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九應該繼續死在求佛的路上？”冷凝霜重複了一遍後不爽的皺起了眉頭。

“那他死在求佛的路上九千次到底是為了什麼？”

“自然是來世與佛無緣的一生，”道海搖晃了一下腦袋，似笑非笑，“難不成……你覺得他應該到覺州，在佛門出家成為佛門弟子？”

不等冷凝霜回答，道海便幽幽道，“一入佛門深似海，成了佛門弟子，可就回不了頭了。”

冷凝霜沉默數秒後忍不住吐槽道，“你作為佛門弟子這麼說真的好嗎？”

“就是因為我是佛門弟子，我才這麼說，再者你們兵門修士不老是說我們佛門弟子縱使勸人出家，很沒品嗎？”

面對道海似笑非笑的擠兌，冷凝霜只是翻了一個白眼，“我就算是現在也覺得你們佛門弟子很沒品，但是……我現在我也搞清楚了一件事，也就是說英九這一世根本沒有必要死，也沒有必要去佛門。”

“也可以這麼說，”道海很乾脆的點頭後感慨，“為他人歷劫可是非常難得可貴的精神，下一次轉世為人，他定會是一個好人。”

“他也可以在這一世當個好人，”冷凝霜起身，拍了拍褲子，“雖然不知道兇妖族上有什麼，但有李兄在，來什麼都沒有用，我最多一個小時就能夠追上去，就這麼一會功夫他們也沒可能到覺州。”

“道海，雖然不知道你這禿驢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刻意出現在這裡拖延時間，但也就到此為止了，還真是遺憾呢。”

道海不可置否的笑了一聲，悠哉悠哉的放下茶杯，“英九為了治好小翠才踏上了這條路，你大可將他強行帶回來，但帶回來之後呢？你可有治好小翠的法子？”

冷凝霜看向小翠，雖然此刻小翠面色紅潤，看著很健康，但冷凝霜還是能夠從她身上察覺到濃烈的汙穢之氣，若是修士，自然無所謂，但小翠只是凡人，這些汙穢之氣會源源不斷招來厄運，直至小翠身死。

“我有一個更好的法子，”冷凝霜咧嘴一笑，“既然英九如今已還清前生的惡果，並且完全不記得作為修士時的記憶，那不就意味著他們是兩個人了嗎？”

“也可以這麼說。”

“小翠來世還記得英九，但英九若是死了，下一世就沒有英九這個人了，”冷凝霜提高了聲音，“那隻要讓英九修煉不就可以了嗎？只要英九延長壽命找到每一世的小翠，他們的緣分就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直到他們再也無法忍受彼此？”

“那又如何？好聚好散！”冷凝霜冷哼一聲，“這一世都還沒恩愛夠，就想著無法忍受彼此的時候？你可別跟我說什麼太恩愛了，無法忍受小翠的死然後走上邪道之類的，一切尚未開始，這不過是消極的揣測！”

本因道海一句【直到他們再也無法忍受彼此】而黯然傷神的小翠眼中漸漸亮起了光芒。

見此情況，道海無奈搖頭，“正因如此，世人才無法放棄修煉。”

“彌補遺憾本就無錯，錯的是為彌補遺憾不擇手段的人，為何要將人之過歸結於初衷？”

冷凝霜與道海各有各的想法，誰也說服不了對方，而最終抉擇權則理所當然的落到了小翠身上。

道海沒有看小翠，只是搖著頭，遺憾的捏著佛珠，嘀咕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在小翠沉默不語的那一刻開始，答案就已經註定了。

小翠是人。

“道海兄，你就在這裡接著喝你的茶，吃你的餅，我現在要去找李兄了，當然，若你想要一道，我雖然會嫌棄，但也不會拒絕，李兄同樣如此。若不是因為你這個朋友，李兄也不會特意走這麼一趟。”

正在捏佛柱的道海動作一頓，片刻之後長嘆一聲，“可惜，這並非是李兄能夠解開的局，為了這大千世界的將來，這佛必須得滅。”

本還有得意的冷凝霜面色一變，“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作為兵門修士反感曾妄圖以佛法代替國法的佛門，若大禹王朝正要出兵滅佛，她確實不會真的哈哈大笑，但也不會反對，可道海如今的反應卻讓她感到一絲不對。

道海這佛門弟子怎麼好像急著要把佛門滅了似的，而且聽這口吻，似乎不滅佛門，整個大千世界就會有滅頂之災似的。冷凝霜所能夠想到的會給大千世界帶來滅頂之災的只有兩個。

仙人殿和奈落妖族。

“難不成……佛門早就被仙人殿滲透了！？”

……

“李大人好眼力。”

“你甚至不打算否認一下嗎？”

道衍過於爽朗乾脆的回答讓李焱末忍俊不禁，想要嘆氣，又嘆不出來。

道衍的態度一直都是這樣，甚至就像是在等著李焱末問出這個問題，然後給予肯定的回答。

“也是，那李大人是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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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境界，這世上確實有一瞬間提高修為的方法，但在提升修為的同時化妖的卻只有一種，”道衍的態度讓李焱末有些頭大。

看似溫和如水，卻暗藏激流。

但如今他也只能順著這激流往前。

“那便是被妖煉成了倀鬼。”

“倀鬼的實力與煉製倀鬼的妖直接掛鉤，只要反覆煉製，縱使之前是凡人，也能夠一口氣拔高修為，但相應的，倀鬼的形態也會越發接近煉製他們的妖。”

“我曾見過妖以佛法煉製倀鬼的畫面以及煉製之法。說來也奇怪，那妖只是逼無辜百姓唸經罷了，只是唸經便可將人煉為倀鬼？”

“我本以為問題在妖身上，卻沒想過問題在那佛經上。”

李焱末抬眼，眼眸之中倒映出了那三尊沒入雲霄的巨大佛像。

“若佛是妖，那詠頌佛經之人自然會在潛移默化之中被煉為倀鬼，這……就是為何佛門弟子都是修士，卻並非道門一員的理由吧。”

“妖，何時篡了佛？還是……佛最開始便是妖。”

說話之間，道齊的寺廟不再有李緣來訪，道齊也不再現出妖身，甚至變得越發年輕，並好似貨真價實的佛陀一般全身散發著佛光。

似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道齊釋懷一笑，裹著袈裟轉身，寺廟如鏡花水月一般散去。

此時英九已成一位遲暮老人，他如往日一般出門，費力的拿出掃帚準備掃雪之時，一位裹著袈裟的年輕人出現。

英九呆愣了數秒後揉了揉眼睛，試探的問道，“李緣？”

道齊腳步一頓，偏頭看向英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