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修煉忌諱很多東西，其中之一便是好高騖遠，試圖瞭解遠超自己境界的東西。修士因強行參悟當前境界根本無法理解的東西當場死亡，或者變成瘋子的例子比比皆是。

宗門道統則是屬於修煉更上一層的境界，從某種意義上，理解並發展宗門道統的難度與成仙是同一級別的難度，超級宗門的道統便是最好的例子。

理解的那一刻便從半仙邁入了仙人之境，唯有仙人才能夠將其進一步發展。

而這絕非是一個元嬰期能夠去了解的，換做是別人這個時候可能已經捂著耳朵大喊師傅你不要再念了。

但冷凝霜生於大禹王朝冷家，在見識方面就算是一些超級宗門的弟子都不如她，所以就算談起超級宗門的道統也沒什麼大礙。

冷凝霜很討厭道海繞來繞去的回答方式，但道海也確實把事情講清楚了。

“鬼州人全部都是藉由鬼宗道統轉世……為償還生前罪孽的修士。”

這下冷凝霜搞清楚了一些一直令她費解的事情。

鬼宗不管是做事風格，還是修煉之法都極為陰損，折磨靈魂那一套信手拈來，看著就不像是好人，妥妥的邪魔外道，按大禹王朝的行事風格不可能留鬼宗到現在，甚至不可能放任鬼宗道統成長起來。

但鬼宗不僅順利成長了，還成了在道門之中話語權極高的超級宗門，如今即便鬼宗成了刀砧板上的魚肉，大禹王朝也只是削掉了鬼宗的產業，並沒有動鬼宗本身。

再結合老人與黃醫師那是命，而非病的說辭。

冷凝霜成功理清了情況，表情複雜的看向小翠，“你已經想起了自己的前生？這是你第幾次轉世為人？”

小翠沉默了半響輕聲說道，“我生前是元嬰修士，與人鬥法之時移山填海，殺人無數，如今已經是九千七百六十次轉世為人，每次都活不過十八歲，多數死於修士亂斗的餘波，就算僥倖逃脫也會因各種意外死於非命。”

“你還要轉世為人多少次才能解脫？”

“至少七百四十五萬次。”

冷凝霜眼角狠狠一跳，“這麼多？”

她本以為最多需要再轉世為人個幾萬次，但她格局還是小了，大禹王朝才數十萬年的歷史，這小翠居然還要轉世為人七百四十五萬次？

小翠沒有說話，道海則是悠悠道，“很多嗎？以命抵命，她每害死一位無辜之人，她就有必要為那條人命死一世，元嬰修士隨手丟個山頭會死多少人？修士打上頭，又會有多少無辜性命慘死？”

“作為兵門修士，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冷凝霜無言，道海則接著說道，“練氣，築基，金丹修士還好，但元嬰修士的靈魂強度極為強大，縱使他們在使用某種手段復活之前被鬼州吸引強行轉世為人，他們也很快就會覺醒前世的記憶。”

“他們並不會覺得這是懲罰，甚至會認為這是老天賜給他們重活一世的機會。”

“他們會立刻開始修煉，提升修為，原本的懲罰反而成就了他們，因此需要更多成熟，由仙人小世界落地而成的道統進行制約。”

“幽冥殿，羅剎宮，鎮鬼殿，玄冥山，血窟，靈寂洞，彼岸都，這些妄圖組建獄門的超級宗門順應而生。”

“只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折磨，才算真正的開始，積壓在身上的汙穢之氣不會因潛心悔過而消失，唯有承受了足夠多的折磨，沾染在靈魂上的汙穢才會散去。”道海微微一笑，“冷兄，我這麼說，應該不算繞彎子吧。”

冷凝霜哼了一聲，“但即便有十個超級宗門完善了針對修士死亡的規則，也依舊無法扛住壓力對吧？修士實在太多，並且人數一直在增長，那些渡劫期的小世界裡也孕育著人，那些人也在修煉，也會死，甚至要比大千世界快無數倍，但那些渡劫期的小世界裡可沒有那個十個超級宗門。”

“那些小世界裡死掉的修士，會去哪？”

道海抬手指了指腳下，“那小世界並非完全獨立於大千世界，而是長在大千世界上，汲取大千世界的養分，死去的修士自然會去應該去的地方。”

“那你們佛門呢？你們佛門又扮演著什麼角色？”冷凝霜眼睛微微眯起，“為渡那些被痴念所困的鬼怪，禹帝以佛法煉成了佛柱，你們佛門渡的……到底是什麼？”

“渡人先渡己，佛門渡不了任何人。”

“說人話。”

“初代禹帝親手斬斷了大荒時代，他自然想得到來日就算完善了修士死亡的規則，也早晚有一天會支撐不住龐大的修士群體。最終得出的結論便是在一世之內化去身上的汙穢之氣，故而有了佛柱，”道海雙手合十，腦袋左右輕輕的搖晃起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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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寺廟從迷霧之中復現，金碧輝煌，金光閃閃的佛像背靠日，大門前，一位慈眉善目，披著袈裟僧人正在掃地。聽到動靜，僧人抬頭，笑著向英九的方向揮手

疲憊不堪的英九眼中亮起了光芒，跌跌撞撞的腳步漸漸變得有力。

“到了，終於到佛門了！小翠，小翠有救了！小翠，你一定會——”

英九話音未落，李焱末便已經伸手扣住了英九的肩膀，“英九，停下。”

“仙，仙長！佛門到了，佛門到了啊！小，小翠有救了！我就說那不是命！”英九拉住李焱末的手，激動的指著寺廟的方向，可李焱末的表情卻無比的凝重。

“英九，你來錯地方了，這裡不是不可能是佛門。”

“仙長？你在說什麼啊？這裡一看就是……”

李焱末抬手一揮，迷霧散去，金碧輝煌的牆面隨之剝落，整個寺廟好似經歷過數起火災，四處都被燻黑，唯獨那金碧輝煌的佛像一塵不染。

“妖。”

慈眉善目的僧人表情漸漸猙獰，一身袈裟被肌肉撐起，棕色的獸毛從皮膚之間鑽出，轉眼便化身為了披著袈裟的熊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