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州。沈自清將最後一本帳本合上，長長的唿出了一口氣後不自覺的捏了捏鼻樑。

黃裳裳探頭，“沈公子，你是不是在發愁？”

沈自清一愣，無奈道，“有這麼明顯嗎？”

“有——”

沈自清認真斟酌了一下後坐正了身體，“黃姑娘，師傅目光長遠，既然將你帶在身邊，那自然有他的深意，我揣測不出來，但我可以確定師傅的眼光絕對不會出錯。”

黃裳裳頓時受寵若驚，“我其實只是運氣好而已。”

“這世上沒有所謂的運氣，至少在我師傅身上沒有所有的巧合，”沈自清搖頭笑道，“所以有些事情我也不瞞著了，梅州的建設非常順利，天地靈氣也在復甦，但這並不能改變梅州是小州的事實。”

“即便恢復了正常的天地靈氣的濃度，也只有正常小州的水平，小州的極限便是合體期。”

“沒個兩三千年，很難填平投入。”

沈自清頓了頓，補充道，“這還是在不計算那幾條靈礦的情況。”

黃裳裳撓了撓頭，遲疑了一下後腆著臉道，“但李公子不是已經掌控了整個梅州嗎？兩三千年以後肯定能夠盈利的。”

“梅州依舊歸屬於大禹，生活在上面的也全都是大禹子民，”沈自清糾正了一句，黃裳裳意識到了一些事情，連忙點頭。

“對不起，是我一時煳塗了。”

“至於盈利的問題……那從來都不是師傅在意的事情，”沈自清起身將一副地圖拉下。

那是大千世界的地圖，其中炎，卓，寒，沙四州被圈起，那是大禹遠征軍的下一個目標。

“師傅目光長遠，小州不過是小試牛刀，遠征中州才是真正的開始。”

“黃姑娘，你覺得師傅這一步棋想要斬的，是哪條大龍？”

黃裳裳正襟危坐，面前的沈自清是李焱末的二徒弟，深受李焱末的信任，她的回答肯定會傳到李焱末的耳朵裡。

所以必須要好好回答，這樣才有機會報恩。

“會不會是，在那蕩魔大典時暗中出手，包庇魔頭的宗門？”

沈自清點頭，“蕩魔大典之時有宗門暗中包庇魔頭因半仙鬼霧一事變得人盡皆知，此次玄天宗與混雲宗都因群魔一事背了黑鍋，道門這一百萬宗門聯盟已經出現了間隙，分崩離析只是時間問題。”

黃裳裳鬆了口氣。

“但這些都是正在發生的事情，而非師傅真正的目的，”沈自清抬起手指敲在了地圖上。

但沈自清指的位置卻不是卓炎沙寒任何一州，而是天州，天音魔宗所盤踞的大州。

“半月之前，天音魔宗聖女與候選聖女前往了幹州，與師傅見面，還送上了一份大禮。”

“大禮？”

黃裳裳正思索會是什麼大禮的時候沈自清輕描淡寫的說出了答案。

“候選聖女，不過也有可能是聖女本人。”

黃裳裳傻眼了。

天音魔宗可是存在仙人的超級宗門！宗主紅夢蓮更是當世最強者之一。仙人之下無敵，仙人來了都可以一換一。

這樣的存在居然做出如此低三下四。但黃裳裳轉念一想，就憑天虛樓所展現出來的鳳毛麟角的底蘊，天音魔宗會那麼做好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天音魔宗並未摻和遠征一事，但天音魔宗卻知道師傅就是調動天劫之人，並且第一時間上門示好。”

沈自清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

“師傅所佈局之事十有八九與天音魔宗有關，師傅並未拒絕天音魔宗的到來，說明天音魔宗並非目標，而是請君入甕的誘餌。”

“問題是，師傅想要請誰入甕，又將陷阱佈置在了哪裡？”

黃裳裳覺得腦袋有些發脹，不由問道，“沈公子，調查一下李公子的花銷不就能夠知道陷阱設定在哪了嗎？”

沈自清一愣，笑著搖頭，“黃姑娘，夠資格讓師傅佈局對付的存在可不是挖個兩個陷阱就可以應付的了的。”

“師傅以大千世界為棋盤，天下大勢為局，所設下的陷阱自然是天羅地網。”

黃裳裳想起了李焱末在梅州所佈下的大局，深有體會的點了一下頭。

沈自清無奈嘆氣，“我也只是想要盡一份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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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裳裳抓耳撓腮，思索片刻後試探道，“沈公子，我覺得這不是我們單靠想就能夠想出來的答案。有很多東西，也許只有到了現場才能夠確定。”

沈自清想了想，也覺得是這麼一回事，“大禹遠征中州之時，我會去卓州。”

“沈公子，我，我可以幫忙嗎！”黃裳裳知道自己境界對於中州來說還是太低，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她又不甘心留在安全的後方混日子。

沈自清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似笑非笑道，“黃姑娘，若你真想幫忙，你可以去寒州碰碰運氣。”

“寒州？”

寒州寒境被破一事早已傳開，本守護寒境的月寒宮不知為何解散，無數人衝著寒境之中的寶藏傳承而去，無人阻攔。

毫不誇張的說，寒州大概是這四州之中最為混亂和危險的一個。

黃裳裳並不覺得沈自清在開玩笑，也不覺得沈自清會讓她送死，所以這裡面必然有相應的門道。

“好——”

見黃裳裳居然直接答應，沈自清有些驚訝，而後滿意的點了一下頭。

“出發前，你先去一趟落陽鎮，跟師傅說你要去寒州的事情，記得一定要當著大師姐的面對師傅說，之後你就可以出發了。”

“到了寒州之後，你只需要到處熘達就可以，若半月之內沒有月寒宮的人來找你，那你就去寒川，月寒老祖就在寒川，她肯定會來見你。”

黃裳裳用力點頭，“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黃裳裳傻眼，沈自清則是悠哉的解釋起來，“我們只需要做好準備，順勢為之，若是太過刻意的行動，只會拖師傅的後腿。”

黃裳裳一聽，覺得非常有道理，李焱末在梅州之時就沒有告訴她們襲擊，而是到處熘達，在無形之間佈置好了坑殺半仙鬼霧的大局。

黃裳裳並不覺得自己想出來的法子能夠參與進這種規模的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