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師兄，你那方便借我點靈石嗎嗎？”

  “方便啊，你要多少？”

  “五百塊下品靈石……我知道是有些多了。”

  “沒問題。”

  “我給師兄寫張借條……”

  “我信得過師弟。”

  “不，兩碼事，該寫還是要寫。”

  ……

  “師弟，救我……”

  ……

  裴道野勐地回過神，醒來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一切都只是夢。

  他悵然一嘆。

  時間過的真快……

  不知不覺，萬海師兄竟然已經逝世一年多。

  之前他沒有能力前往南華國。

  如今尚且有了幾分自保能力，也該履行誓言了。

  不曾想。

  上官湘靈那邊終於來了資訊。

  【你在哪？越國？】

  【不在，你去哪了，這段時間聯絡不上……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我在古遺蹟，沒辦法回訊息。】

  裴道野愕然，不過反應了過來：【看來傳言都是真的，玄山門真的在跟我們開戰。】

  他這個“我們”說的就相當絲滑，上官湘靈那邊沒有多想什麼，但很快說道：【想辦法去越國，我會安排十七殿那邊輔助你，幫我除掉一些人，這很重要。】

  裴道野沉默。

  上官湘靈又繼續說道：【古遺蹟的事鬧得很大。據我所知，雙方參戰人員已經破百，而且基本上都是築基境之上的戰鬥……你要的地火之屋便在越國，去不去你自行決定。】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自行決定個毛線。

  【具體安排。】

  ……

  收起傳音符，裴道野陷入沉思。

  看來古遺蹟又出現了外界所不知的好東西……

  他沉下心神，陷入思索。

  腦海中不由想到了那位女劍仙。

  當日之所以被這位“纏上”，正是因為在古遺蹟中看到了此女的畫像。

  再之後……

  便是在越國尋到了那枚玉骨。

  “只是並不能肯定那枚玉骨就來自女劍仙……”

  “古遺蹟……到底是什麼地方？”

  上官湘靈不願透過傳音符描述，似乎是擔心涉及到一個關鍵詞語會被強者監控到，所以裴道野也只能等她回來。

  至於去越國……

  時間尚早。

  他於今日便啟程先去一趟南華國。

  ……

  【萬海，南華國，上夏城人……】

  山門內關於萬海師兄的資訊並不算多。

  一來只是練氣士弟子，二來也不算是大戶人家。

  這種事很是常見。

  就連裴道野在天罡秘洞大出風頭前，實際上在主峰那裡也只是個無名小輩。

  上夏城，位於南華國南部，實際上距離越國北部很近，只不過裴道野為了低調，稍稍還是繞了點遠路。

  直至五天後，他這才抵達上夏城。

  上夏城只是一個有著數十萬人口的小城，但由於地理位置佔據優勢，環山、靠湖，所以此地在世俗倒是顯得繁華。

  此刻位於上夏城城外門口不遠處的山林內，天空中一道流光閃爍，緊跟著一道身影穩穩落地。

  此人正是從玄山門趕來的裴道野。

  雙手還握著一枚玉石，隨著《玉焏無漏靈體》的運轉，這枚玉石轉瞬便被消化殆盡。

  他熟練的又取出一枚繼續修煉，邁著步子便朝著上夏城內走去。

  走出山林，便看到林子外一個身穿白衣錦繡的少年正在手舞足蹈的對幾位城內外出的農民說些什麼。

  對方也瞧見了裴道野，見他這打扮，立馬欣喜問道：“這位大哥也是來上夏城參會的嗎？”

  參會？

  裴道野剛愣神。

  少年便一熘煙的跑了過來：“都說這一次有劍仙來上夏城收徒，聲勢浩大……忘了介紹，在下八禾臺岳家嶽子銘見過兄臺，我們結伴過去如何？”

  裴道野見這少年年紀只是比自己小個一兩歲，卻談吐不凡，顯然是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哥。

  不過搖頭道：“只是走親訪友，並非拜師。”

  “兄臺是不知那位仙師收徒的事吧？無妨，正好我也要進城，咱倆一路，我這有馬車……老黃！老黃！”

  少年喊了兩聲，一個年邁的馬伕連忙藏起來酒壺，抹抹嘴便小跑了過來。

  “公子請上車。”

  嶽子銘看向裴道野，笑著道：“兄臺一起？”

  裴道野笑笑，沒有拒絕：“有勞了。”

  馬伕也很是客氣。

  “嶽小兄弟對這上夏城很瞭解嗎？”

  “也還好，我家離這邊雖然有些遠，不過我經常跟家姐過來，裴大哥老家是這的嗎？”

