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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歸來,棋高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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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進入天魔界之中,不過數步,便行至原始天魔的身邊,開口言道:

“接引忽然造訪,還請原始天魔道友勿怪。”原始天魔於一處懸崖之上趺坐,面容平靜,對於接引的到來,似乎連讓他睜開雙眼都覺多餘。

其周身魔氣如墨雲翻湧,與這天地間的浩然正氣激烈碰撞,卻又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聖人乃天下之至貴,又有何處不可去也,接引聖人到訪此地,乃此地之福,又何來怪罪之言。”

“就是不知聖人至此,是為除魔而來,還是為求道而來?”

接引面容平靜,古井無波,又似之流水,動而長清。

“吾如今已道成,自有其路可行,又何必求道也。”

接引搖了搖頭,而原始天魔聞言,這才緩緩從懸崖之上起身,回頭對接引開口言道:

“既然不為求道,那接引聖人是為除魔而來乎?”

接引這時反倒趺坐下來,開口言道:

“算是算不是,吾也不知吾此舉究竟是除魔,還是說是助魔復甦,或許各有一半吧。”

原始天魔聞言失笑,開口問道:

“吾本就是天下之大魔,普天之下,無更甚者,又有何魔更勝於吾矣?”

“自然是有的,羅睺也,方為天下之大魔焉。”

接引顯然並不認可原始天魔之言,開口辯駁道。

“其如今乃星神也,修為不過大羅,距吾差之遠矣,吾雖然從其中出,卻並非羅睺也。”

“二者道有不同,吾乃原始天魔,這六慾天之主是也,並非當年之羅睺,吾雖尊其道,然天魔非魔也。”

原始天魔再次反駁,接引卻是不管不顧,座下金蓮,周身毫光萬丈,照亮了這一方昏暗天地,口中開始不斷念起經文來。

經文詭異無比,不似正道,異同於仙玄,又不入旁門之內。

原始天魔初聞經文,立即便頭疼欲裂起來,心中彷彿掀起大恐怖,有心想走,卻脫不得身。

接引不曾看見一般,口中不止,而原始天魔也在經文之中越發平靜,直至身上不斷浮現出裂痕來。

良久之後,接引誦唸經文的聲音逐漸停止,而此刻的原始天魔,就彷彿一個陶娃娃一樣,身上佈滿裂紋。

叮叮的聲音不斷響起,彷彿無數瓷器破碎,而原始天魔就在這破碎聲中消失不見,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位黑袍道人。

道人身上無數金線點綴,鉤勒成與蓮花模樣,頭戴玉冠,彷彿得道志士,其不是羅睺又是何人?

望著眼前的接引,羅睺面帶笑意,躬身一禮,開口言道:

“羅睺多謝接引道友引路之恩也,當年之教導,所為善因,今日之引路,所為善果矣。”

原始天魔的確不是羅睺,但真正的羅睺卻是隱匿在原始天魔之中,直到堪破本相,方才能得解也。

而原始天魔的身體,卻是當年的大魔鬼所有,羅睺所修之法又是異道,想要憑一己之力,從中脫困卻是不太可能,需要有外力相助。

而這個外力,羅睺亦不知道會是何人,但這股外力終究會到來,無外乎早晚罷了。

若是在原始天魔還未成道之前到來,那羅睺自然復生,若是在原始天魔成道之後,那往後天地之間,就唯有羅睺星君矣。

而在羅睺的推算之中,最有可能之人有三分,分別為鴻鈞揚眉,接引準提以及新一代的天庭也。

故才有今日接引引道,羅睺卻是不覺有異,只因早在當初行此舉之時,便是早有預料矣。

“你我因果今日既消,過去未來皆無糾葛,但汝乃是西方生靈,如今脫離洪荒,卻是還欠下一份西方因果也。”

接引對於羅睺的感謝毫不在意,只是開口另言因果,而在話音落下之後,接引便轉身從這六慾天中離去。

羅睺也不阻攔,只是目光之中帶著些許惡趣味的看向洪荒之中,喃喃自語道:

“如今看來,鴻鈞,終究是本座技高一籌,汝有天地助力,本座卻是知曉,人心難測也。”

“不過因果之談,又豈是能由你一言定之,你為聖人,金口玉言,本座倒是不可反駁。”

“但可惜,因果之道,又豈是能如此理解,吾與西方之因果未盡,汝又何嘗不是呢?”

