到的這些,也得叮囑一下。

  沒成想,進了屋裡一瞧,雲岫不在,顧小七躺在床上正安安生生的奶孩子呢。

  嚇得宋媽媽驚叫道:“不好啦!不好啦!雲姑娘變成貓妖了!”

  張媽媽正圍著水裙在洗菜,一場薄霜過後,地裡的青菜都不大好了,回頭還得弄些棚子都給遮蓋一下才成。

  聽到宋媽媽的叫聲,水盆都撒了,慌忙過來觀瞧。

  看清楚了以後,才定下心來,戳了戳宋媽媽道:“你個憨貨,這是顧小七,你看清楚了在喊成不。”

  她這把年紀,還沒享到兒子的福,還沒做縣太爺家的孃老子呢,就得先被這個老貨一驚一乍的給嚇死了!

  宋媽媽仔細定了定眼神,床上的果然是顧小七:“那……雲姑娘呢?”

  貓在這兒,人沒了啊……

  她們的雲姑娘這會兒正在鎮上幫忙打水呢。

  馮娘子本就挺喜歡雲家姐妹幾個的,勤勞不嬌氣,有什麼說什的的,沒有那麼多彎彎腸子。

  雲岫來她店裡幫忙,她自是樂意,左右不過是在二妮屋裡添床被子的事,還能幫著店裡幹些活,也算是個幫手了。

  雲二妮新鋪子已經裝修好了,今天把東西收拾好了,物件都擺放妥當。

  上午的時候馮娘子還請了說書先生來,幾個人坐在那裡把日子都排好了,就等明天鞭炮一響,說書的鎮尺“啪”的一拍,新茶館的生意就紅火起來了。

  “你們倆小蜜蜂啊,忙完了也歇歇,不要累著了,咱們差不多都收拾齊全了,燒水這活等會小夥計們來了,讓他們去做。”馮娘子風塵僕僕的出來進去,看著家裡倆姑娘在井邊一直忙活著,開口道。

  雲二妮擦擦額頭的汗道:“不累,馮姨你忙去吧,我們倆幹不動了,自然就去歇著。”

  馮娘子手邊還有別的事情需要她去照顧,也只得無奈的先走了。

  雲二妮看著雲岫臉上的細汗,拍了拍她道:“岫,你回屋歇會兒去,我把這鍋水燒出來,我也過去。”

  雲岫怎麼願意自己先去休息呢,自是搖頭拒絕了。

  雲二妮笑著打趣道:“你可別累到了,回頭顧六爺回來看到你好好地小姐不做,來跟著我做丫鬟,怕是要心疼死。”

  原本是姐妹之間開的玩笑,雖說雲二妮私下裡確實是羨慕雲岫,雲岫說顧六爺找了兩個媽媽在小院裡說是陪伴實為盯梢以後,心裡滿是嚮往,要是有人願意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她,管他是找人看著還是派人盯梢的,拿條繩子把她鎖起來都成。

  可惜聊得,她沒有三妹這般的好命,最應該說的是她沒有三妹這張好臉。

  自小云二妮就知道,她們四個人雖說是一母同袍的親姊妹們,但云岫就是比她們好看。

  從裡到外的都比她們姐妹幾個好看,就連年紀尚小,人人都誇可愛的四妮,也沒有云岫那般的好樣貌。

  認識的人提到她跟大姐的時候都是說:“雲家的那倆孩子啊,勤勞,穩重,踏實。”

  話是好話,聽起來也沒毛病。

  但是任誰說起雲岫,就是:“雲家老三啊,那可真是長得好看,水靈靈的一點兒都不像咱們鄉下人,領出去說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都不為過!”

  但是羨慕歸羨慕,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雲二妮也是沒有惡意的,只是想起來了心裡不舒服,唸叨兩句心裡痛快痛快罷了。

  但這話聽到雲岫耳朵裡卻變了味道。

  什麼叫做顧六心疼死了?她雲岫一沒簽賣身契,而不是顧六的什麼人,憑什麼輪到顧六來心疼。

  難不成外人眼中,她就和該是顧六的人?說得難聽點,她就是顧六養在外面的妾麼?

  真讓人噁心,雲岫沒說話,起身就出去了。

  院子裡的空氣太悶熱了,悶得她透不過氣。

  雲岫站在後院的巷口,使勁兒拿衣服扇著風,好像這樣就能涼快些。

  不遠處的一棵楊樹,在風中探著頭,葉子唿啦啦的作響,不知道在竊竊私語些什麼。

  雲岫心裡氣的要命,氣旁人把她當做顧六的外室,氣宋媽媽張媽媽兩個在怎麼就那麼聽顧六的天天在那裡盯著她,她還氣顧小七那個沒良心的,咬人抓人,還不聽話,貓仗人勢!

  她最氣的,就是顧六那個王八蛋!憑什麼,憑什麼不給她寫回信?!

  王八蛋顧六這會正騎著馬,一哭狂奔的往小院跑。

  他忙完了手頭上頂要緊的事,就丟下攤子往這裡敢。

  收到小丫頭的信的時候,他開心的要命,心裡面句句都是廢話,無非是雲岫閒得無聊招貓逗貓的日常,還有菜園子裡的那些蘿蔔白菜,但是他心裡清楚,這些廢話都表面的,字裡行間的想念,卻是掩飾不了的。

  雲岫也想他。

  這份他一直以為是單相思的思念,原來並不是他一個人的一往情深。

  顧六心裡樂開了花,老奸巨猾的扶大人,在兵部看到他一臉春風得意,臉上嬌羞帶桃花的時候,還嘲笑道:“小六子這是鐵樹開花,想媳婦了?”