  “沒有，我一位兄長住這裡。”

  嶽子銘聞言頓時肅然起敬，似乎對於這種古道熱腸的俠義人士都很有好感。

  很快在他的描述中，這上夏城的一些修仙家族都被他一一報了出來。

  萬家不在此列，也對應了先前馬師兄所說……萬家的確落敗了。

  嶽子銘也詢問了裴道野要去哪裡，得知是萬家後，有些茫然，不好意思道：“對不起裴大哥，這萬家住在何處我還真不知道，我幫你問問吧。”

  “沒事，等進了城我問問便知。”

  只是嶽子銘實在熱情，讓老黃待會帶路去萬家。

  老黃自是答應。

  裴道野見狀沒有拒絕，聽這位嶽小兄弟談起自己的夢想，做一名劍仙，要如何如何匡扶正義……

  他沒有打斷，安靜的聽著。

  這個年紀，懷揣夢想，沒什麼值得好嘲笑的。

  “讓裴大哥看笑話了。”嶽子銘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了，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裴道野卻搖頭輕聲道：“人要是沒了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兩樣。”

  嶽子銘一聽，這話還真有大道理。

  馬車忽然放緩了速度，緊跟著老黃在簾子外說了句，嶽子銘立馬驚喜起來：“是蔡真人。”

    他忙對裴道野解釋：“蔡真人是家父至交，我這一次過來，是青城山的真人，青城山就在上夏城的北邊，也是仙師們常常聚集的地方。”

  裴道野聞言，不禁來了興趣。

  下了車。

  只見對面不遠處出現了一行人，為首的那人身穿青色儒衫，確實是有幾分出塵的氣質，旁側跟著一男一女兩位年輕弟子。

  就在裴道野打量這位蔡真人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他，突然間眯起眼盯著裴道野，道：“小兄弟也是修士吧？”

  嶽子銘很意外的看向裴道野：“裴大哥，伱也是修士？”

  裴道野朝著這位蔡真人拱手，隨後又歉意對嶽子銘說道：“並非有意隱瞞，這一次前來上夏城，只是看望故人。”

  嶽子銘很激動。

  沒想到自己當時覺得裴道野氣質非凡還真是碰上了真人。

  蔡真人收回視線，沒有再對裴道野說些什麼，撇過頭對嶽子銘說道：“臭小子，你在外面耽擱了多久，你家裡人都已經到了，就等你了，隨我過去吧。”

  “啊？他們都到了，不是說不來了嗎？”嶽子銘臉色微變，連忙又說道：“我姐是不是也來了？”

  “那不然呢。臭小子，過來也不說聲，要是碰上心術不正的修行者，你有幾條命夠交待的啊！”

  蔡真人說這話初聽沒什麼，可關鍵在於他最後看向裴道野的目光多少有些意味深長。

  裴道野只是感到好笑，索性直接告辭。

  只是嶽子銘卻很是不捨，原本還打算邀請裴道野去請襯衫做客，但裴道野走得很快。

  “裴大哥，有機會去青城山做客啊。”

  嶽子銘悻悻的招了招手，看向蔡真人的時候，立馬又苦著臉：“我情願跟裴大哥把酒言歡，也不想去見我姐。”

  “你啊，就是太年輕，剛才那人要不是我點破身份，你會知道他也是修行者？但凡對你不利，你如何招架的住！”蔡真人也是看在他父親的份上，所以耳提面命了一番。

  嶽子銘訕笑，不過還是替裴道野說了好話。

  但蔡真人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嶽子銘見狀便又說道：“……裴大哥人真的很好，他還鼓勵我……大老遠的來上夏城就是為了故人，這樣古道熱腸的俠義人士，如今這世道很少見得到……”

  “行了時候不早了，趕緊隨我上山，這幾日上夏城不太平，前兩日甚至死了一名高階練氣士……”

  嶽子銘一聽這話，立馬來了興趣。

  “蔡真人馬寧給說說……”

  旁邊的年輕女子似乎被他逗樂，忍不住笑出聲，蔡真人也是拿他沒辦法，低聲道：“還不是為了那個收徒儀式，一個姓萬的年輕人讓人打死。”

  “姓萬？”嶽子銘忽然一愣：“上夏城有幾個萬家?”