“因果糾纏,你說今日解,可明日又未嘗不會再有牽連只要西方大陸仍在,魔道終究是你二人脫不開的枷鎖也。”

羅睺話音落下,隨即轉身走向鴻鈞曾經的紫霄宮中,如今玄門氣運如此之盛,可謂是一家獨大,接引準提想要分一杯羹,他又何嘗不是矣。

而洪荒天道之內,鴻鈞在羅睺迴歸的那一刻片緩緩睜開了雙眼,低語道:

“孤陰不生,孤陽不長,天地損有餘,而補不足,佔得一時風頭已是極限,玄門應當激流勇退矣。”

“只是不曾想,汝當真是更勝於人心之道,此次貧道輸汝一子矣,這玄門氣運,且予你便是。”

“就是可惜,於大道之上,貧道終究是先行一步矣,一步慢而步步慢,羅睺道友,汝再想奮起直追,難也。”

“這天地之中,往後終究是道長魔消,一子之得失,又豈可言勝哉。”

話音落下,鴻鈞隨手揮出一道清光,飛向混沌之中的紫霄宮中。

而同時昊天和瑤池二人一愣,當即微微拱手,手捧清水將門前洗淨後,一道清光自天邊而來,化作一道和風,將二人捲走。

昊天和瑤池剛走,下一刻,羅睺的身影便悄然出現在紫霄宮中。

羅睺剛至,只見這紫霄宮大門敞開,不染纖塵,清水洗地,以迎貴客。

羅睺當即步入其中,也不怕內有埋伏,笑道:

“如此甚好,鴻鈞道友之風,未曾改也。”

羅睺進入大殿,只見那高座之上鋪設三寶,一者為如意,一者為浮塵,一者為木魚。

羅睺笑了笑,隨手便取了最末位的木魚離去。

這三者之間其實並無區別,羅睺取最末,只是表道之高下罷了,接引準提二人之力,終究比不得玄門清貴。

至於羅睺,他想要分潤的氣運,從不讓人予,他自己會從中去取,魔道之念,合乎如此也。

從爭中來,從險中去,求進求快,豈可人予哉。

洪荒之中,鴻鈞自然是見得此幕,此舉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鴻鈞長嘆一聲道:“後世修行之人,苦矣。”

一旁的昊天和瑤池滿面不解,明明這羅睺只取了其一,為何老師會言後世修行人苦也?

而且羅睺又為何只取其一,表示玄門氣運的三寶,若是羅睺將其全部取去,或者拿走其中兩個,這不更符合他們的利益嗎?

鴻鈞看出了二人的疑惑,開口解釋道:

“痴兒,為師將三寶落於此處,本就是用與其合解,共分三寶。”

“西方接引準提佔去其一,那本就是西方大陸所應得,其以八百旁門立教,不佔大道三千之數,如今取去,乃是正常之理。”

“餘下那兩個,道魔各一,方同陰陽之念,正逆相合,方為長久和睦之念也。”

“羅睺今日不取,乃是以道魔作賭,此長彼消,強行拉著為師坐在棋盤之上矣。”

“故有所言,往後的修行之人,難矣。”

昊天和瑤池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鴻鈞對此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手一翻,二人又出現在紫霄宮中。

而此時東方大陸之上,十二祖巫己然知曉了在西方大陸上發生的事,十日共天,巫族大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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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們必須要讓接引準提給個交代!那十隻扁毛畜牲,殺我族人,又豈能不讓其付出代價!”

帝江的聲音響徹在盤古大殿之中,聽聞西方大陸上的損失,此刻就連他也難以平靜。

心中的怒火彷彿無法熄滅一般,使得他此刻就想衝入天庭之中,搗毀天庭之後再去掀了那什麼極樂世界。

而隨著帝江話音落下,一時之間,整個盤古大殿之內,都是氣憤填膺之言。

直到祝融一拳砸在面前的石桌之上,震盪的聲音在大殿之中迴盪,這才讓眾人稍微冷靜了一下,使大殿歸於平靜之中。

“眼前的敵人尚在,天庭已經足夠我巫族頭疼了,西方大陸的損失無法挽回,難道你們還想要再拉著其餘的族人,一同在殺去混沌之中嗎?”