  顧六也不搪塞,抬頭挺胸,有些小驕傲的炫耀道:“是想她了,哎扶老大你要準備些好東西了,過些日子我大婚的時候,咱們兄弟這麼多年的交情,你可不能扣扣搜搜的。”

  得意的看了一眼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扶老大,挑眉繼續道:“哎,我這鐵樹好歹能開花,有些老樹根啊,沒羞沒臊的,連開花的機會都沒有,可惜了……”

  旁人是不知道,但是他們打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扶老大喜歡當朝皇貴妃,當年望京城驚才豔豔的扶大公子,可是被譽為文壇之光,宋老夫子親自點名讚揚的大才子。

  若是沒有當年的平荊驛事變,濃濃也不必嫁給阿景。

  一起長大的孩子,哪個沒有十三四的時候,青春年少時期的懵懂喜歡,總會給玩伴裡面最漂亮的那個。

  不虧心的說,當年一起在高陽書院唸書的孩子們,到了那個年紀,哪個沒有喜歡過濃濃,小姑娘長得是最好看的,性格也好,聰慧中帶著分狡黠,唸書騎馬次次都是最優秀的,只要眼睛不瞎,誰會不喜歡她。

  就連他自己,也偷偷喜歡著濃濃,但他知道,那不是愛,那是一份在沒有遇到自己的小丫頭之前,一份對愛情似有若無的嚮往的美好。

  那份美好,在平日無事的時候,可以當做怡情的調味,但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能被割捨而去。

  但扶老大不是,扶老大愛濃濃,要比阿景還要愛。

  為了濃濃,扶老大能夠入仕為官,做自己最不喜愛的勾心鬥角,蠅營狗苟,都是為了她。

  有朝一日若是傳出扶老大起兵造反的訊息出來,他都相信是為了搶濃濃而起的。

  他沒扶老大這份魄力,也幸虧他的小丫頭還沒人發現她的光芒。

  處理了緊急的事情,顧六就跟扶老大告假,回他的草屋藏嬌之處,找他的小媳婦去了。

  氣的扶老大那個單身狗,私底下不顧公子文雅,罵罵咧咧的唸了他好幾天。

  “阿嚏”顧六擦了擦鼻涕,笑著自言自語道:“肯定是扶老大又在罵人了。至於麼?單身狗的羨慕啊!”

  住了三年的小院就在眼前了,顧六卻下馬緩慢前行。

  怪不得古人說,近鄉情怯,他這會兒才體會到那是什麼感覺了。

  心裡急著回去,腳下卻邁不動步子。

  走的時候還跟小丫頭吵了一架,不知道幾個月下來,小丫頭心裡的氣消了沒有。

  也是他活該,心裡十二萬分的想帶她走,當她說望京城裡沒有認識的人的時候,他就是死抹不下面子。

  那個時候但凡他說一句,有我啊。或者拍著胸脯說一句“爺在。”也不至於分開這麼久了。

  顧六悄悄進了院子,將馬拴在門口。

  墊著腳尖在院子裡往窗戶裡面張望。

  屋裡面並不見雲岫,只有宋媽媽和張媽媽兩個蹲在地上,床上顧小七伸著舌頭忙著舔什麼東西。

  顧六就瞧見宋媽媽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抹淚道:“這可怎辦啊,是不是咱們伺候不周,雲姑娘她嫌棄的跑了啊。要是六爺回來,咱們怎麼交代啊,六爺,我對不起啊……”

  張媽媽皺眉呵斥她:“別哭了,這麼大年紀了,就知道哭哭哭,照我說,雲姑娘這未必是跑丟了,這麼大的人了,別的時候怎麼沒見她跑丟呢。保不齊是去哪裡了。出去的早咱們沒起來,不知道罷了。”

  宋媽媽擦了擦眼淚,問道:“是不是昨天跟顧小七打架,打輸了覺得丟人,雲姑娘才跑走的。”

  張媽媽皺著眉頭重複一邊:“都說了,雲姑娘不是跑走了,就是出去散心罷了。”

  宋媽媽站起來,開啟衣櫃一看,又不淡定了,扯著嗓子喊道:“還說不是跑了,你看這衣服都帶走了,這是不打算回來的樣子啊,六爺啊,我對不起你……”

  張媽媽探過頭來觀瞧,果然平日裡常穿的幾件衣服都帶走了,那些自己給新做的倒是都整整齊齊的放在那裡。

  這是要跟她們劃清界限的樣子啊。

  這下子宋媽媽心裡也急了,六爺千叮嚀萬囑咐她們,把人看好了,結果這才多久啊,不光人沒了,還是帶傷跑的。

  四下裡又在屋裡看了看,發現桌子上的茶壺下面壓著東西,拿過一看,是一封信。

  張媽媽拿著問道:“宋媽媽,你識字不,瞧瞧這上面寫的是啥。”

  保不齊就是雲姑娘出去的時候給她們留的書信,上面可能寫了她去的地方,要是知道了她們也好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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