  旁邊青年悠悠道：“姓萬的倒是不少，不過真能拿出手的也就那一個萬家，聽說家裡有小輩在封國仙門……今日死的便是他們家的一位小輩。”

  嶽子銘暗道不好，連忙又問道：“真人，這萬家得罪的是誰？”

  “熊家，就是家裡有築基士坐鎮的那個熊家。”

  蔡真人隨口說道。

  嶽子銘臉色一白。

  他沒記錯的話，裴道野要去的就是這萬家。

  而如今這萬家得罪的是熊家……那可是一門三築基的熊家，就算他家住的離上夏城很遠，也都聽說過熊家的威名。

  據說這三兄弟聯手，就算是三重天的築基士都要避讓三分！

  平常一個城鎮中，家裡出一個練氣士，都可以稱霸一隅。

  更何況是一門三築基的熊家。

  換句話說，人家就是這上夏城的土皇帝。

  “你怎麼了？臉色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難看？”旁邊的年輕女子好奇問道。

  就連蔡真人也都看了過去。

  嶽子銘張了張嘴巴，澀聲道：“裴大哥這次來上夏城，就是要去萬家看望故人，我擔心……”

  “小嶽，江湖的事你別管。”年輕女子聞言直接冷聲打斷。

  嶽子銘有點不忍。

  蔡真人那邊一言不發，在前面帶路。

  “真人，能不能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

  蔡真人止步，沒有斷然打斷，只是目光直視：“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值得？”

  嶽子銘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今日在馬車上，裴大哥曾對我說，有些事可為，有些事不可為，天大地大，隨心即可……確實，我與他只是萍水相逢，可真人知我脾氣。”

  “罷了。”蔡真人知曉此子是至此執行，所以也就沒有繼續說什麼。

  “謝過真人。”

  “等等。”

  嶽子銘剛要走，便被蔡真人叫住，他一臉無奈的寵溺道：“你連修行都不曾，貿然過去，恐有性命之憂。小李你去。”

  “是，弟子遵命。”

  青年御劍直接離去。

  嶽子銘好生羨慕，當下朝著蔡真人拱手：“謝真人理解。”

  “你小子……”

  蔡真人有欣慰，也有惋惜。

  沒再說什麼。

  動用法器，捲起嶽子銘和同行的年輕女子一起離去。

  ……

  萬家府上，大門被人強行破開，飛濺的木屑還在半空中緩緩降下。

  三名萬家的年輕護衛捂著胸口倒在地面上，哀嚎不斷。

  破門而入的只有兩人。

  為首的那個年輕女子舉止之間，充滿著一種對於萬家的俯視，玉腕佩戴著一串玉鐲，面龐清冷，眸中寒光掃過萬家眾人，足以讓人不寒而慄。

  “熊萬菁，你們到底還要怎樣，我二哥已經被你們熊家的人殺了，如今你們還敢登門，實在太欺負人了！”

  一個十歲出頭的小丫頭顧不得擦拭眼角的淚水，衝出來朝著年輕女子怒罵。

  “啪——”

  耳光聲響亮。

  小丫頭的身子當場倒飛出去。

  引來一位婦人的驚唿。

  年輕女子卻覺得自己好像只是做了件隨手小事，面無表情道：“你們萬家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敢跟我們熊家爭奪名額，死不足惜。聽說，你們萬家還打算向封國的仙門求助？怎麼，賊心不死，想滅我熊家不成？”

  “熊二小姐，這一切都是誤會，我萬家已經知道錯了。”

  一名老者快步上前，攔在萬家眾人面前。

  熊萬菁卻沒有想要停手的意思，隨手丟下一把小刀：“想讓我熊家放心，那就給你們兩條路，要麼拿起這把刀殺了我，我熊家便直接登門屠了你萬家。要麼，你便在我面前自裁。”

  萬家的人一片驚唿。

  抱著小女孩的婦人更是淒厲怒叫：“你熊家當真欺我萬家無人！吾兒可是玄山門弟子！”

  “玄山門？我當然知道，萬海對嗎？”熊萬菁一臉玩味：“可據我所知，他已經死了，你萬家又想將這訊息隱瞞到什麼時候呢？該不會是想拿一個死人嚇跑我吧？”

  話音剛落。

  萬家眾人面如死灰。

  萬家老爺子顫抖著雙手拿起地面上的那把刀，似乎鼓足了勇氣，沉聲問道：“我若自裁，熊二小姐，當真願意放過我萬家？”

  熊萬菁看著他，忽然嫣然一笑：“當然，我熊萬菁說話，從來說話算話。”

  萬家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萬家眾人不允，但老爺子已經鐵了心，卻也就是這時候，門外傳來聲音：

  “請問，這是萬海師兄的府上嗎？”

  一時間，整個萬家大院內的所有目光齊刷刷的望向門後的那個年輕面龐。

  ……