“先前冰夷之事還猶在眼前,現在情況更加惡劣,天庭在一旁虎視眈眈,再去招惹兩位聖人,你們又是何居心!”

“難不成非要將巫族推入無底的深淵之中,整個巫族滅亡去,到了那個時候,你們才會清醒一些嗎?!”

祝融的怒吼聲響徹在整個大殿,十二祖巫實力強大,甚至更勝於一般的混元道,但其心性,卻與俗人無異也。

直到這一刻,祝融才明白,自己的兄弟姐妹們,將巫族拉扯到今日的境地,其中究竟參雜了多少水分。

也難怪為何自己在東方大陸之上,無論在怎麼與那些外族親近,對方心中彷彿永遠隔著一道厚厚的壁壘一般。

一個在洪荒之中,可以肆意成長、不受絲毫限制的種族,除去少許輕微的打壓之外,竟然成長到這種地步。

若自己是他們,恐怕也不會輕易與其接觸。

恍惚之間,看著眼前的眾多兄弟,祝融心中竟然伸出一股怒其不爭之感。

眾多祖巫此刻都不再言語,畢竟眼前的模樣太過駭人,並不是凶神惡煞,他們並不怕祝融如此。

恰恰相反的是,祝融此刻神情幾乎看不見怒火,反倒充斥一股令人窒息的平靜,這讓其餘祖巫幾乎喘不過氣來。

良久之後,祝融終於再次開口道:

“從現在開始,大家就當作西方大陸之上的是從未發生過。”

“那十隻小金烏,往後多半也不會再出現於戰場之上,不然接引準提那邊也不好與巫族交代。”

“未來的巫族或許會被代替,但此刻的洪荒之中,縱然是聖人,也絕不可能對巫族造成太大影響。”

“若是大劫結束之後,巫族尚且還能得以留存,便宣佈迴歸東方大陸之中吧,接引準提不值得信任。”

“如今的洪荒,我越發的難以看懂了,很多時候,這洪荒的意志並不以巫族,或者是天庭而轉移。”

“就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我們早就深陷其中難以脫身,可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此刻便越發需要冷靜。”

“無論巫族的成長,是否為天庭有意放任,或者說是其他人的算計,但到了此時的地步,巫族已然坐在了棋局之上,擁有了落子天下的能力!”

“只要大劫尚未結束,那聖人就並非不可冒犯之物,大劫之中,巫族就是天地兩極之一!”

“按照那些先天神聖的說法,大道五十,天演四九,遁去其一,乃生機也。”

“巫族在這大劫之中,並非毫無勝算,同樣有勝利之機,不然天道就並非天道矣。”

“大劫主角雙方,總要各有各的優勢才是,絕不可能呈現一邊倒的模樣,而對於我們而言,最重要的是找到巫族對比天庭,那隱藏起來的優勢究竟為何?”

“只有找到他,巫族才能有翻盤的機會,到時候,自然會有與那些聖人清算的機會!”

祝融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之中,使得其餘十二祖巫震驚之餘又疑惑不已。

巫族成長至今,又哪來未曾發現的優勢?若是當真有,那又為何從來沒人察覺呢?

而此刻的祝融卻是沒有言語,只因他也陷入了苦惱之中,作為弱勢一方,想要翻盤,自然需要找到對手未曾注意之處。

就在場中絕大多數人都在苦惱之際,忽然一道弱弱的聲音傳來,眾人循聲望去,見奢比屍一副氣虛的模樣問道:

“我們巫族成長到今天的地步,難道其中還有外人的算計嗎?”

“而且那十個小金烏偷襲了西方大陸,我們總不能這麼算了吧?”

祝融頓時無言以對,就連其餘祖巫也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奢比屍。

“報仇自然是必須的,但對方不是接引準提,而是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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